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第八戶帶走了乾衣服
江眠來見庭還東西時,小推車空著,車底壓著一條捲好的綁帶。
六月二十日下午,沈見川正從一樓取還間拿測試用的普通托架,聽見輪子轉進門的聲音。她把車推到指定位置,先踩住底下的扣,免得它自己滑走,再從包裡取出一把掛著黃牌的小鑰匙。
「共用儲物格的。不是A8那把。」
沈接過,看見牌上還有原來的格號,點頭。她十二日下午已按約退住,原屋鑰匙那天就交給羅;這台小推車和後勤寄物格借到二十日,今天來的是另一個結束,不是人退了屋,還得再回去等主角把測試做完。
「我那天下午借的,羅跟我說還這裡。」江補了一句。
沈將車交給取還間的同事,沒有讓她為了自己正好在場,就再說一遍搬家的全過程。他問寄物格裡還有沒有東西要拿,她說要,裡面是備用工衣和一件外套,十二日清好先寄在格裡,今日順路一同帶去店裡。
格門打開,袋子由她自己提出來。
工衣已洗乾,摺得平,跟五月七日那袋滴水的衣服不是同一個早晨。她將包帶往肩上拉好,順手把取出的空袋口收小,不讓帶子拖地,才轉身問臨時收的那筆錢怎樣退。
沈請同事核過當日紀錄。
退住後暫留的借物押金,當時重記了一份,沒有因為數字躺在帳上,就能算成公司多做了服務。他把多收和應退的部分講清,同事按原支付方式操作,江的手機很快震了一下。
她點開看,數字真的回來了,才將螢幕關掉。
「收到了。」
江沒立刻將手機放下,店裡正好又來訊息,問她晚上吃不吃員工訂的那份飯。她自己回帶了,先不訂,才關掉畫面,拉開布袋看一眼工衣。衣服旁另有一個乾淨的小飯盒,已經放穩,不用為剛才這一通工作訊息又全打開一次。
沈看到她袋裡那件薄外套,問是不是第一天來時披的。江點頭,說新地方窗邊也有鉤,回去就能掛,不再堆到雙枕中間。她講到這裡,手指將外套邊折進去,動作很快。沈聽她講著,腦裡也慢慢有了那扇掛著外套的窗。
沈答好,沒有把退回本來就不該留下的錢,再包成一次額外照顧。取還同事將借用單收起,小推車另掛上可借的牌,黃牌鑰匙也回到原來的位置,這一段便實實在在結完。
門外午後很亮,江站到陰影裡,重新綁了一下鞋帶。
沈想起她現在多半剛睡醒,問新住處還能睡嗎。她抬頭,說可以,窗有一面不對大街,白天拉簾,手機靜音,醒來自己按燈就亮。樓下偶爾有聲音,不是什麼都安靜,但她知道聲音從哪裡來,也不用起床先看自己的設定昨夜又變成什麼。
「離店裡遠一站。」她又說,「不過我選的。」
她說第一晚搬完還有一個箱沒拆,找不到開罐器,便先吃自己買的便當,沒有急著把整間屋弄得像有人隨時會來拍。第二天醒來,窗簾只透一條細光,薄枕被自己抱到地上,她撿起來拍過,又睡了一會兒。沈聽著,沒把那一條光也當成待替她修正的問題。
沈點頭,沒有立刻替她找一個更近、更新的方案。
江說新屋樓梯窄,推車只到樓下,最後兩箱是自己一趟趟抱上去的,第二天手還酸。她把布袋換到另一肩,說下回再搬得少留幾只空盒,別每一只都覺得以後可能用得著。兩只枕頭照舊,一只枕、一只抱,說完,她抬手按了按肩帶留下的那一道印。
沈聽到這裡,笑了一下。
她也笑,問他是不是現在總算不想替她買大床。他說不想替你挑了,自己還有兩張折桌等新地方放,話一出口,兩人都想起各自第一次站在樣板間裡,總有人以為整齊就差不多了。
江把那只布袋提起來,沒多停。
「下次借車,輪子卡的那一下可以先講。」她說,「我那天抱著箱才發現。」
沈彎腰試了一次,果然其中一輪的轉向略緊,便請取還同事先換回待檢的牌,確認後再借。沒有將這件事也拉成一段請江留下來協助測試的邀請,她的包已經在手裡,今晚要去哪裡,也不用再向見庭報備。
她自己的新屋鑰匙露出一小截,鑰匙圈換成一只白貓。
布袋的背帶滑下來,江自己拉回肩上,先把那把新鑰匙扣進包內的小環。黃牌已還,白貓留著,手重新空出來,她便拿出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,沒有再等誰替她打開下一道門。
沈問自己挑的嗎,她說是,車站旁買的,夜裡在包裡摸得到。他看著那只小貓,忽然不再想那八個格子將來如何填滿,眼前這個人已經有了一個會自己開的門,還有她要帶回店裡的一袋乾衣。
「我走了。」江說。
沈站到一邊,讓她順著門口出去。
她沒回頭問新版本做得怎樣,也沒有留下願意替產品再證明一次的承諾。路口燈轉綠,江跟著人流走過去,白貓在手提袋旁輕輕晃了一下,很快便看不見了。
沈回到取還間,看那張待檢的牌已掛妥,拿起自己原來要取的托架,去找今天當值的同事。門口又走過幾個人,遮住午後那一小段亮光。沈將托架放到工作檯,向同事指出今天要核的那個位置。
