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你今天想住哪裡
六月二十二日,看房的人問要不要先替他們把兩張桌的位置定了,沈見川和裴照臨同時說,先看看。
說完,兩人對望,都笑了一下。
普通的兩房,在南橋路再往外兩站。房東下週要把一處鬆掉的窗扣修好,七月一日可起租,今天屋裡還空著,不必對另一戶正在生活的人指指點點。沈先去看窗,裴則走到另一間房,開關一次門,聽它碰到門框時的聲音。
窗比原公寓寬,光能一直照到地板。
沈站在那裡,想起橘簾留在寬箱裡的深色底邊,伸手比了一下高度,卻沒有立即回頭說就這裡。他走到書房那一邊,看見牆上插座離桌腳有些遠,若兩張桌同放,需要自己選走線,不是將電腦往窗下推,所有事便都對了。
裴拿出帶來的尺,請他按住一端。
窗扣還鬆著,房東讓兩人先別用力推,自己示範要修的位置。沈點頭,等窗穩住才繼續量,沒有將一個今天看起來很好的下午,直接想成這間屋往後永遠的光。裴沿下緣看過,說橘布會多一點,仍能照原來摺著,先不剪。
「你那時多留的,還得跟著我們量。」沈說。
裴偏頭看他,笑說布本來就得量,給你又不是給某一扇窗。那話說得很輕,沈卻在原地停了一下,等對方把尺收好,才慢慢鬆開自己按住的那一頭。
兩人到臥室站過,試著將門帶上。外面說話仍隱約能聽見,但有人要早睡時,另一個人可以留在書房讀完,不需要全屋同一時刻暗下來。裴說這一點自己喜歡,沈便也將它記在真正想要的那一邊。
兩張私折桌都能展開,彼此不必正對著,還有一間能關門的臥室。有人開會時,另一個人可以換到不同一側,不用讓家裡每一句話都先過對方耳邊。沈說自己想留這一塊,裴低頭看了看,用尺尖在地上比出另一張桌的邊,往牆裡移了半步。
「這裡下午不反光。」他說,「你上次試過的那個角。」
沈點頭,這回自己又坐矮了一點,照真的看螢幕時的高度望出去。裴站在旁邊,沒替他先說沒問題。等他起身,才問通勤怎樣。
沈少走一站,裴去城西要多換一次車,平常約多十來分鐘。
「你能接受?」沈問。
「能。但別算成沒有多。」
裴將換車的位置指給他看,說早上要再看兩班,晚回也未必總能一起買飯。沈答知道,沒有因為喜歡這扇窗,就把另一個人每天要走的那一段折掉。他們又去看廚房檯面,裴在水槽旁比了自己的杯子寬,說兩個人同時站進來會擠一點,不過可以輪著用。
房東問這間如何。
兩人先走到門邊,自己低聲講過,再回頭答想租,約二十七日來辦一年租約,起租仍按七月一日。房東這幾日正好要修窗扣,答可以,今天先不搬私物進來,給他們拍一張空房位置,回去再核桌子即可。
沒有一張紙在今天就替兩人簽好。
下樓後,裴想起原公寓的六月三十日,沒將這件事再往後放。他跟沈站到路邊的陰影裡,給原房東打電話,說新屋若按今天談的七月一日起租,他們想三日一起搬,是否能另按日補三天,三日中午前交回。
那邊問了日期,又去翻原來約人的時間。
裴沒有先將小貨車訂死,等著別人只能答應。他說若不合適,自己改搬運時間,不讓後面的人沒地方住。沈站在旁邊,聽著,直到對方確認尚未和新租客定下、四日才安排下一次帶看,三日午前可以。
追加的是七月一日至三日三天,原約仍到六月三十。房東將日期和三日租金發來,請他們二十七日確定新約後一同補付,裴照著回覆確認,才把手機遞給沈看。
「同意多三天,還沒付。」他說。
沈點頭,將二十七日要做的那一項記好,不把一通有人願意配合的電話,當成往後什麼時候還都行。
他們往車站走,路過一間賣家用小物的店,兩人在門口看了很久,最後只記下想買的掛鉤,沒有今天就提一大袋不知道該放哪裡的東西回去。現在那間公寓還堆著箱,桌只有一張展著,這些都得等真正換地方後再安。
晚些回南橋路,沈把空房照片和兩張桌的尺寸放在一起,裴看見他一直望著窗,便問是不是很喜歡。
「喜歡。也喜歡你剛才說多了十來分鐘。」
裴偏過頭,沒聽懂。
沈笑了,說至少自己這次知道那扇窗會讓誰早起一點,不是只有我站著看,就算兩個人都已經選好了。裴聽完,靠在桌邊,用指節輕碰一下他額頭,說也不是每天都需要用來還他一頓早餐。
沈握住那隻手,將手機放下。
二十六日他們還要親口談那張私人約定,二十七日才簽新屋,這些先後仍在。他們今天只真正走進一間房,各說過自己想要的地方,也問清了那三個可能被一句到時再看抹掉的晚上。
睡前,裴把寬箱上的橘布又理平一角。沈看著,伸手扶住另一端,沒有再拿剪刀來。
