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 那是他的工作桌

合約丈夫住進了我的樣板間 · 晚風輕拂 · 1,575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8
抽屜關得很順,沈見川還用掌心推了一下,確認沒有卡住。

五月二十三日下午,餐桌終於清出來,兩只待核對的普通配件盒能平放,中間留著一條像樣的走道。他看了眼時間,約來交接的人再過十分鐘到,便去開窗,沒有再看抽屜裡那幾張剛疊好的圖。

它們原來是展開的。

最上面那張是裴二十二日帶回來的現場手記,淺鉛筆尚未誊進正式圖檔。沈認得紙角那兩枚夾子,收的時候還先替他拔掉,夾在一旁。桌上有電腦、有兩個人的杯墊,甚至有自己三天前留過的一句好,他卻一路只想著怎樣讓那兩盒尺寸能放平。

來交接的人進門也問,這裡有人在用嗎。沈答先借半小時,將盒蓋掀開,對方便站在旁邊核尺寸,沒有人知道他借的不是一個當時空著的地方,而是一個已經答應別人留著的下午。

二十日晚上,他才答應裴,這幾晚桌面留著用。今天公司要核普通配件的尺寸,沈原先想只借半小時,拿著盒子進門,見裴不在,又覺得紙鋪在那裡容易碰濕,順手替他收妥,似乎哪一項都能說成暫時。

直到傍晚,裴照臨回來。

他先站在桌邊看了一眼,包還沒放下,便問圖呢。

沈從廚房探頭,說收抽屜了,怕下午量東西碰到,語氣裡甚至還有一點已經替對方照顧好的輕鬆。裴沒接這句,拉開抽屜,將上面的紙一張張取出來。

那條折線就在中間。

不是一張紙從此不能用,也不是整個工程突然塌下去,只是兩處鉛筆補記壓在一起,折開時,一小段字和邊線磨成了灰。裴用指腹沿著它摸過,沒能立刻辨清原來補的是幾毫米,將另一張對上,也有一道折痕。

沈走近,這才不說話了。

「我以為疊一下……」

裴抬頭看他。

沈將後半句吞回去。圖就在眼前,不能靠自己剛才心裡那個沒有關係,讓淺鉛筆重新長回紙面。

裴把包放下,坐到原位,先將兩張紙壓平。他沒有立即罵人,反而是這一段安靜,讓沈伸出的手無處可放。沈想幫他展角,剛碰到邊,裴便說先別動。

「那是我的工作桌。」

他聲音不高,說完停了一會兒,才接,不是因為自己坐在沈的房子裡,圖就只能在主人要用時被收走。

沈低頭,喉嚨緊起來。

「這也不是我自己的房子。」

話一出口,他便知道答錯了。

裴將手裡那張紙放下,望著他。公司供住還是自己買的,在這一刻都不是對方要問的事。沈原本就能替展示備品留位置,也已經親口讓他留幾晚,今天一個要交接的下午,竟比那句話更容易被自己記住。

「我說岔了。」他慢慢道,「我答應過。今天沒先問你,就將它們折了。」

裴沒有立即點頭。

他找出自己拍過的現場照片,放大看那一角,還是不夠清楚。明早本來能直接帶著圖確認,他現在得先回去復量,後面要接的工作也要跟著改時間。沈想說自己陪他去,想到那是鳴序的現場,又沒有再把熱心變成另一個需要對方替自己安排的工作。

裴拿手機給同事說明,將原定碰面的時間往後挪,沒有在電話裡講沈的名字,自己承下明早先復量的那一段。沈站在旁邊,聽見他一再說不是改方案,是確認原數字,才知道自己的半小時並沒有在下午交接完就真的結束。

「我能做什麼?」

「把你的盒子拿開。」

沈立即去做。兩只配件盒仍在餐桌一端,下午核過以後,他只收了尺,覺得反正這裡都空著。如今抱在手裡,才知道自己所謂幫人收好,最後替誰多騰了地方。

他把公司配件照交接用途裝回箱,放到自己房裡的暫存位,明早帶回公司,不再留著佔這張桌。水杯也拿遠,桌面擦過,等完全乾,才請裴自己把圖展回去。

折線仍在。

晚飯放在廚房,沒有變成兩人必須立刻坐下一起吃的程序。沈先問想不想熱,裴說晚一點,自己要先把可辨的地方標好,讓明早少繞一圈。

他站了一會兒,說對不起。

裴聽見了,沒有說沒關係。

沈沒有再跟著解釋自己今天也累,退到旁邊去,把鍋裡的飯留好,自己先吃一點。書沒有看進去,手機上的訊息也讀得很慢,卻不能因為這個晚上難受,就叫對方先把怒氣收乾淨來陪自己。

快十點,裴去熱飯。

沈聽見聲音,過去讓出位置,沒再把那張私照拿來提醒他們其實很好,也沒有伸手用一個吻跳過尚未做完的工作。裴吃過,自己洗好碗,說今晚想先睡自己的,把明早要帶的東西整理齊。

「好。」沈答。

這個好說得很低,他仍怕自己聽起來像不在乎,忍了一會兒,才補,我知道你不是要走,是我今天真的打擾了你。

裴望向他,眼裡的疲憊還在。

「我生氣,跟我還喜歡你,不是只能留一個。」

沈點點頭,沒有趁這句話走過去抱他。他看著對方將圖裝進長袋,折痕在燈下仍清楚,便把明早帶配件回去的提醒設好,先做那件自己確實能完成的事。

夜裡兩間房的門都關上。這間屋沒有因為少一聲晚安就壞掉,可那條線也不會等到明早醒來,便自己變平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5章 兩張桌子之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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