六月二十日下午,沈見川正從一樓取還間拿測試用的普通托架,聽見輪子轉進門的聲音。她把車推到指定位置,先踩住底下的扣,免得它自己滑走,再從包裡取出一把掛著黃牌的小鑰匙。
「共用儲物格的。不是A8那把。」
沈接過,看見牌上還有原來的格號,點頭。她十二日下午已按約退住,原屋鑰匙那天就交給羅;這台小推車和後勤寄物格借到二十日,今天來的是另一個結束,不是人退了屋,還得再回去等主角把測試做完。
「我那天下午借的,羅跟我說還這裡。」江補了一句。
沈將車交給取還間的同事,沒有讓她為了自己正好在場,就再說一遍搬家的全過程。他問寄物格裡還有沒有東西要拿,她說要,裡面是備用工衣和一件外套,十二日清好先寄在格裡,今日順路一同帶去店裡。
格門打開,袋子由她自己提出來。
工衣已洗乾,摺得平,跟五月七日那袋滴水的衣服不是同一個早晨。她將包帶往肩上拉好,順手把取出的空袋口收小,不讓帶子拖地,才轉身問臨時收的那筆錢怎樣退。
沈請同事核過當日紀錄。
退住後暫留的借物押金,當時重記了一份,沒有因為數字躺在帳上,就能算成公司多做了服務。他把多收和應退的部分講清,同事按原支付方式操作,江的手機很快震了一下。
她點開看,數字真的回來了,才將螢幕關掉。
「收到了。」
江沒立刻將手機放下,店裡正好又來訊息,問她晚上吃不吃員工訂的那份飯。她自己回帶了,先不訂,才關掉畫面,拉開布袋看一眼工衣。衣服旁另有一個乾淨的小飯盒,已經放穩,不用為剛才這一通工作訊息又全打開一次。
沈看到她袋裡那件薄外套,問是不是第一天來時披的。江點頭,說新地方窗邊也有鉤,回去就能掛,不再堆到雙枕中間。她講到這裡,手指將外套邊折進去,動作很快。沈聽她講著,腦裡也慢慢有了那扇掛著外套的窗。
沈答好,沒有把退回本來就不該留下的錢,再包成一次額外照顧。取還同事將借用單收起,小推車另掛上可借的牌,黃牌鑰匙也回到原來的位置,這一段便實實在在結完。
門外午後很亮,江站到陰影裡,重新綁了一下鞋帶。
沈想起她現在多半剛睡醒,問新住處還能睡嗎。她抬頭,說可以,窗有一面不對大街,白天拉簾,手機靜音,醒來自己按燈就亮。樓下偶爾有聲音,不是什麼都安靜,但她知道聲音從哪裡來,也不用起床先看自己的設定昨夜又變成什麼。
「離店裡遠一站。」她又說,「不過我選的。」
她說第一晚搬完還有一個箱沒拆,找不到開罐器,便先吃自己買的便當,沒有急著把整間屋弄得像有人隨時會來拍。第二天醒來,窗簾只透一條細光,薄枕被自己抱到地上,她撿起來拍過,又睡了一會兒。沈聽著,沒把那一條光也當成待替她修正的問題。
沈點頭,沒有立刻替她找一個更近、更新的方案。
江說新屋樓梯窄,推車只到樓下,最後兩箱是自己一趟趟抱上去的,第二天手還酸。她把布袋換到另一肩,說下回再搬得少留幾只空盒,別每一只都覺得以後可能用得著。兩只枕頭照舊,一只枕、一只抱,說完,她抬手按了按肩帶留下的那一道印。
沈聽到這裡,笑了一下。
她也笑,問他是不是現在總算不想替她買大床。他說不想替你挑了,自己還有兩張折桌等新地方放,話一出口,兩人都想起各自第一次站在樣板間裡,總有人以為整齊就差不多了。
江把那只布袋提起來,沒多停。
「下次借車,輪子卡的那一下可以先講。」她說,「我那天抱著箱才發現。」
沈彎腰試了一次,果然其中一輪的轉向略緊,便請取還同事先換回待檢的牌,確認後再借。沒有將這件事也拉成一段請江留下來協助測試的邀請,她的包已經在手裡,今晚要去哪裡,也不用再向見庭報備。
她自己的新屋鑰匙露出一小截,鑰匙圈換成一只白貓。
布袋的背帶滑下來,江自己拉回肩上,先把那把新鑰匙扣進包內的小環。黃牌已還,白貓留著,手重新空出來,她便拿出自己的水瓶喝了一口,沒有再等誰替她打開下一道門。
沈問自己挑的嗎,她說是,車站旁買的,夜裡在包裡摸得到。他看著那只小貓,忽然不再想那八個格子將來如何填滿,眼前這個人已經有了一個會自己開的門,還有她要帶回店裡的一袋乾衣。
「我走了。」江說。
沈站到一邊,讓她順著門口出去。
她沒回頭問新版本做得怎樣,也沒有留下願意替產品再證明一次的承諾。路口燈轉綠,江跟著人流走過去,白貓在手提袋旁輕輕晃了一下,很快便看不見了。
沈回到取還間,看那張待檢的牌已掛妥,拿起自己原來要取的托架,去找今天當值的同事。門口又走過幾個人,遮住午後那一小段亮光。沈將托架放到工作檯,向同事指出今天要核的那個位置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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