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第一個沒接的電話
八點以前,晚棠已經站在顧的樓下。
七月十二日,星期一。她手裡提著一小袋熱豆漿,早上的太陽還斜斜照著,便利店門口那隻貓趴在陰影裡,眼睛半閉,誰走過都不理。
顧慢慢從電梯裡出來,先看見貓,說它這幾天比自己還少走。
晚棠把豆漿遞過去,等叫的車到門口,收好兩人的早餐袋,才幫他開車門。他自己挪進去坐穩,問她今天是不是十點半回公司。
她說是,還有一份新版本下午要看,不能把全天請掉。
「那等一下別陪我排太久。」
「輪到就看,不會因為我急,叫醫生先讓你跑。」她笑一下,把安全帶扣好。
復診的人比她想的多。兩人在外頭坐著等,顧把麵包拆成兩半,分一半給她,晚棠看著那個不太整齊的切口,才知道他早上真的自己吃過東西才出來。
輪到時,她陪他進去,聽醫師問這幾天的情況。顧照實說還不能走得像平常,昨晚偶爾也會痛,沒有為了晚上想去球館就答全好了。
醫師重新看過,交代後續安排,這屆比賽仍然先停,之後能恢復到哪裡,要再看實際情況。
晚棠站在旁邊,沒有插話替他問八月能不能趕上。顧把需要記的存進手機,起身前也自己問清下次什麼時候回來。
離開時,還不到十點。
她陪他上車,確認他要直接返家,自己在能換公車的路口下去。顧說晚上見,她便回,來之前先發訊息,腳不舒服就別勉強。
他答好,車門關上。晚棠小跑兩步趕到站牌,沒有錯過眼前那一班,十點二十分便走進辦公室。
整個下午,她都忙著看新版本。中間吃飯時,顧說已經回家,給她看母親送的湯熱好了。她回一個餓了的小人,放下手機,去把自己那碗飯吃完。
傍晚六點三十分,她到球館。
梁已經在網邊拉伸,見她提了另一個薄袋子,問是不是多帶了衣服。晚棠把坐墊取出來,放到靠門那張不用繞場的椅子上,說男朋友腳受傷,等一下可能來看一會兒。
梁點頭,只問這裡會不會擋人。她挪靠牆一點,留好過道,便換鞋去熱身。
六點四十五,顧還沒來。
手機裡沒有新訊息。晚棠把球拍放到膝上,撥過去,聽著那頭一聲一聲響,直到自己先掛掉。
她又等了一會兒,沒有再撥第二通,發一句,現在還好嗎,今天能不能到。
梁在場內撿球,走回來問還要不要先練發球。她抬頭,才發現自己站在椅邊已經停了幾分鐘,於是把手機翻面,跟著他進去。
第一顆球她送得短,梁沒急著回,問要不要再發一顆。
晚棠說要。
這次過網了,她往前補,球再回來,自己卻仍有一瞬往右讓,拍子落空。梁走到中間,比給她看剛剛兩人的距離,說她能碰到時先說,自己會接後面,不用每顆都等他先過。
她重新站好,喊了一聲,再試。
水喝到第二次,手機終於亮了。
公司有事,去不了。
晚棠看著那一行字,先問是不是還要忙很久。顧只回一個嗯,她手指在鍵盤上停住,原本要打的「辛苦了」沒有送出去。
她想到中午那一碗湯,又想到他早上說回家工作。這些都不能證明公司不會臨時有事,可他從前真忙的時候,總能多講半句,哪怕只說要晚一點回電話。
她沒有順著那些小地方往下猜個沒完。
「我這邊繼續練,明天去找你。我們把今天講清楚。」她發。
那邊隔了一會兒,回了好。
晚棠把手機放回包,站起來。梁問她下一輪想接哪一邊,她說中間那一條還想再試,不是每次都要退開。
這一次有一顆到了她身前,她叫得太早,梁真的收住,球卻被她打上網。她懊惱地蹲下撿,聽見他在後面說自己看見了,下次不用再喊那麼大聲。
她回頭瞪一眼,他也笑,抬手示意下一顆。
收拍時,靠門那張椅子仍是空的。
晚棠走過去,將坐墊拿起來,拍拍上面落的一小片紙屑,摺回袋子。她沒有把它留在那裡,等一個明知道今晚不會到的人。
梁在另一側套好拍,說星期四仍六點四十五,自己可能先去吃碗麵。她說一起,自己也不想每次吃完一個麵包就上場。
兩人付完各自那份場費,到路口分開。
晚棠上了車,坐在靠窗的位置,腿有點酸,手臂也累。車子經過顧住的那條路時,她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,沒有按鈴下去。
顧後來又發來一句,問練完沒有。
她回練完了,接著把今晚幾顆中路仍漏的事講給他聽,也說自己把坐墊帶回來了。這句沒有配笑臉,顧很久才說,對不起。
晚棠盯著那三個字,心裡那點一直沒落下的東西,終於沉了一點。
她不知道他今天究竟躲了哪一部分,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多想。可明天能見,她不想在這班快到家的公車上,把兩個人的話全靠猜的說完。
她只回,明天見面說。
下車以後,她拎著自己的球包和那只薄袋子回家。洗完澡,橘色風扇放到桌邊,吹著剛濕過的額角。晚棠把週四吃麵的時間記下,設定鬧鐘,才把手機放遠。
今晚練過的那幾顆球,不會因為一張椅子空著,就變成沒有打。可是那張空椅子,她也沒有替顧藏起來。
