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小組賽輸給你
第一場打到第三局十九比十九,晚棠才發現自己連牙都咬緊了。
七月二十四日上午。對面的白衣夫妻比她想像中更耐得住,丈夫把球抬高,妻子站在前面等她送短。前兩局二十一比十八、十七比二十一,一邊各拿一局,現在誰都不肯先快那半拍。
梁在她斜後方,先說慢一點。
她深吸一口氣,接下一顆,沒有直接往網前送,往對面後場抬。那位丈夫跑到後面,回得略短,梁往前跨,球從左手拍面斜斜出去。
二十比十九。
晚棠掌心都是汗,低頭在衣角擦一下,才站回原來的位置。這一回合多打了幾拍,對面的妻子放了顆貼網球。她抬拍想推,手卻有一點僵,球擦過網帶,往上彈了一點。
她心裡一沉。
梁已經往旁邊補,對方丈夫來不及把球完全壓下,下一顆高起。晚棠沒再追著剛才那一點僵想,伸手把球送到空出的一角。
它落在線內。
二十一比十九。
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,聽見梁叫,過來碰個手,才走過去,用力碰了他的掌心。男生被她拍得指尖一縮,笑著說不是叫妳把我的手也打下班。
晚棠一邊喘一邊笑,才覺得腿開始發軟。
對面的妻子上前握手,說剛才最後那顆不錯。晚棠趕緊道謝,跟她說自己前面已經把球推到她拍上好多次。對方笑著答,我有數,等一下去跟我先生討獎。
兩邊各收自己的東西,下一組已經在邊上等。
顧坐在靠入口那張椅子上,腳旁放著拐,薄坐墊是晚棠今早從家裡帶來的。他九點以前就發過到館訊息,沒有讓她在熱身中一遍遍找人,第一局到現在,也沒隔著人群一直喊她該去哪裡。
晚棠走到他面前,先把球包放下。
「贏了。」她說。
顧抬頭,笑著嗯一聲,說看見了。她本來還想好好坐穩再講,話卻已經自己往外跑,說第一局那個網前短球真的很煩,第二局自己又連送兩顆,第三局最後差點還是推歪。
他遞水,等她喝完,才說最後有出去打。
她點頭,嘴邊那個笑一直收不回去。
梁在另一張椅子收汗衣,過來說自己先去找點吃的,下午一點四十再到,三點第二場。晚棠答好,把自己的水喝完,陪顧到館旁邊吃麵。
他仍走得慢,坐下時先把腳安放好,才抬頭問她餓不餓。晚棠指著自己空掉的早餐袋,說今天沒只吃半個,現在還是餓。
麵端上來,她講到剛才那個擦網球,用筷子比了一下,差點把麵湯甩到他袖口。顧往後一躲,說贏一場也不用報復場外的人。
晚棠笑得低頭,等他自己把那點湯擦好,又去搶他的半顆滷蛋。
吃完,他按原來說的叫車回家休息。晚棠將坐墊收回包,說下午會講結果。他答想聽輸贏都講,沒有要她再答一遍一定好好表現。
下午三點,周站到網的另一頭。
他跟那位戴細框眼鏡的女同事已經打完首場,二比零贏了藍衫那對。晚棠在旁邊熱身時看過後半局,知道他們不只是過來輕鬆打兩顆,搭在一起的時間,比自己和梁長得多。
真正輪到,第一局她才知道那個差距會落在哪裡。
周把球送深,女同事等她回得短便上前。她一心怕又把球推到人家手上,下一次想拉長,卻直接送出底線。梁趕來補了一顆,自己第二拍也急了,殺在網上。
十六比二十一,第一局輸。
換邊時,晚棠一口水喝得太急,嗆了一下,背彎下去。梁站在旁邊等她緩過來,沒有隔著那幾分,把全部問題都塞到她一個人身上。
「我那兩個接發也高。」他說,「別每顆都急著補回去。」
