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章 今天換我接你下班
六月一日下午,沈見川看了三次城西的車次,仍等到裴照臨說可以過來,才將包提起。
昨晚裴到見庭接過他。普通配件的交接拖到晚,那人下班後先問結束沒有,自己坐車過來,兩人在公司門口見面,沒有一起再進去把倉庫收一遍。沈記得他站在路燈下解外套扣的樣子,回A1後便說,明天換我。
今天不是先到樓下,再讓裴為難地提前出來。
沈把自己這一段交到值班同事手裡,未做完的明早接著看,確認沒有一個只能由自己立即回答的問題,才離開。手機上那則訊息寫得很清楚:六點二十左右到西側門,不用進現場。
他到了,門外有兩個人正收捲尺。
裴還沒出來,沈便站到不擋出入的那邊,將包換到另一肩。沒有熟悉的玻璃大堂,也沒有一排等總監點頭的人,舊樓外牆貼著尚未拆下的告示,地面有小片乾掉的泥。他看了一會兒,才在人群後看見裴。
袖口摺著,圖袋斜靠肩上,另一隻手提自己的水瓶。那人跟身旁同事講完一句,抬頭找他,找到便笑了。
沈走過去,先接了他遞來的空杯袋,沒有將圖也一把抱走。
「今天怎樣?」
「有一面牆,比圖上厚。」裴說。
沈笑了,問多少。裴報出尺寸,又說自己最初還站在外頭指位置,現場的人請他繞到另一側,才看見舊包邊。不是圖紙替他藏了東西,是他第一眼站得太遠。
「有沒有被說?」沈問。
「有。人家說你下來摸一次就知道。」
裴說著,將手背伸過來。指節邊多了一點牆面的灰,不是什麼值得叫人擔心的傷。他拿濕紙巾慢慢擦,擦完自己丟到垃圾桶,才讓沈牽住那隻手。
他們走到路口,裴手機響起。
新同事問明早那份尺寸放在哪個資料夾,裴停下來,自己回。他沒有把手機遞給沈替忙,沈也沒先替對方答已經下班,免得兩人的體貼又變成另一種接管。他就在旁邊看車站方向,等那人回完,再一起過去。
到站牌下,裴忽然說今天有一個地方做得挺好。
不是整棟樓,也不是一日便把新職做熟。只是下午重新確認過的那一個轉角,改了之後,推小車的人可以少繞半步。他說到這裡,手指又在半空畫出那一點弧,語氣比剛才講自己量錯時亮了一些。
沈看著他,心裡慢慢熱起來。
這些和見庭取消的發表沒有關係,也不會自動替沈拿回那一組客。可他坐一趟車過來,便能看見自己喜歡的人,今天真的在另一個地方做成一件事。
「我想聽。」他說。
裴偏頭,問哪一段,沈便答,都想,錯的也講,好的也講,不必挑成一個今天很順的版本。
那人笑起來,坐上車後還真接著講了。沈中途問錯一個位置,裴拿空杯袋放到兩人膝間比,說這邊才是門,手指將袋角往裡收一點。他們聲音放低,鄰座有人睡覺,裴講到一半便停,直到下車,才將那句補完。
晚飯在附近吃,沈先去點,回來看裴已經靠著椅背,眼睛閉了一會兒。他把水放好,沒有叫醒人問是不是累。熱湯上桌,裴自己睜眼,笑說今天腳比以前更知道下班是什麼意思。
店裡的椅子有點低,裴坐久了腿彎不舒服,自己往後挪了一點。沈也跟著讓開包,兩人不用隔著餐桌喊,聲音卻能慢下來。裴喝第一口湯時被燙得停住,抬頭看他,笑說先別講今天的成敗了,這一口算自己忘記看。
沈替他把水杯推近,忍著笑沒忍住。那人也笑,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,才重新拿起湯匙。他們沒有一直談工程,還講起回程哪一站有修路,裴昨晚接他時差點坐過頭。沈聽著,才知道自己昨天在門口一下就等到的人,也先在另一段路上繞過一圈。
「明早得早二十分鐘。」他又說。
沈拿出手機,原來共用的行程裡,裴六點四十起那一格還在。他沒有直接將兩個人的鬧鐘一起拉早,只先問這幾天是否都六點二十。
裴說先這兩天,後面要看交接,不是從此每天都固定。
他便只記了這兩天。自己仍七點起床,若醒得早可以見一面,沒醒也不必讓裴站在玄關等一頓無法一起吃的早餐。
「明天還接嗎?」沈問。
裴看著他,笑意沒有立即收。
「先讓我看看你明天忙到哪裡。」
「好。我也會先說。」
他們把後天裴晚回、沈要在公司的時間也講清,並沒有因此多出一張每天必須一起上下班的表。說完吃飯,裴把自己不想吃的那半塊豆腐留下,沈也沒為了顯得疼人全夾過來。
回A1,裴將圖袋帶回自己房,水瓶拿去洗,空杯袋由沈掛好。兩人走到門口,裴忽然回頭,說今天有人問起為什麼換來做這個。
「你怎麼講?」
「說我喜歡。有幾段圖,還是想自己到旁邊看。」
沈點頭,走近親了他一下。那人伸手抱住他,身上有曬過一整日的熱,和晚飯店裡淡淡的湯氣。沈握住他袖邊,掌心貼上去,還能摸到一道沒有展平的褶。裴低聲說明天那面厚牆還得再看,沈嗯了一聲,過了一會兒才鬆手,讓他先去把水瓶洗好。
