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最後一場不等別人
藍衫的女生先站到網邊,抬手試了一下燈的位置。
晚棠看著她,也把拍子轉正。七月二十五日上午,這是他們小組最後一輪,對面兩個人昨天第二場贏了白衣夫妻,現在跟自己一樣,都是一勝一負。
梁在她身後說,這場贏就進。
她點頭,沒有再往旁邊那塊成績板看。周已經兩勝,就算今天另一場輸,跟自己同勝也先看彼此對戰;她和梁無論如何都得把眼前這一場拿下,等誰先贏,都不能替她少打一顆。
顧早上發來訊息,說昨天坐久了,今天腳有些累,會留在家裡,晚上再見。
晚棠回好,跟他說自己現在開始熱身,手機放包。那句不來是先說的,她看完,便把螢幕按暗,沒在場外多留一張等人的椅子。
對面的兩位比白衣夫妻跑得快。
第一顆短球過來,晚棠往前跨,手還沒有完全抬好,球已經落了。第二顆他們又把她往後推,她退得慢,梁趕過來接,兩人之間差一點又撞到一起。
「我在這邊。」梁說。
她往旁邊移一點,讓他把那顆送出去,自己站回能補的距離。對面女生立刻把球放到前面,晚棠衝過去,總算抬過網,卻還是短了,下一顆被壓在身旁。
開頭就落後。
她拿毛巾擦汗時,手指還有點抖。梁問要不要先把發球送穩,她說好,今天不能每顆都等著一次打得很漂亮才動。
球再來,她先喊。
第一次喊完還是歪,第二次梁真的讓過去,她送到對方後場,自己往前補,正好接到一個原本會漏的短球。對面的女生轉身,回得偏高,梁左手把它推進空角。
晚棠抬頭,跟他碰一下拍框,沒有把那一次當成後面都不會再錯。
他們慢慢追到十九比十九。對面的男生發球略高,晚棠想直接推,手腕卻沒收住,球眼看要衝出底線。那位女生轉身時抬了拍,碰到一點邊,反而落在自己這邊。
這一分有運氣。
晚棠回到位置,沒有朝對面笑,等他們站好,再打下一個回合。這次來回拉了很久,她跑到後面時,腿已經發酸,仍把拍面張開,讓球過去,回得不深,卻沒有停手。
梁補到下一顆,對方最後掛網。
二十一比十九,第一局贏。
換邊休息,晚棠坐下時,心還跳得厲害。梁喝水,低頭看她鞋帶,提醒又鬆了一點。她蹲下重新繫緊,起來時想問周那邊打完沒有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問梁下一局先怎麼站。
他指了一下中路,說自己剛剛兩次往前太早,要是後面空了,她照樣叫他回去。
晚棠答好。
第二局打到後面,他們一直沒能拉開。
對面男生幾顆追得又深又快,她接起一顆,下一顆便打在框上。梁有一次看錯,以為會出界,站住沒碰,球清清楚楚落在線內。
十八比二十,對面先拿到局點。
晚棠握著拍,忽然很想趕緊把這一段結束。打第三局也行,至少先讓自己坐下喘一口。這個念頭一出來,她就想起昨天最後那顆,自己也是先往比較不難受的地方縮。
梁在旁邊叫她看球。
她抬頭,把眼前那一顆送回去。
不是很漂亮,對面卻打急了,送出一個邊線。十九比二十。下一顆她先喊,梁沒有搶,她在中間碰到球,沿著網上方輕輕推過去。
對面的女生伸手,差半步。
二十平。
晚棠往衣角擦一下掌心,聽見場邊有人低聲叫好。她沒看過去。每局要差兩分,現在誰都還沒拿下,鞋尖也不能先轉向椅子。
下一顆梁發出來,她站著等,對面回到她右側。晚棠跨過去,球過網後,梁接住另一邊,兩人各打了一拍,對面最後又送短。
二十一比二十。
梁接過球,換到另一個發球區。晚棠吸一口氣,站回自己的位置,手裡的拍子抬好。
梁仍把球送得低。對面男生挑高,他往後去,晚棠便往前站,沒有回頭等。
最後一拍是梁打的。
球落地,晚棠先聽見自己的那口氣,才聽見二十二比二十。她站了幾秒,轉過頭,梁正把拍子垂下來,笑得嘴角一直往上抬。
「八強。」他說。
晚棠點頭,想答知道,嗓子卻像跑太久那樣,只出得來一個很短的音。她索性走過去,這次輕輕碰他的掌心,沒有再把人拍痛。
兩人跟對手握手。藍衫女生看起來很不甘心,仍說打得好,晚棠認真答謝謝,沒有用反正只是業餘替對方把輸變輕。
她也知道,真的想贏時,一句只是,往往不好聽。
簽完結果,小組欄裡,蘇梁兩勝一負。周與同事另一場也已打完,三勝列第一;蘇梁以兩勝列第二,昨天對戰那一敗仍清楚記在旁邊,下一週六對上另一組第一。
八強的時間寫在七月三十一日。
晚棠拍了那一格,先傳給顧,再給林。她沒有把昨天那個零比二藏掉,整張表都拍進去了。
梁坐到旁邊,給母親打電話,說下週還有,今晚想吃家裡那道很辣的魚。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他忽然笑,說不用因為八強就做兩條,自己明天還要上班。
晚棠聽得也笑,把水瓶擰上。
顧回了恭喜,又問她晚飯想吃什麼。她看著那句,這回很快打出,想吃冰,也想吃一頓正經的,兩個都要。
他回好。
晚棠背起自己的包,拿起奶黃握把的拍,去門邊等梁付完剛拿的那瓶飲料錢。場外的太陽很亮,她先站在陰影裡,把下週一和週四的練球提醒留著,沒急著替下一場填上任何一個贏字。
