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2章 我也怕你不用我
顧承野開門時,晚棠沒有先問他昨晚忙到幾點。
七月十三日,晚上。她站在門外,手裡只有下班順路買的兩份飯。他慢慢讓開,她走進去,把袋子擺到桌上,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立即去找筷子。
顧坐下,看她還站著,先說昨晚公司沒有臨時的事。
晚棠的手停在袋口。
「電話響的時候,我在這裡。」他說。
她低頭,看著那張椅子。新桌的螺絲早已裝穩,手機也好好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,沒有什麼人或事把那一通電話攔住。
「為什麼沒接?」
「不知道怎麼說自己不想去了。」
晚棠抬頭看他。
顧沒有用腳還痛接下去。他伸手碰了碰桌沿,過一會兒,才說叫車的頁面都已經打開,卻一直沒按下去。想到自己坐在邊上,兩人喊球、換邊,原本很熟的地方忽然沒有一個位置要留給他,他就關掉了。
「可是我早上真的想去。」他說,「答應妳的時候,不是想騙。」
「後來騙了。」
顧看著她,點頭。
晚棠拉開椅子,坐到對面。飯還在袋子裡,她手指捏過薄薄的提把,說自己昨晚撥電話,是怕他在路上不方便,不是要他報到。他若真不想來,自己會失望,但不會把腳受傷的人從家裡拖出門。
顧低低答知道。
「現在知道,跟昨晚有沒有說,是兩件事。」她說。
他沒有接著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怕,只把那個昨晚沒說完的理由慢慢補出來。
一開始重逢,她來找自己,總有一件很好講的事,球打不好、場地要訂、後面那顆不知道怎麼追。後來能一起吃飯、約明天,他很高興,竟也一直把那個球場的位置握著。
「妳跟梁真的能接起來,我也替妳高興。」他說,「可我會想,那我現在還能做什麼。」
晚棠聽到這裡,胸口忽然有點酸。她想起他收過頭不敢補位的那天,也想起自己穿裙子去送外套,他還問下一次練哪裡。
昨夜收回的坐墊還掛在她家門邊。她出門時看過一眼,今天沒有再帶來。
她伸手把飯袋打開,取出兩盒,將一雙筷子放到他面前。
「我昨天把坐墊也帶了。今天出門,看見它還在那裡。」
顧握著筷子,沒有拆。她將他那份飯推近,盒蓋上凝著一層細小的水珠。
「我想見你,又不只是坐在球館裡。」
「三日我想親你,」晚棠說,「那天我們也沒打球。」
顧抬眼,耳根一點點紅起來。她本來還有很多話,忽然被他那個表情弄得也不太自在,低頭把自己的飯盒拆開。
「你今天又不用教我番茄要切多大。」
「那個是妳教我。」
「那你還不是來吃飯了。」
顧看著她,終於笑了一下,又慢慢把那個笑收住,說昨晚讓她擔心,也讓她等,對不起。下次自己答應了又不想去,會先說,不能拿一件根本沒有的工作讓她只好體諒。
晚棠點頭,說今天吃完不用趕著回覆練球的事,自己想挑一部電影看。
他看了時間,問今晚沒準備稿子嗎。她說已經寫好一半,明天再改,今天本來就想來見男朋友,不是探望球隊傷員。
顧拿手機找片,翻了幾張,選了一部她以前提過的喜劇。晚棠看見片名便笑,說那個主角很會一本正經做錯事。
「妳是不是順便罵我?」
「我今天已經罵過了,不用順便。」
兩人把飯吃完,收好桌子,將手機支在書前面。螢幕太小,他搬到一半的椅子又停住,問她要不要坐近一點。
