第43章 女兒沒有替她謝幕

直播城裡,慈母今晚不原諒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76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8
秦苒等到最後一個觀眾走下樓,才從後排站起來。

林見夏正把厚碗收回箱中,看見她走到台邊,先將空椅旁的袋拿開。秦玉蘭已換下紫外衣,衣服搭在自己的臂上,向女兒走了幾步,又停在離她一張椅的地方。

秦苒看看林,說她不必避出去,這裡沒旁人,話講完自己便走。林將箱蓋放低,站到一側,沒有拿起手機。

秦先問,明天還上班嗎。

女兒說明晚有班,第二場不來了。她只買了今天一張,沒把缺席說成需要補償母親的一件事。

「好。」秦答。

女兒看著她臂上的衣服,過了一會兒,說方才以為她會把錢還給那個過橋的人。

秦笑了一點,說他若有第二趟,自己也未必肯少收。她說得輕,見女兒沒跟著笑,便停下來,沒將戲裡那點餘興一直帶到女兒面前。

「信我收到了。」秦苒說。

秦點頭。

「可是我現在還不能原諒妳。妳晚那一個月給我,不是晚一個月看見一張紙就算了。我後來每次想換一條路,都會先想,是不是又有人早知道,只有我不知道。」

紫衣在秦手臂上往下滑,她往上提了一點,沒有去攔女兒的話。

「我知道妳那時怕什麼。可那封信是給我的。」

秦將衣服搭穩,才說,是,我拿著它,替妳說了沒考上。

她沒有接自己後來過得也不容易。林看見她空著的那隻手抓住衣角,抓了一會兒,慢慢放開。

秦苒把水瓶收回袋,拉鍊拉到一半,忽然問,家旁那間餃子店還在不在。秦答在,又說自己也能包。話出口,她看了女兒一眼,停住,改問想哪天去。

「下個月十日中午。我那天休,一點可以。」

秦說可以。

女兒又說,到時見面,不要再叫別人幫忙勸她。秦看向林,又看回女兒,答就吃飯。沒有問吃過那頓是不是便能回家,也沒問今晚從哪一句開始覺得母親演得好。

秦苒站了一會兒,自己說路上小心,背袋下樓。秦送到樓梯口,沒有伸手將她留住,等腳步下到轉角,才回來拿自己的杯。

林問要不要一道收衣。秦搖頭,說自己來。紫衣平放到椅上,她一邊折,一邊問明日開門仍是六點半嗎。林答仍是那個時間,秦便將女兒約的一點另外記在自己的手機裡,沒同演出排程擠在一行。

第二晚,二十三日,台下坐了三十六個人。

沈硯按自己買的票來,坐在中段偏後,沒有先進台後替林找哪一件還沒做完的事。林在入口看見他,笑了一下,便轉身去幫許將尚未攤平的橋板放好。

這一場秦沒忘那半句,羅卻在摸紙錢時摸出了自己口袋一角手帕。他看見,收回去,秦已伸著手,便問他今天是不是打算拿一塊布買路。

那句新話讓第一排的人笑彎了腰。羅自己也笑,重新找出兩枚硬紙片,仍照該給的一枚給過去,另一枚留著吃飯。許在側邊收好他稍後交回的空袋,沒有讓笑聲拖長到後面的演員無處進。

兩晚的路走法不全一樣,都真的走到了橋那頭。末燈收去,七人一起出來,沒有人替不在場的秦苒留一個謝幕位置。

散場後,許把道具放好,才坐下核兩晚的票。第一晚三十七、第二晚三十六,共七十三張,每張四十五,收入三千二百八十五。

三晚場租、器材、往返運送與前面的時租排練,合起來二千四百。七人的首輪工酬各一百二十,許、唐和燈位師傅各八十,總支出三千四百八十。少的一百九十五,實實在在落在林預留的自費裡,沒有挪到哪位演員下次再領的欄中。

林在七個名字後逐一確認到帳。有一位看不清小字,將屏拿給許看,許把亮度提高一點,念出那一百二十。對方點頭,將手機放進衫袋,回身找自己的傘。

秦看見自己的工錢到帳,將屏湊近又看一次,笑說今天買餃子仍有。羅在旁邊說,自己想先買餅,剛才橋上那一枚,還沒真換成飯。林將已裝好的物箱推到門旁,請他先將借來的折椅扣好,明早得還社區。

羅沒有追問,彎身去按那個不能一口氣合下的卡扣。椅扣住了,他將自己的錢收好,說這個和放映廳那份都能放進袋,兩樣活自己都做了,別只記得他在台上摸錯口袋。

許收到餘下四十時,說先前那一半也在,八十已齊。唐十五日兩小時做完的八十,這晚不再重付;燈位師傅收了自己定位與兩場的八十,拆好借燈,與業主清點。

許的手機這時又亮了。她看完,將一份十二月初三天的舞監短約簽回去,那邊確認收到,時間和工酬都已定下。林聽她同對方說,明日白天還要做這邊約好的歸還清點,下午才能接新的場圖。

她掛了電話,才發現椅上壓著自己剛才簽字用的筆,坐下去硌了一下,笑著站起來收。

秦已把紫衣放回私袋,羅將折椅靠到明早要裝車的位置。七張工作卡拆下,跟水杯和稿子一起,回到不同的袋裡。

林最後關票務頁,兩個數都留在那裡,沒有變成漂亮的整數。她把今晚收到的最後一個已收存好,抬頭時,秦正同許問樓下哪邊的燈還亮。

她們得自己下樓,吃一頓比平日晚些的飯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4章 銀河不替任何人亮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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