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唐婉生的週末不出售
童樹背著小包站在門邊,問母親,今天的十分鐘到底有幾分鐘。
六月十七日,星期六。唐婉生來見庭取自己留下的一份文件,原先說拿了便走,手機卻在桌上響起。沈見川正在另一邊值班,看她聽完,抬頭望向孩子,又將日程往後翻了一頁。
「今天不進會議。」她說,「周一一點,或周二上午,你選一個。」
那邊還在講,沈聽不全,只看見童樹將背帶往肩上提好,沒坐下。唐沒有抬手叫兒子再等一下,將能做的範圍和時間說清,對方最後選了周一,她記下,確認這次只是先談需求,不把新案子的全部工作順便塞進今天。
電話掛了,童樹看著她。
「走吧。」唐說。
男孩立刻轉身,走了兩步才回頭,提醒文件還在桌上。唐笑著取過,裝進自己的袋子,沒要沈替她夾在公司的新提案裡,下次再來拿。
沈問今天去哪裡。
「海邊那個小展館。答應很久了。」
童樹已經翻出自己畫的路線,紙上車站是一個大圈,展館像長出翅膀的房子,旁邊有一隻看不清是鯨還是船的東西。沈看了一眼,正要問,男孩先說是船,不是那棟房的煙囪。
他便把那句話吞回去,笑著點頭。
童樹又翻出展館的紙,指著船身一個很小的洞,說想看那裡面是不是也有人睡。唐提醒模型不會住人,男孩便說知道,是想看床怎麼放。他講完就收回自己包裡,沒有留著等沈給一個更厲害的答案,拉鏈拉不上,還請母親先替他把水瓶塞正。
唐蹲下幫了一次,起身便去看公車到站時間。沈站在旁邊,聽見她向孩子確認午飯帶的那份是不是要現在吃,男孩說車上餓再吃,自己將袋口按好。這一小段路上,母子倆已經忙著自己的下一件事,他反而只要讓開門就好。
唐向他道別,沒有再等他說今天工作不急、准她先去。他也沒問能否把下午留一個隨時接電話的空檔,只將已結完的那一份委託說清,後面的新範圍照她剛才的時間另約。
電梯還在樓下,童樹踮腳看門邊的數字,包帶滑下來,自己又往肩上拉。唐站在他旁邊,取出那張展館的紙,和兒子對了一回要坐哪路車。門開時,男孩先讓裡面的人出來,才拉著母親進去。
沈送母子到樓下。
公車站在路口另一邊,童樹過馬路前主動去拉母親的手,走過去便鬆開,低頭找包裡的票。他沒替公司說一句好話,也沒忽然回身教沈怎樣過人生,只是在車靠站時急急往前走,怕自己想看很久的那條船還得再等一個週末。
唐跟著上車,站穩後向窗外抬了下手。
沈望著車開走,回到樓上,繼續和同事看那一組只做有限照明的樣板。桌上兩盞燈能亮,暫停功能也要換條件再試,不因為這個上午有一件事做得很好,就可以替後面沒驗過的部分先畫完勾。
到中午,他只收到唐一句到了,晚點再看訊息。
他回了好,將手機放回袋裡。午飯是自己買的,坐到桌邊時,才看見同事把今天要換測的那一組放到另一端,留出了吃飯的位置。兩人先把手洗好,吃完各自收碗,再照原安排交接下午的工作。
傍晚回到南橋路,裴照臨正在窗邊讀書。
沈剛把包放下,手機就傳來一張畫的照片。那棟歪房子多了一扇很大的窗,船在旁邊,船頭站著一個比欄杆還高的人。童樹在語音裡說,館裡那艘小模型明明很矮,是畫紙不夠,不是自己量錯。
沈聽著笑了。
語音裡童樹又補,真的看到船艙,裡面的床小得自己大概能伸腳踢到牆,剛才在海邊,母親為了躲浪踩濕一隻鞋,現在兩人要找地方擦。唐的笑聲跟著傳來,叫他先別喊那麼大聲,畫紙還沒收好,風又要吹走了。
後面又來一張母子照。
童樹的臉被風吹得皺起來,唐也笑得沒看準鏡頭,背後有今天小展的牌子和海。訊息說是孩子自己選的這張,兩人可以看,別放工作介紹;語音裡,男孩還在旁邊喊,還有裴叔叔也可以。
沈將手機遞給裴,讓他自己按開。
那人看完,問船頭那個是不是他,沈搖頭,說別急著認,人家還沒講。他們回了幾句給童樹,說看到船,也看到大窗,沒有拿那張畫當成下一個家居產品的漂亮開場。
唐再傳訊息時,已是回程。
她說兩人真的把展看完了,孩子在模型旁站很久,下午又去海邊走,鞋裡全是沙,現在車上快睡著。周一要談的事她已另外排好,明天還有一整日,不打算今晚把他叫醒來補作業給大人看。
沈看著那幾行,心裡有一點很輕的暖。
他沒有讓對方到家還回一聲完整行程,收起手機,和裴一起去買晚飯。路口也有一個牽著孩子的人,孩子走得慢,要看地上一片很薄的葉子,那位大人便停下,等他看完才繼續走。
裴偏頭問在看什麼。
「今天有人真的去到想去的地方。」沈說。
對方嗯一聲,握了握他的手,兩人沿路往前。路邊那片葉子被風吹起,孩子追了兩步,又回去拉大人的手。沈看著笑了一下,將自己的手往裴掌心裡放得更穩。兩人走過路口,往亮著燈的小店去了。