晚棠自己把椅子拉過去。
片子開頭,那個主角為了顯得自己很熟,對著一扇怎麼也推不開的門點頭。三分鐘後旁邊的人走來,伸手一拉,門就開了。
晚棠忍到這裡,笑得肩膀一直抖,顧原本還坐得很正,後來也低下頭笑。她笑完想端水,摸到他的手背,便乾脆沒有移開,讓他把手翻過來,握在兩人中間。
顧把手握穩,另一手將手機往中間轉了一點。她正笑得往後仰,差點漏看主角第二次走錯門。
看到中段,她靠在椅背上,說週五晚上想去夜市,自己最近看見那家煎餅總排得很長,又一直沒吃到。
顧想了一下,說入口旁那排桌子不用走遠,自己叫車到那裡,先找能坐的地方。晚棠點頭,說那就只吃那附近幾攤,不逛到底,自己週六早上八點還要去值班。
「妳換來的那一天?」
「嗯。比賽那週才不用趕。」
他答知道,沒有把這個週末又挪成要她空出整天的安排。兩人定了週五七點半在入口碰面,她說聲房提早讀一小段就收,回家改稿也得留力氣。
電影裡的人又把一件小事做得越來越亂。晚棠抬手指給他看,結果顧剛好轉過來,鼻尖擦過她的額角,兩個人都停了一下。
她先笑,伸手扶住他的椅背,靠近,親了一下。
「這個不用先想能幫什麼。」她很輕地說。
顧的手指收緊一點,答了一聲好。手機裡的人仍很吵,他們沒有急著把聲音關掉,坐著把後半部看完,最後一起笑那個怎樣都關不回去的門。
離開時,晚棠將帶來的空袋摺好,放進包。顧送她到門邊,這回只問週五要不要先點一份小的。
她說大的,自己也想吃。
他笑著答好,讓她到站再發訊息。晚棠走進電梯,低頭看那個已經定下的時間,順手在旁邊記上煎餅。門合上以前,顧還站在原處,朝她抬了一下手。
到了樓下,手機亮起來。
大的。我記下了。
她想起片子裡那扇推不開的門,嘴角又翹起來,回他,記得留一半給我。然後把手機放回包裡,趕上剛進站的公車。
七月十三日,晚上。她站在門外,手裡只有下班順路買的兩份飯。他慢慢讓開,她走進去,把袋子擺到桌上,沒有像前幾天那樣立即去找筷子。
顧坐下,看她還站著,先說昨晚公司沒有臨時的事。
晚棠的手停在袋口。
「電話響的時候,我在這裡。」他說。
她低頭,看著那張椅子。新桌的螺絲早已裝穩,手機也好好放在伸手能拿到的地方,沒有什麼人或事把那一通電話攔住。
「為什麼沒接?」
「不知道怎麼說自己不想去了。」
晚棠抬頭看他。
顧沒有用腳還痛接下去。他伸手碰了碰桌沿,過一會兒,才說叫車的頁面都已經打開,卻一直沒按下去。想到自己坐在邊上,兩人喊球、換邊,原本很熟的地方忽然沒有一個位置要留給他,他就關掉了。
「可是我早上真的想去。」他說,「答應妳的時候,不是想騙。」
「後來騙了。」
顧看著她,點頭。
晚棠拉開椅子,坐到對面。飯還在袋子裡,她手指捏過薄薄的提把,說自己昨晚撥電話,是怕他在路上不方便,不是要他報到。他若真不想來,自己會失望,但不會把腳受傷的人從家裡拖出門。
顧低低答知道。
「現在知道,跟昨晚有沒有說,是兩件事。」她說。
他沒有接著保證以後再也不會怕,只把那個昨晚沒說完的理由慢慢補出來。
一開始重逢,她來找自己,總有一件很好講的事,球打不好、場地要訂、後面那顆不知道怎麼追。後來能一起吃飯、約明天,他很高興,竟也一直把那個球場的位置握著。
「妳跟梁真的能接起來,我也替妳高興。」他說,「可我會想,那我現在還能做什麼。」
晚棠聽到這裡,胸口忽然有點酸。她想起他收過頭不敢補位的那天,也想起自己穿裙子去送外套,他還問下一次練哪裡。