說完,兩人對望,都笑了一下。
普通的兩房,在南橋路再往外兩站。房東下週要把一處鬆掉的窗扣修好,七月一日可起租,今天屋裡還空著,不必對另一戶正在生活的人指指點點。沈先去看窗,裴則走到另一間房,開關一次門,聽它碰到門框時的聲音。
窗比原公寓寬,光能一直照到地板。
沈站在那裡,想起橘簾留在寬箱裡的深色底邊,伸手比了一下高度,卻沒有立即回頭說就這裡。他走到書房那一邊,看見牆上插座離桌腳有些遠,若兩張桌同放,需要自己選走線,不是將電腦往窗下推,所有事便都對了。
裴拿出帶來的尺,請他按住一端。
窗扣還鬆著,房東讓兩人先別用力推,自己示範要修的位置。沈點頭,等窗穩住才繼續量,沒有將一個今天看起來很好的下午,直接想成這間屋往後永遠的光。裴沿下緣看過,說橘布會多一點,仍能照原來摺著,先不剪。
「你那時多留的,還得跟著我們量。」沈說。
裴偏頭看他,笑說布本來就得量,給你又不是給某一扇窗。那話說得很輕,沈卻在原地停了一下,等對方把尺收好,才慢慢鬆開自己按住的那一頭。
兩人到臥室站過,試著將門帶上。外面說話仍隱約能聽見,但有人要早睡時,另一個人可以留在書房讀完,不需要全屋同一時刻暗下來。裴說這一點自己喜歡,沈便也將它記在真正想要的那一邊。
兩張私折桌都能展開,彼此不必正對著,還有一間能關門的臥室。有人開會時,另一個人可以換到不同一側,不用讓家裡每一句話都先過對方耳邊。沈說自己想留這一塊,裴低頭看了看,用尺尖在地上比出另一張桌的邊,往牆裡移了半步。
「這裡下午不反光。」他說,「你上次試過的那個角。」
沈點頭,這回自己又坐矮了一點,照真的看螢幕時的高度望出去。裴站在旁邊,沒替他先說沒問題。等他起身,才問通勤怎樣。
沈少走一站,裴去城西要多換一次車,平常約多十來分鐘。
「你能接受?」沈問。
「能。但別算成沒有多。」
裴將換車的位置指給他看,說早上要再看兩班,晚回也未必總能一起買飯。沈答知道,沒有因為喜歡這扇窗,就把另一個人每天要走的那一段折掉。他們又去看廚房檯面,裴在水槽旁比了自己的杯子寬,說兩個人同時站進來會擠一點,不過可以輪著用。
房東問這間如何。
兩人先走到門邊,自己低聲講過,再回頭答想租,約二十七日來辦一年租約,起租仍按七月一日。房東這幾日正好要修窗扣,答可以,今天先不搬私物進來,給他們拍一張空房位置,回去再核桌子即可。
沒有一張紙在今天就替兩人簽好。
下樓後,裴想起原公寓的六月三十日,沒將這件事再往後放。他跟沈站到路邊的陰影裡,給原房東打電話,說新屋若按今天談的七月一日起租,他們想三日一起搬,是否能另按日補三天,三日中午前交回。
那邊問了日期,又去翻原來約人的時間。
裴沒有先將小貨車訂死,等著別人只能答應。他說若不合適,自己改搬運時間,不讓後面的人沒地方住。沈站在旁邊,聽著,直到對方確認尚未和新租客定下、四日才安排下一次帶看,三日午前可以。
追加的是七月一日至三日三天,原約仍到六月三十。房東將日期和三日租金發來,請他們二十七日確定新約後一同補付,裴照著回覆確認,才把手機遞給沈看。
「同意多三天,還沒付。」他說。
沈點頭,將二十七日要做的那一項記好,不把一通有人願意配合的電話,當成往後什麼時候還都行。
他們往車站走,路過一間賣家用小物的店,兩人在門口看了很久,最後只記下想買的掛鉤,沒有今天就提一大袋不知道該放哪裡的東西回去。現在那間公寓還堆著箱,桌只有一張展著,這些都得等真正換地方後再安。
晚些回南橋路,沈把空房照片和兩張桌的尺寸放在一起,裴看見他一直望著窗,便問是不是很喜歡。
「喜歡。也喜歡你剛才說多了十來分鐘。」
裴偏過頭,沒聽懂。
沈笑了,說至少自己這次知道那扇窗會讓誰早起一點,不是只有我站著看,就算兩個人都已經選好了。裴聽完,靠在桌邊,用指節輕碰一下他額頭,說也不是每天都需要用來還他一頓早餐。
沈握住那隻手,將手機放下。
二十六日他們還要親口談那張私人約定,二十七日才簽新屋,這些先後仍在。他們今天只真正走進一間房,各說過自己想要的地方,也問清了那三個可能被一句到時再看抹掉的晚上。
睡前,裴把寬箱上的橘布又理平一角。沈看著,伸手扶住另一端,沒有再拿剪刀來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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