晚棠看著她,也把拍子轉正。七月二十五日上午,這是他們小組最後一輪,對面兩個人昨天第二場贏了白衣夫妻,現在跟自己一樣,都是一勝一負。
梁在她身後說,這場贏就進。
她點頭,沒有再往旁邊那塊成績板看。周已經兩勝,就算今天另一場輸,跟自己同勝也先看彼此對戰;她和梁無論如何都得把眼前這一場拿下,等誰先贏,都不能替她少打一顆。
顧早上發來訊息,說昨天坐久了,今天腳有些累,會留在家裡,晚上再見。
晚棠回好,跟他說自己現在開始熱身,手機放包。那句不來是先說的,她看完,便把螢幕按暗,沒在場外多留一張等人的椅子。
對面的兩位比白衣夫妻跑得快。
第一顆短球過來,晚棠往前跨,手還沒有完全抬好,球已經落了。第二顆他們又把她往後推,她退得慢,梁趕過來接,兩人之間差一點又撞到一起。
「我在這邊。」梁說。
她往旁邊移一點,讓他把那顆送出去,自己站回能補的距離。對面女生立刻把球放到前面,晚棠衝過去,總算抬過網,卻還是短了,下一顆被壓在身旁。
開頭就落後。
她拿毛巾擦汗時,手指還有點抖。梁問要不要先把發球送穩,她說好,今天不能每顆都等著一次打得很漂亮才動。
球再來,她先喊。
第一次喊完還是歪,第二次梁真的讓過去,她送到對方後場,自己往前補,正好接到一個原本會漏的短球。對面的女生轉身,回得偏高,梁左手把它推進空角。
晚棠抬頭,跟他碰一下拍框,沒有把那一次當成後面都不會再錯。
他們慢慢追到十九比十九。對面的男生發球略高,晚棠想直接推,手腕卻沒收住,球眼看要衝出底線。那位女生轉身時抬了拍,碰到一點邊,反而落在自己這邊。
這一分有運氣。
晚棠回到位置,沒有朝對面笑,等他們站好,再打下一個回合。這次來回拉了很久,她跑到後面時,腿已經發酸,仍把拍面張開,讓球過去,回得不深,卻沒有停手。
梁補到下一顆,對方最後掛網。
二十一比十九,第一局贏。
換邊休息,晚棠坐下時,心還跳得厲害。梁喝水,低頭看她鞋帶,提醒又鬆了一點。她蹲下重新繫緊,起來時想問周那邊打完沒有,嘴唇動了動,最後只問梁下一局先怎麼站。
他指了一下中路,說自己剛剛兩次往前太早,要是後面空了,她照樣叫他回去。
晚棠答好。
第二局打到後面,他們一直沒能拉開。
對面男生幾顆追得又深又快,她接起一顆,下一顆便打在框上。梁有一次看錯,以為會出界,站住沒碰,球清清楚楚落在線內。
十八比二十,對面先拿到局點。
晚棠握著拍,忽然很想趕緊把這一段結束。打第三局也行,至少先讓自己坐下喘一口。這個念頭一出來,她就想起昨天最後那顆,自己也是先往比較不難受的地方縮。
梁在旁邊叫她看球。
她抬頭,把眼前那一顆送回去。
不是很漂亮,對面卻打急了,送出一個邊線。十九比二十。下一顆她先喊,梁沒有搶,她在中間碰到球,沿著網上方輕輕推過去。
對面的女生伸手,差半步。
二十平。
晚棠往衣角擦一下掌心,聽見場邊有人低聲叫好。她沒看過去。每局要差兩分,現在誰都還沒拿下,鞋尖也不能先轉向椅子。
下一顆梁發出來,她站著等,對面回到她右側。晚棠跨過去,球過網後,梁接住另一邊,兩人各打了一拍,對面最後又送短。
二十一比二十。
梁接過球,換到另一個發球區。晚棠吸一口氣,站回自己的位置,手裡的拍子抬好。
梁仍把球送得低。對面男生挑高,他往後去,晚棠便往前站,沒有回頭等。
最後一拍是梁打的。
球落地,晚棠先聽見自己的那口氣,才聽見二十二比二十。她站了幾秒,轉過頭,梁正把拍子垂下來,笑得嘴角一直往上抬。
「八強。」他說。
晚棠點頭,想答知道,嗓子卻像跑太久那樣,只出得來一個很短的音。她索性走過去,這次輕輕碰他的掌心,沒有再把人拍痛。
兩人跟對手握手。藍衫女生看起來很不甘心,仍說打得好,晚棠認真答謝謝,沒有用反正只是業餘替對方把輸變輕。
她也知道,真的想贏時,一句只是,往往不好聽。
簽完結果,小組欄裡,蘇梁兩勝一負。周與同事另一場也已打完,三勝列第一;蘇梁以兩勝列第二,昨天對戰那一敗仍清楚記在旁邊,下一週六對上另一組第一。
八強的時間寫在七月三十一日。
晚棠拍了那一格,先傳給顧,再給林。她沒有把昨天那個零比二藏掉,整張表都拍進去了。
梁坐到旁邊,給母親打電話,說下週還有,今晚想吃家裡那道很辣的魚。那頭不知說了什麼,他忽然笑,說不用因為八強就做兩條,自己明天還要上班。
晚棠聽得也笑,把水瓶擰上。
顧回了恭喜,又問她晚飯想吃什麼。她看著那句,這回很快打出,想吃冰,也想吃一頓正經的,兩個都要。
他回好。
晚棠背起自己的包,拿起奶黃握把的拍,去門邊等梁付完剛拿的那瓶飲料錢。場外的太陽很亮,她先站在陰影裡,把下週一和週四的練球提醒留著,沒急著替下一場填上任何一個贏字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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