昨夜收回的坐墊還掛在她家門邊。她出門時看過一眼,今天沒有再帶來。
她伸手把飯袋打開,取出兩盒,將一雙筷子放到他面前。
「我昨天把坐墊也帶了。今天出門,看見它還在那裡。」
顧握著筷子,沒有拆。她將他那份飯推近,盒蓋上凝著一層細小的水珠。
「我想見你,又不只是坐在球館裡。」
「三日我想親你,」晚棠說,「那天我們也沒打球。」
顧抬眼,耳根一點點紅起來。她本來還有很多話,忽然被他那個表情弄得也不太自在,低頭把自己的飯盒拆開。
「你今天又不用教我番茄要切多大。」
「那個是妳教我。」
「那你還不是來吃飯了。」
顧看著她,終於笑了一下,又慢慢把那個笑收住,說昨晚讓她擔心,也讓她等,對不起。下次自己答應了又不想去,會先說,不能拿一件根本沒有的工作讓她只好體諒。
晚棠點頭,說今天吃完不用趕著回覆練球的事,自己想挑一部電影看。
他看了時間,問今晚沒準備稿子嗎。她說已經寫好一半,明天再改,今天本來就想來見男朋友,不是探望球隊傷員。
顧拿手機找片,翻了幾張,選了一部她以前提過的喜劇。晚棠看見片名便笑,說那個主角很會一本正經做錯事。
「妳是不是順便罵我?」
「我今天已經罵過了,不用順便。」
兩人把飯吃完,收好桌子,將手機支在書前面。螢幕太小,他搬到一半的椅子又停住,問她要不要坐近一點。
晚棠自己把椅子拉過去。
片子開頭,那個主角為了顯得自己很熟,對著一扇怎麼也推不開的門點頭。三分鐘後旁邊的人走來,伸手一拉,門就開了。
晚棠忍到這裡,笑得肩膀一直抖,顧原本還坐得很正,後來也低下頭笑。她笑完想端水,摸到他的手背,便乾脆沒有移開,讓他把手翻過來,握在兩人中間。
顧把手握穩,另一手將手機往中間轉了一點。她正笑得往後仰,差點漏看主角第二次走錯門。
看到中段,她靠在椅背上,說週五晚上想去夜市,自己最近看見那家煎餅總排得很長,又一直沒吃到。
顧想了一下,說入口旁那排桌子不用走遠,自己叫車到那裡,先找能坐的地方。晚棠點頭,說那就只吃那附近幾攤,不逛到底,自己週六早上八點還要去值班。
「妳換來的那一天?」
「嗯。比賽那週才不用趕。」
他答知道,沒有把這個週末又挪成要她空出整天的安排。兩人定了週五七點半在入口碰面,她說聲房提早讀一小段就收,回家改稿也得留力氣。
電影裡的人又把一件小事做得越來越亂。晚棠抬手指給他看,結果顧剛好轉過來,鼻尖擦過她的額角,兩個人都停了一下。
她先笑,伸手扶住他的椅背,靠近,親了一下。
「這個不用先想能幫什麼。」她很輕地說。
顧的手指收緊一點,答了一聲好。手機裡的人仍很吵,他們沒有急著把聲音關掉,坐著把後半部看完,最後一起笑那個怎樣都關不回去的門。
離開時,晚棠將帶來的空袋摺好,放進包。顧送她到門邊,這回只問週五要不要先點一份小的。
她說大的,自己也想吃。
他笑著答好,讓她到站再發訊息。晚棠走進電梯,低頭看那個已經定下的時間,順手在旁邊記上煎餅。門合上以前,顧還站在原處,朝她抬了一下手。
到了樓下,手機亮起來。
大的。我記下了。
她想起片子裡那扇推不開的門,嘴角又翹起來,回他,記得留一半給我。然後把手機放回包裡,趕上剛進站的公車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33章 晚點睡也可以早下線
讀者留言 (0)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