她點頭,拿毛巾把臉擦乾,抬頭時,周也在另一邊跟搭檔說落點。對方指了一下左側,他便點頭,沒有往她這裡看。
第二局,她終於接起了幾個後場。
梁有一顆往前追得太深,她回身去補,球過網時,自己的聲音也跟著出去。對面的女同事沒立即壓住,來回多兩拍,周下一顆出了邊線。
晚棠攥緊拍柄,心裡一亮。
可那一分沒能把後面全換掉。她還是會慢,梁也有一次喊完卻沒碰正;周與搭檔在中段連追幾分,比分慢慢拉到十八比二十。
最後一顆又往她後面來。
晚棠退了一步,已經看見那條落下來的線,手卻突然縮了一點。她怕自己一拍再送出界,想留到更穩的位置才揮,球已經從肩後掉下去。
十八比二十一。
哨聲響時,她的拍子還停在半空。
周走到網前,先伸手。晚棠慢慢走過去,跟他和搭檔握完,說你們打得好。周答了一句謝謝,並沒有笑著告訴她自己其實放了幾顆。
那樣反而讓她能把頭抬起來一點。
回到長椅,晚棠坐下,半天沒把水擰開。梁先去簽完結果,回來拿自己的毛巾,問她剛剛最後那顆是不是怕了。
她低頭,終於嗯了一聲。
「我到了。手縮回來了。」
梁看她一會兒,說知道,剛才自己也看見。兩人安靜坐著,她沒有立即說明年再來,也沒有把最後那一分全改稱成努力過就好。
過了一會兒,她拿手機給顧發訊息。
第二場零比二,最後一球我怕打丟,連揮都沒揮完。
那邊沒有立刻回。晚棠先起身把場邊漏的一顆球撿回來,交給前台,再回來收包。顧的訊息這時才亮,說自己看到了,今晚先吃好、早點睡,明天還有一場。
她低頭回好,又問梁明天幾點來。
他把球包拉鍊拉好,說八點四十,跟今天一樣。
晚棠點頭,把鬧鐘重新確認了一遍。明早那一格還亮著,她沒有把它關掉。
七月二十四日上午。對面的白衣夫妻比她想像中更耐得住,丈夫把球抬高,妻子站在前面等她送短。前兩局二十一比十八、十七比二十一,一邊各拿一局,現在誰都不肯先快那半拍。
梁在她斜後方,先說慢一點。
她深吸一口氣,接下一顆,沒有直接往網前送,往對面後場抬。那位丈夫跑到後面,回得略短,梁往前跨,球從左手拍面斜斜出去。
二十比十九。
晚棠掌心都是汗,低頭在衣角擦一下,才站回原來的位置。這一回合多打了幾拍,對面的妻子放了顆貼網球。她抬拍想推,手卻有一點僵,球擦過網帶,往上彈了一點。
她心裡一沉。
梁已經往旁邊補,對方丈夫來不及把球完全壓下,下一顆高起。晚棠沒再追著剛才那一點僵想,伸手把球送到空出的一角。
它落在線內。
二十一比十九。
她站在原地愣了一下,聽見梁叫,過來碰個手,才走過去,用力碰了他的掌心。男生被她拍得指尖一縮,笑著說不是叫妳把我的手也打下班。
晚棠一邊喘一邊笑,才覺得腿開始發軟。
對面的妻子上前握手,說剛才最後那顆不錯。晚棠趕緊道謝,跟她說自己前面已經把球推到她拍上好多次。對方笑著答,我有數,等一下去跟我先生討獎。
兩邊各收自己的東西,下一組已經在邊上等。
顧坐在靠入口那張椅子上,腳旁放著拐,薄坐墊是晚棠今早從家裡帶來的。他九點以前就發過到館訊息,沒有讓她在熱身中一遍遍找人,第一局到現在,也沒隔著人群一直喊她該去哪裡。
晚棠走到他面前,先把球包放下。
「贏了。」她說。
顧抬頭,笑著嗯一聲,說看見了。她本來還想好好坐穩再講,話卻已經自己往外跑,說第一局那個網前短球真的很煩,第二局自己又連送兩顆,第三局最後差點還是推歪。
