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晚點睡,明早見
周予衡到咖啡店時,晚棠還在回最後一條工作訊息。
八月十日,傍晚六點多。店就在她公司附近,周下午辦完這邊的交接,晚上要搭車回臨州,問她下班前後能不能見一小會兒。
她答了,說自己七點還有約,六點半得走。
他回好,照那個時間到,沒有叫她把整晚再空下來。
周將包放到旁邊,坐下時,先看一眼她手邊的杯子,問亞軍牌收哪裡了。晚棠說暫時擺書架,掛上去才發現,會把後面那本書的字遮掉,昨天又挪了一次。
他笑,說那至少得替它空個位置。
「有空了。不是扔抽屜。」
她答得有點急,自己先笑。周也笑,沒有說只是亞軍就別太在意,拿起自己的咖啡,慢慢喝了一口。
桌邊安靜下來,晚棠才發現,他這次沒有再像六月那樣,把下一個可以見面的週末先放在兩人中間。
周說這邊要確認的事情今天已經結束,八月後半會留在臨州,把手上那組交給同事。九月第一週去海外,十八個月,時間還是原來那一段。
她點頭,問住處找好了沒有。
「還沒最後定。」他低頭碰一下紙套,「我看了幾間,都有一點想改的地方。還得自己去那裡看。」
晚棠看著他,有一瞬想起以前手機那頭,每件事都像已經排得很整齊。真到一個陌生地方,原來他也得自己拖著箱子,先想今晚住哪裡、明早怎麼去公司。
「還是很想去?」她問。
周抬眼,答想。
「怕不順,也想。」他補一句,笑得比剛才淡一點,「不是哪邊忽然就不累了。」
她嗯一聲,沒有再接,那為什麼不能留下。那個問題六月已經問過,他也回答了。今天不是多喝一杯咖啡,就能把兩個人要的路換成同一條。
周看見她停在杯沿上的手,說五月那件事,自己到現在仍覺得對不起。
晚棠抬頭。
「我不該接了,還讓妳一直猜下一次。」他說。
她聽完,點頭,沒有替他答沒關係。
「那時真的很難過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現在想起來,有些晚上還是好的。」她慢慢說,「也不用因為最後分了,就都變成不算。」
周看著她,喉結動了一下,才答,自己也記得。
兩人沒有拿出手機翻那些夜裡的留言。店裡有人端著一盤剛出爐的吐司經過,香氣飄過來,晚棠忽然想到他以前說過晚飯忙到只吃麵包的時候,自己也常在另一頭催他好好吃。
這些小事,記得就已經在那裡,不必再變成今晚回去一定得接起的電話。
六點二十五,周先看時間,叫她不用趕。
她把杯底最後一口喝完,起身拿包。周問下次還打不打,晚棠說打,梁這週一休息,星期四繼續,之後還有自己想練的。
「那祝妳下次少打幾顆框。」
她抬眼,忍不住笑,說你自己也是,別到別城又只報好看的比分。他也笑一下,答知道。
走到門口,晚棠向他揮手,說一路順利。
周答謝謝,沒有再叫她等自己九月出發前每天都說一聲晚安。他要趕的是自己那班車,晚棠也有已經答應要見的人。
他往車站的方向走,她轉去另一邊。
回到租屋,還差幾分鐘到七點。晚棠洗了米,將下午買的菜拿出來,剛放到水槽,便聽見顧在門外叫她。
他照原來約好的時間來了。
顧將手上那袋番茄放好,腳仍不能久站,便把椅子拉到小桌旁,問自己今天分到什麼工作。晚棠指一指袋裡那幾顆,笑著說,大小要差不多,不然大塊的還是歸你。
他低頭看刀和砧板,抬眼說自己記得上次受過的教育。
晚棠笑著去洗菜。顧坐著切,切完放一旁,沒有起身搶她的鍋。她煎蛋時火開得大,邊緣有一點焦,正想偷偷把那一面翻到下面,顧先看見了。
「我喜歡脆的。」
「你不要每樣都這樣講。」
「番茄太大那次,我又沒說喜歡。」
她轉過頭瞪他,自己也笑。蛋端到桌上,顧真先夾了一塊焦邊,咬下去,嘴角卻停一秒。晚棠看著,立即說太焦是不是,他慢慢嚥下去,答這塊確實有一點。
她笑到拿筷子的手都抖了,將中間比較嫩的分一點給他。
兩人坐下來吃,晚棠說下班見過周,已經聊完,他九月照原來去。顧嗯一聲,等她自己接,沒有先問那個咖啡是不是喝得很開心。
她把今天那一小段講完,停一下,伸手碰他的手背。
「我現在想把飯吃好。」
「那先把妳那塊蛋吃完。」
她瞪他,他笑著把湯推近。晚棠低頭喝一口,真的把那塊還有點焦的蛋吃了,沒有再向外面找一個人,替這頓晚飯說好不好。
顧回去以前,問明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。他八點四十五才開會,能七點四十到她樓下,八點多各自去上班。
晚棠想了想,答好,說那自己今晚稿子改完就睡。
「晚點睡?」他問。
「帳號叫這個,也沒有規定本人不能早起。」
他笑,靠近,親一下她額角,跟她說明早見。
第二天七點三十八,晚棠走到樓下,顧已坐在豆漿攤那張小桌旁。他替自己點的油條剛上,她坐下,先挑了沒那麼焦的一段。
顧看見,笑著問昨天那顆蛋是不是還沒忘。
「記很久。」她說。
兩人吃到八點五分,從路口各自搭車,一個去公司開會,一個去看早上那份測試。晚棠上車前回頭,他還在另一邊朝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一下,才坐到窗邊,把自己的工作訊息點開。