六月十七日,星期六。唐婉生來見庭取自己留下的一份文件,原先說拿了便走,手機卻在桌上響起。沈見川正在另一邊值班,看她聽完,抬頭望向孩子,又將日程往後翻了一頁。
「今天不進會議。」她說,「周一一點,或周二上午,你選一個。」
那邊還在講,沈聽不全,只看見童樹將背帶往肩上提好,沒坐下。唐沒有抬手叫兒子再等一下,將能做的範圍和時間說清,對方最後選了周一,她記下,確認這次只是先談需求,不把新案子的全部工作順便塞進今天。
電話掛了,童樹看著她。
「走吧。」唐說。
男孩立刻轉身,走了兩步才回頭,提醒文件還在桌上。唐笑著取過,裝進自己的袋子,沒要沈替她夾在公司的新提案裡,下次再來拿。
沈問今天去哪裡。
「海邊那個小展館。答應很久了。」
童樹已經翻出自己畫的路線,紙上車站是一個大圈,展館像長出翅膀的房子,旁邊有一隻看不清是鯨還是船的東西。沈看了一眼,正要問,男孩先說是船,不是那棟房的煙囪。
他便把那句話吞回去,笑著點頭。
童樹又翻出展館的紙,指著船身一個很小的洞,說想看那裡面是不是也有人睡。唐提醒模型不會住人,男孩便說知道,是想看床怎麼放。他講完就收回自己包裡,沒有留著等沈給一個更厲害的答案,拉鏈拉不上,還請母親先替他把水瓶塞正。
唐蹲下幫了一次,起身便去看公車到站時間。沈站在旁邊,聽見她向孩子確認午飯帶的那份是不是要現在吃,男孩說車上餓再吃,自己將袋口按好。這一小段路上,母子倆已經忙著自己的下一件事,他反而只要讓開門就好。
唐向他道別,沒有再等他說今天工作不急、准她先去。他也沒問能否把下午留一個隨時接電話的空檔,只將已結完的那一份委託說清,後面的新範圍照她剛才的時間另約。
電梯還在樓下,童樹踮腳看門邊的數字,包帶滑下來,自己又往肩上拉。唐站在他旁邊,取出那張展館的紙,和兒子對了一回要坐哪路車。門開時,男孩先讓裡面的人出來,才拉著母親進去。
沈送母子到樓下。
公車站在路口另一邊,童樹過馬路前主動去拉母親的手,走過去便鬆開,低頭找包裡的票。他沒替公司說一句好話,也沒忽然回身教沈怎樣過人生,只是在車靠站時急急往前走,怕自己想看很久的那條船還得再等一個週末。
唐跟著上車,站穩後向窗外抬了下手。
沈望著車開走,回到樓上,繼續和同事看那一組只做有限照明的樣板。桌上兩盞燈能亮,暫停功能也要換條件再試,不因為這個上午有一件事做得很好,就可以替後面沒驗過的部分先畫完勾。
到中午,他只收到唐一句到了,晚點再看訊息。
他回了好,將手機放回袋裡。午飯是自己買的,坐到桌邊時,才看見同事把今天要換測的那一組放到另一端,留出了吃飯的位置。兩人先把手洗好,吃完各自收碗,再照原安排交接下午的工作。
傍晚回到南橋路,裴照臨正在窗邊讀書。
沈剛把包放下,手機就傳來一張畫的照片。那棟歪房子多了一扇很大的窗,船在旁邊,船頭站著一個比欄杆還高的人。童樹在語音裡說,館裡那艘小模型明明很矮,是畫紙不夠,不是自己量錯。
沈聽著笑了。
語音裡童樹又補,真的看到船艙,裡面的床小得自己大概能伸腳踢到牆,剛才在海邊,母親為了躲浪踩濕一隻鞋,現在兩人要找地方擦。唐的笑聲跟著傳來,叫他先別喊那麼大聲,畫紙還沒收好,風又要吹走了。
後面又來一張母子照。
童樹的臉被風吹得皺起來,唐也笑得沒看準鏡頭,背後有今天小展的牌子和海。訊息說是孩子自己選的這張,兩人可以看,別放工作介紹;語音裡,男孩還在旁邊喊,還有裴叔叔也可以。
沈將手機遞給裴,讓他自己按開。
那人看完,問船頭那個是不是他,沈搖頭,說別急著認,人家還沒講。他們回了幾句給童樹,說看到船,也看到大窗,沒有拿那張畫當成下一個家居產品的漂亮開場。
唐再傳訊息時,已是回程。
她說兩人真的把展看完了,孩子在模型旁站很久,下午又去海邊走,鞋裡全是沙,現在車上快睡著。周一要談的事她已另外排好,明天還有一整日,不打算今晚把他叫醒來補作業給大人看。
沈看著那幾行,心裡有一點很輕的暖。
他沒有讓對方到家還回一聲完整行程,收起手機,和裴一起去買晚飯。路口也有一個牽著孩子的人,孩子走得慢,要看地上一片很薄的葉子,那位大人便停下,等他看完才繼續走。
裴偏頭問在看什麼。
「今天有人真的去到想去的地方。」沈說。
對方嗯一聲,握了握他的手,兩人沿路往前。路邊那片葉子被風吹起,孩子追了兩步,又回去拉大人的手。沈看著笑了一下,將自己的手往裴掌心裡放得更穩。兩人走過路口,往亮著燈的小店去了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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