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兩個人都沒帶戒指

直播城裡,慈母今晚不原諒 · 雲深不知處 · 1,597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8
沈硯先到了,沒有替她點麵。

十一月十九日傍晚,林見夏推開街角那家小店的門,看見他坐在靠窗那一側。菜單壓在杯下,另一張椅子空著,他的外套放在自己膝上。

是林先發的訊息。她改完展館送來的一張舊照片說明,從日曆抬頭,想起自己已很久沒見他,便問晚上要不要吃個飯。沈答好,問她想去哪裡,她選了這家不必訂位的麵館,也把六點說定,沒有另添一句若有工作就算了。

可進門那一下,她仍比想的慢。沈站起,手朝她那邊伸了些,又收回,讓她自己將袋子擱到椅旁。

他們點了不同的湯。林往辣油裡添蒜,沈看見,像要問一句,又低頭拆了自己的筷套。她先說,最近覺得這樣吃很好。他答那自己試一點,拿了小碟,不將整罐挪到她那側。

麵還沒來,他說已去新公司上班。

林將水杯放下,這才知道他十月投過那份普通互動設計的工作,月初收到回覆,十一日開始。他做的第一段是展場裡一塊可以回上一頁的指路屏,後來有人把出口設在另一側,他的箭頭便得整個重做。

「這一回,有人站在那裡不肯按。」他說。

「你讓他按了?」

「先問他在找什麼。他找洗手間,我那頁全是展廳。」

林笑出聲。沈也笑,說所以還沒做完,明天要把另一條路補上。沈從手機翻出自己用來應徵的那個小試作,把畫面轉到她面前。林用手指按到返回,屏上真退了一頁,她順著走,沒有被帶回剛才那個圈。

他看見她按第二遍,把手機放穩一點,讓她自己試完,才收起來。

麵上桌,兩人一時只顧著挪碗。沈伸手扶了一下她那邊的盤,指上空著,林將袖口往後攏,自己的手也空著。那盒戒指還在他那裡,十月六日退回的兩家備匙,沒有哪一把又放到今天這張桌上。

店裡的人從他們身旁過,問要不要加麵,沈答自己要,轉過頭才問林。她說半份便好,兩人各自把碗往外讓。

她談小戲,談門框斜了半步才過得去,談自己敲碗敲早,秦竟多吃了一頓。說到首演,聲音比說展籤快了些,她便停下喝湯,沈也沒有趁那一下告訴她怎麼宣傳會更有效。

「我想去看。」他說,「二十三日還有位子嗎?」

林把公開購票的頁給他。沈自己選了第二場的一席,付四十五,收好票碼。座位由入場的人自己挑,他關掉票頁,沒要林另留一個前排。

他看了日期,將票頁關回去,才問她那天什麼時候到。

林本來要把進場時間也說給他,話到一半,改成六點半開門,照票上來就好。沈點頭,沒有說自己早到幫忙,便能與她多待一會兒。

碗底露出來,林將筷子並好,手卻沒有鬆。

「你那天在表決時,真覺得預錄能走下去嗎?」

沈看著她,答真覺得,現在仍覺得有限的成片可以是生意,只是當時將她那條路寫成一項可以慢慢等她想通的變數。

「還有真人那個標,是我准的。」他說,「不是因為後來分開了,這件事才換一種說法。」

林用拇指抹掉筷端一滴湯。那些事她已知道,今天再聽,也沒有因此變得不疼。她說自己看過原來幾個樣本,覺得能補空,才會在秦離開桌邊後,先去想聲音怎麼還能留住人。

她沒有把兩個錯接成各有各的苦衷。隔壁一碗麵打翻,店員提布來擦,水沿桌邊慢慢流下,沈往裡挪了椅子,等人過去,才開口問她還想不想散步。

林說想。

結帳時,他們各付了自己的那份。走到外頭,夜風從兩棟樓間過來,林將外套前襟攏好。沈向外側讓了半步,沒有伸手替她扣上。

沿河那段路很短,冬天的樹葉還沒落盡,有幾片卡在欄杆裡。林停下,看見前面一對年輕人一人提一邊的紙袋,走快的那個回頭,袋口便歪了。

她忽然叫沈的名字。

「我想再見你。」

沈停在她身旁,沒將這句接成回家。他問,下次還是吃飯嗎。

「可以。也可能只想坐一會兒。」她說,「但今天我不答婚事。」

他答知道,聲音有些啞。兩人站了片刻,林先往前走,他便跟上,與她隔半個手臂。他們順著河欄往站牌走,岔口一邊是他的路,一邊是她要搭車的方向。

快到站前,兩人並肩擠過一段正在修的窄路。沈的手碰到她袖口,她有一瞬以為他要牽,手指自己動了一下,卻只碰著提袋的帶子。他退到她後面,等走過護欄,再回到旁邊。

林沒問剛才那一下。他也沒有趁她沒退開便將手伸過來。站牌下的燈忽然亮了,照見他領口壓著一道沒理平的折痕,她看了一會兒,說外套翻住了。沈自己伸手摸到,笑著理好。

車到以前,他們又說了幾句店裡的湯,哪一碗鹹,哪一碗放蒜比較好。說到那碟蒜,沈說自己放得太少,下次得多添一點。林應了,抬頭看車還有多遠,又轉回來把剛才的話聽完。

她要搭的車進站,沈向車門那邊讓開半步,沒有替她改成再坐一站可以同行。

林上車,從窗裡看見他也轉身往自己的路走。袋裡的稿碰到手背,她抽出手機,將二十三日那張新票記回第二場,再把屏按滅。

她的手仍空著,剛才那頓飯卻已吃完,河邊的路,也確確實實與他走過一回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1章 四十把椅子,三十七個人

🔐 登入收藏

讀者留言 (0)

📋 發表留言即表示您同意遵守本站留言規範,本平台保留刪除違規留言之權利。
登入 後即可發表留言
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

← 📖 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