八月十日,傍晚六點多。店就在她公司附近,周下午辦完這邊的交接,晚上要搭車回臨州,問她下班前後能不能見一小會兒。
她答了,說自己七點還有約,六點半得走。
他回好,照那個時間到,沒有叫她把整晚再空下來。
周將包放到旁邊,坐下時,先看一眼她手邊的杯子,問亞軍牌收哪裡了。晚棠說暫時擺書架,掛上去才發現,會把後面那本書的字遮掉,昨天又挪了一次。
他笑,說那至少得替它空個位置。
「有空了。不是扔抽屜。」
她答得有點急,自己先笑。周也笑,沒有說只是亞軍就別太在意,拿起自己的咖啡,慢慢喝了一口。
桌邊安靜下來,晚棠才發現,他這次沒有再像六月那樣,把下一個可以見面的週末先放在兩人中間。
周說這邊要確認的事情今天已經結束,八月後半會留在臨州,把手上那組交給同事。九月第一週去海外,十八個月,時間還是原來那一段。
她點頭,問住處找好了沒有。
「還沒最後定。」他低頭碰一下紙套,「我看了幾間,都有一點想改的地方。還得自己去那裡看。」
晚棠看著他,有一瞬想起以前手機那頭,每件事都像已經排得很整齊。真到一個陌生地方,原來他也得自己拖著箱子,先想今晚住哪裡、明早怎麼去公司。
「還是很想去?」她問。
周抬眼,答想。
「怕不順,也想。」他補一句,笑得比剛才淡一點,「不是哪邊忽然就不累了。」
她嗯一聲,沒有再接,那為什麼不能留下。那個問題六月已經問過,他也回答了。今天不是多喝一杯咖啡,就能把兩個人要的路換成同一條。
周看見她停在杯沿上的手,說五月那件事,自己到現在仍覺得對不起。
晚棠抬頭。
「我不該接了,還讓妳一直猜下一次。」他說。
她聽完,點頭,沒有替他答沒關係。
「那時真的很難過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
「現在想起來,有些晚上還是好的。」她慢慢說,「也不用因為最後分了,就都變成不算。」
周看著她,喉結動了一下,才答,自己也記得。
兩人沒有拿出手機翻那些夜裡的留言。店裡有人端著一盤剛出爐的吐司經過,香氣飄過來,晚棠忽然想到他以前說過晚飯忙到只吃麵包的時候,自己也常在另一頭催他好好吃。
這些小事,記得就已經在那裡,不必再變成今晚回去一定得接起的電話。
六點二十五,周先看時間,叫她不用趕。
她把杯底最後一口喝完,起身拿包。周問下次還打不打,晚棠說打,梁這週一休息,星期四繼續,之後還有自己想練的。
「那祝妳下次少打幾顆框。」
她抬眼,忍不住笑,說你自己也是,別到別城又只報好看的比分。他也笑一下,答知道。
走到門口,晚棠向他揮手,說一路順利。
周答謝謝,沒有再叫她等自己九月出發前每天都說一聲晚安。他要趕的是自己那班車,晚棠也有已經答應要見的人。
他往車站的方向走,她轉去另一邊。
回到租屋,還差幾分鐘到七點。晚棠洗了米,將下午買的菜拿出來,剛放到水槽,便聽見顧在門外叫她。
他照原來約好的時間來了。
顧將手上那袋番茄放好,腳仍不能久站,便把椅子拉到小桌旁,問自己今天分到什麼工作。晚棠指一指袋裡那幾顆,笑著說,大小要差不多,不然大塊的還是歸你。
他低頭看刀和砧板,抬眼說自己記得上次受過的教育。
晚棠笑著去洗菜。顧坐著切,切完放一旁,沒有起身搶她的鍋。她煎蛋時火開得大,邊緣有一點焦,正想偷偷把那一面翻到下面,顧先看見了。
「我喜歡脆的。」
「你不要每樣都這樣講。」
「番茄太大那次,我又沒說喜歡。」
她轉過頭瞪他,自己也笑。蛋端到桌上,顧真先夾了一塊焦邊,咬下去,嘴角卻停一秒。晚棠看著,立即說太焦是不是,他慢慢嚥下去,答這塊確實有一點。
她笑到拿筷子的手都抖了,將中間比較嫩的分一點給他。
兩人坐下來吃,晚棠說下班見過周,已經聊完,他九月照原來去。顧嗯一聲,等她自己接,沒有先問那個咖啡是不是喝得很開心。
她把今天那一小段講完,停一下,伸手碰他的手背。
「我現在想把飯吃好。」
「那先把妳那塊蛋吃完。」
她瞪他,他笑著把湯推近。晚棠低頭喝一口,真的把那塊還有點焦的蛋吃了,沒有再向外面找一個人,替這頓晚飯說好不好。
顧回去以前,問明早要不要一起吃早餐。他八點四十五才開會,能七點四十到她樓下,八點多各自去上班。
晚棠想了想,答好,說那自己今晚稿子改完就睡。
「晚點睡?」他問。
「帳號叫這個,也沒有規定本人不能早起。」
他笑,靠近,親一下她額角,跟她說明早見。
第二天七點三十八,晚棠走到樓下,顧已坐在豆漿攤那張小桌旁。他替自己點的油條剛上,她坐下,先挑了沒那麼焦的一段。
顧看見,笑著問昨天那顆蛋是不是還沒忘。
「記很久。」她說。
兩人吃到八點五分,從路口各自搭車,一個去公司開會,一個去看早上那份測試。晚棠上車前回頭,他還在另一邊朝她揮手。
她也揮了一下,才坐到窗邊,把自己的工作訊息點開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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