昨晚裴到見庭接過他。普通配件的交接拖到晚,那人下班後先問結束沒有,自己坐車過來,兩人在公司門口見面,沒有一起再進去把倉庫收一遍。沈記得他站在路燈下解外套扣的樣子,回A1後便說,明天換我。
今天不是先到樓下,再讓裴為難地提前出來。
沈把自己這一段交到值班同事手裡,未做完的明早接著看,確認沒有一個只能由自己立即回答的問題,才離開。手機上那則訊息寫得很清楚:六點二十左右到西側門,不用進現場。
他到了,門外有兩個人正收捲尺。
裴還沒出來,沈便站到不擋出入的那邊,將包換到另一肩。沒有熟悉的玻璃大堂,也沒有一排等總監點頭的人,舊樓外牆貼著尚未拆下的告示,地面有小片乾掉的泥。他看了一會兒,才在人群後看見裴。
袖口摺著,圖袋斜靠肩上,另一隻手提自己的水瓶。那人跟身旁同事講完一句,抬頭找他,找到便笑了。
沈走過去,先接了他遞來的空杯袋,沒有將圖也一把抱走。
「今天怎樣?」
「有一面牆,比圖上厚。」裴說。
沈笑了,問多少。裴報出尺寸,又說自己最初還站在外頭指位置,現場的人請他繞到另一側,才看見舊包邊。不是圖紙替他藏了東西,是他第一眼站得太遠。
「有沒有被說?」沈問。
「有。人家說你下來摸一次就知道。」
裴說著,將手背伸過來。指節邊多了一點牆面的灰,不是什麼值得叫人擔心的傷。他拿濕紙巾慢慢擦,擦完自己丟到垃圾桶,才讓沈牽住那隻手。
他們走到路口,裴手機響起。
新同事問明早那份尺寸放在哪個資料夾,裴停下來,自己回。他沒有把手機遞給沈替忙,沈也沒先替對方答已經下班,免得兩人的體貼又變成另一種接管。他就在旁邊看車站方向,等那人回完,再一起過去。
到站牌下,裴忽然說今天有一個地方做得挺好。
不是整棟樓,也不是一日便把新職做熟。只是下午重新確認過的那一個轉角,改了之後,推小車的人可以少繞半步。他說到這裡,手指又在半空畫出那一點弧,語氣比剛才講自己量錯時亮了一些。
沈看著他,心裡慢慢熱起來。
這些和見庭取消的發表沒有關係,也不會自動替沈拿回那一組客。可他坐一趟車過來,便能看見自己喜歡的人,今天真的在另一個地方做成一件事。
「我想聽。」他說。
裴偏頭,問哪一段,沈便答,都想,錯的也講,好的也講,不必挑成一個今天很順的版本。
那人笑起來,坐上車後還真接著講了。沈中途問錯一個位置,裴拿空杯袋放到兩人膝間比,說這邊才是門,手指將袋角往裡收一點。他們聲音放低,鄰座有人睡覺,裴講到一半便停,直到下車,才將那句補完。
晚飯在附近吃,沈先去點,回來看裴已經靠著椅背,眼睛閉了一會兒。他把水放好,沒有叫醒人問是不是累。熱湯上桌,裴自己睜眼,笑說今天腳比以前更知道下班是什麼意思。
店裡的椅子有點低,裴坐久了腿彎不舒服,自己往後挪了一點。沈也跟著讓開包,兩人不用隔著餐桌喊,聲音卻能慢下來。裴喝第一口湯時被燙得停住,抬頭看他,笑說先別講今天的成敗了,這一口算自己忘記看。
沈替他把水杯推近,忍著笑沒忍住。那人也笑,伸手捏了一下他的手指,才重新拿起湯匙。他們沒有一直談工程,還講起回程哪一站有修路,裴昨晚接他時差點坐過頭。沈聽著,才知道自己昨天在門口一下就等到的人,也先在另一段路上繞過一圈。
「明早得早二十分鐘。」他又說。
沈拿出手機,原來共用的行程裡,裴六點四十起那一格還在。他沒有直接將兩個人的鬧鐘一起拉早,只先問這幾天是否都六點二十。
裴說先這兩天,後面要看交接,不是從此每天都固定。
他便只記了這兩天。自己仍七點起床,若醒得早可以見一面,沒醒也不必讓裴站在玄關等一頓無法一起吃的早餐。
「明天還接嗎?」沈問。
裴看著他,笑意沒有立即收。
「先讓我看看你明天忙到哪裡。」
「好。我也會先說。」
他們把後天裴晚回、沈要在公司的時間也講清,並沒有因此多出一張每天必須一起上下班的表。說完吃飯,裴把自己不想吃的那半塊豆腐留下,沈也沒為了顯得疼人全夾過來。
回A1,裴將圖袋帶回自己房,水瓶拿去洗,空杯袋由沈掛好。兩人走到門口,裴忽然回頭,說今天有人問起為什麼換來做這個。
「你怎麼講?」
「說我喜歡。有幾段圖,還是想自己到旁邊看。」
沈點頭,走近親了他一下。那人伸手抱住他,身上有曬過一整日的熱,和晚飯店裡淡淡的湯氣。沈握住他袖邊,掌心貼上去,還能摸到一道沒有展平的褶。裴低聲說明天那面厚牆還得再看,沈嗯了一聲,過了一會兒才鬆手,讓他先去把水瓶洗好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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