他遞水,等她喝完,才說最後有出去打。
她點頭,嘴邊那個笑一直收不回去。
梁在另一張椅子收汗衣,過來說自己先去找點吃的,下午一點四十再到,三點第二場。晚棠答好,把自己的水喝完,陪顧到館旁邊吃麵。
他仍走得慢,坐下時先把腳安放好,才抬頭問她餓不餓。晚棠指著自己空掉的早餐袋,說今天沒只吃半個,現在還是餓。
麵端上來,她講到剛才那個擦網球,用筷子比了一下,差點把麵湯甩到他袖口。顧往後一躲,說贏一場也不用報復場外的人。
晚棠笑得低頭,等他自己把那點湯擦好,又去搶他的半顆滷蛋。
吃完,他按原來說的叫車回家休息。晚棠將坐墊收回包,說下午會講結果。他答想聽輸贏都講,沒有要她再答一遍一定好好表現。
下午三點,周站到網的另一頭。
他跟那位戴細框眼鏡的女同事已經打完首場,二比零贏了藍衫那對。晚棠在旁邊熱身時看過後半局,知道他們不只是過來輕鬆打兩顆,搭在一起的時間,比自己和梁長得多。
真正輪到,第一局她才知道那個差距會落在哪裡。
周把球送深,女同事等她回得短便上前。她一心怕又把球推到人家手上,下一次想拉長,卻直接送出底線。梁趕來補了一顆,自己第二拍也急了,殺在網上。
十六比二十一,第一局輸。
換邊時,晚棠一口水喝得太急,嗆了一下,背彎下去。梁站在旁邊等她緩過來,沒有隔著那幾分,把全部問題都塞到她一個人身上。
「我那兩個接發也高。」他說,「別每顆都急著補回去。」
她點頭,拿毛巾把臉擦乾,抬頭時,周也在另一邊跟搭檔說落點。對方指了一下左側,他便點頭,沒有往她這裡看。
第二局,她終於接起了幾個後場。
梁有一顆往前追得太深,她回身去補,球過網時,自己的聲音也跟著出去。對面的女同事沒立即壓住,來回多兩拍,周下一顆出了邊線。
晚棠攥緊拍柄,心裡一亮。
可那一分沒能把後面全換掉。她還是會慢,梁也有一次喊完卻沒碰正;周與搭檔在中段連追幾分,比分慢慢拉到十八比二十。
最後一顆又往她後面來。
晚棠退了一步,已經看見那條落下來的線,手卻突然縮了一點。她怕自己一拍再送出界,想留到更穩的位置才揮,球已經從肩後掉下去。
十八比二十一。
哨聲響時,她的拍子還停在半空。
周走到網前,先伸手。晚棠慢慢走過去,跟他和搭檔握完,說你們打得好。周答了一句謝謝,並沒有笑著告訴她自己其實放了幾顆。
那樣反而讓她能把頭抬起來一點。
回到長椅,晚棠坐下,半天沒把水擰開。梁先去簽完結果,回來拿自己的毛巾,問她剛剛最後那顆是不是怕了。
她低頭,終於嗯了一聲。
「我到了。手縮回來了。」
梁看她一會兒,說知道,剛才自己也看見。兩人安靜坐著,她沒有立即說明年再來,也沒有把最後那一分全改稱成努力過就好。
過了一會兒,她拿手機給顧發訊息。
第二場零比二,最後一球我怕打丟,連揮都沒揮完。
那邊沒有立刻回。晚棠先起身把場邊漏的一顆球撿回來,交給前台,再回來收包。顧的訊息這時才亮,說自己看到了,今晚先吃好、早點睡,明天還有一場。
她低頭回好,又問梁明天幾點來。
他把球包拉鍊拉好,說八點四十,跟今天一樣。
晚棠點頭,把鬧鐘重新確認了一遍。明早那一格還亮著,她沒有把它關掉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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