七月十二日,星期一。她手裡提著一小袋熱豆漿,早上的太陽還斜斜照著,便利店門口那隻貓趴在陰影裡,眼睛半閉,誰走過都不理。
顧慢慢從電梯裡出來,先看見貓,說它這幾天比自己還少走。
晚棠把豆漿遞過去,等叫的車到門口,收好兩人的早餐袋,才幫他開車門。他自己挪進去坐穩,問她今天是不是十點半回公司。
她說是,還有一份新版本下午要看,不能把全天請掉。
「那等一下別陪我排太久。」
「輪到就看,不會因為我急,叫醫生先讓你跑。」她笑一下,把安全帶扣好。
復診的人比她想的多。兩人在外頭坐著等,顧把麵包拆成兩半,分一半給她,晚棠看著那個不太整齊的切口,才知道他早上真的自己吃過東西才出來。
輪到時,她陪他進去,聽醫師問這幾天的情況。顧照實說還不能走得像平常,昨晚偶爾也會痛,沒有為了晚上想去球館就答全好了。
醫師重新看過,交代後續安排,這屆比賽仍然先停,之後能恢復到哪裡,要再看實際情況。
晚棠站在旁邊,沒有插話替他問八月能不能趕上。顧把需要記的存進手機,起身前也自己問清下次什麼時候回來。
離開時,還不到十點。
她陪他上車,確認他要直接返家,自己在能換公車的路口下去。顧說晚上見,她便回,來之前先發訊息,腳不舒服就別勉強。
他答好,車門關上。晚棠小跑兩步趕到站牌,沒有錯過眼前那一班,十點二十分便走進辦公室。
整個下午,她都忙著看新版本。中間吃飯時,顧說已經回家,給她看母親送的湯熱好了。她回一個餓了的小人,放下手機,去把自己那碗飯吃完。
傍晚六點三十分,她到球館。
梁已經在網邊拉伸,見她提了另一個薄袋子,問是不是多帶了衣服。晚棠把坐墊取出來,放到靠門那張不用繞場的椅子上,說男朋友腳受傷,等一下可能來看一會兒。
梁點頭,只問這裡會不會擋人。她挪靠牆一點,留好過道,便換鞋去熱身。
六點四十五,顧還沒來。
手機裡沒有新訊息。晚棠把球拍放到膝上,撥過去,聽著那頭一聲一聲響,直到自己先掛掉。
她又等了一會兒,沒有再撥第二通,發一句,現在還好嗎,今天能不能到。
梁在場內撿球,走回來問還要不要先練發球。她抬頭,才發現自己站在椅邊已經停了幾分鐘,於是把手機翻面,跟著他進去。
第一顆球她送得短,梁沒急著回,問要不要再發一顆。
晚棠說要。
這次過網了,她往前補,球再回來,自己卻仍有一瞬往右讓,拍子落空。梁走到中間,比給她看剛剛兩人的距離,說她能碰到時先說,自己會接後面,不用每顆都等他先過。
她重新站好,喊了一聲,再試。
水喝到第二次,手機終於亮了。
公司有事,去不了。
晚棠看著那一行字,先問是不是還要忙很久。顧只回一個嗯,她手指在鍵盤上停住,原本要打的「辛苦了」沒有送出去。
她想到中午那一碗湯,又想到他早上說回家工作。這些都不能證明公司不會臨時有事,可他從前真忙的時候,總能多講半句,哪怕只說要晚一點回電話。
她沒有順著那些小地方往下猜個沒完。
「我這邊繼續練,明天去找你。我們把今天講清楚。」她發。
那邊隔了一會兒,回了好。
晚棠把手機放回包,站起來。梁問她下一輪想接哪一邊,她說中間那一條還想再試,不是每次都要退開。
這一次有一顆到了她身前,她叫得太早,梁真的收住,球卻被她打上網。她懊惱地蹲下撿,聽見他在後面說自己看見了,下次不用再喊那麼大聲。
她回頭瞪一眼,他也笑,抬手示意下一顆。
收拍時,靠門那張椅子仍是空的。
晚棠走過去,將坐墊拿起來,拍拍上面落的一小片紙屑,摺回袋子。她沒有把它留在那裡,等一個明知道今晚不會到的人。
梁在另一側套好拍,說星期四仍六點四十五,自己可能先去吃碗麵。她說一起,自己也不想每次吃完一個麵包就上場。
兩人付完各自那份場費,到路口分開。
晚棠上了車,坐在靠窗的位置,腿有點酸,手臂也累。車子經過顧住的那條路時,她下意識往窗外看了一眼,沒有按鈴下去。
顧後來又發來一句,問練完沒有。
她回練完了,接著把今晚幾顆中路仍漏的事講給他聽,也說自己把坐墊帶回來了。這句沒有配笑臉,顧很久才說,對不起。
晚棠盯著那三個字,心裡那點一直沒落下的東西,終於沉了一點。
她不知道他今天究竟躲了哪一部分,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又多想。可明天能見,她不想在這班快到家的公車上,把兩個人的話全靠猜的說完。
她只回,明天見面說。
下車以後,她拎著自己的球包和那只薄袋子回家。洗完澡,橘色風扇放到桌邊,吹著剛濕過的額角。晚棠把週四吃麵的時間記下,設定鬧鐘,才把手機放遠。
今晚練過的那幾顆球,不會因為一張椅子空著,就變成沒有打。可是那張空椅子,她也沒有替顧藏起來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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