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這一次,是我願意嫁你

和離後,攝政王替我撐船 · 桃花塢裡 · 1,592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5
沈照微梳到一半,先把頭髮拆了。

木梳停在膝上,梳齒間夾著兩根細髮。她本想照從前最熟的樣子挽,挽過才覺得鬢邊太緊,便鬆開,重新將那一縷攏到自己舒服的位置。

四月初十,青溪客棧後頭的小院裡,有人正在門旁繫一段紅布。不是王府送來的整幅錦幔,是她昨晚同店家挑的,長短剛好夠讓兩邊都看見一點喜色。

初七吃過晚飯,蕭承硯送她收碗,原想問下一程幾時出。她先把碗擱穩,回頭對他說,自己想再嫁他,這一次成婚的地方,想由自己挑。

他握著那只尚濕的碗,過了好一會兒才應好,問可願讓自己正經再求一回。她笑著答願意,等他把碗放下,才把手遞過去,沒叫一只碰在膝邊的瓷碗替兩人受那一下慌。

初八五娘看過能走的水,未晚號才離芦汀。哥哥也上舟,杖先遞穩,坐前艙,不是跟她回京,只說既有這兩日空,想送妹妹一程。那夜在烏港熟泊歇過,初九傍晚到青溪,兩岸的花已比二月回暖時深了些。

沈照微親去問原先住過的客棧,後院可否借一日,鋪席幾床、飯幾桌,都同主人說明。蕭承硯在旁聽,沒有早將一座她還沒看過的院子買下,再來請她喜歡。

今日所用的新婚書,也已在本地見證人面前寫好。正月初三那一份和離仍是兩人真落的名,不拿回來撕了,便算這幾月不曾走過;新紙寫的是如今的年月、沈照微與蕭承硯,兩個人自己願意重新結親。

院主的老妻敲過門,進來替她看鬢後的簪。她問要不要再高些,沈照微望過鏡面,搖頭,說如今這樣好。對方便只將鬆的一處別穩,退開讓她自己抿好唇邊的紅。

小匣放在桌旁,母親的木梳由她取出,也由她自己收回。匣底仍有舊信,晾乾的手札另在船上。梳柄中段已磨得發亮,她將它放在信旁,扣合時輕了些,再抬頭看了一眼鏡子。

哥哥在門外叫她。沈照微起身,剛走兩步,鞋底碰到床腳,原來裙擺比平日多垂一點。她低頭提好,出去看見沈行舟坐在廊凳,膝旁放杖,見她來,先問是不是太薄,清早風還涼。

她說不冷,鼻尖卻忽然發酸。前年送父親時,哥哥也曾替她攏過肩頭的孝布,如今仍是這雙沾著木屑的手,替她將滑到一邊的披帛理回來,並不因喜事,就忽然站得比從前穩。

「他在前頭。」哥哥說。

沈照微點頭,等他自己拿穩杖,一同慢慢走過門。

院裡人不多。五娘在旁,客棧夫婦請來的見證人坐在桌邊,兩名水手輪著來吃一碗飯,守舟的那個稍後換手,不為一場喜事把未晚空在岸外。桌上有幾樣熱菜、一盤剛蒸的糕,茶葉用的是青棠出南渚那日送來的路上茶,並不是她早已知道今日成婚才備的喜禮。

沈照微聞到那一點熟苦,反而笑了。半幅檐還在另一段河邊,顧的字、謝的藥箱,也各留在南渚。店家老妻來添水,她剛想說青棠會知添多少,話到口邊又笑了,自己指過杯上的一處。

蕭承硯站在紅布下,衣襟自己扣得整齊,袖邊卻不知何時沾了一點蒸糕的粉。她走近,指給他看,他低頭拂掉,想說方才替人端盤,她已先笑,叫不用解釋這一點。

見證人將新婚書讀過,問二人是否各自願意。蕭承硯先答願,聲音比方才同旁人說話低些。沈照微望著他,親口答,自己也願。

兩人的姓名重新落到紙上,筆由她交到他手中,又收回桌角。隨後拜過天地,向父母在遠處的方向行禮,再相對而拜。她抬起頭時,看見他也正在看自己,沒有等滿院的人先說一句合宜,才敢向她笑。

禮成,酒盞送到兩人手裡。

她袖口稍寬,挽過去時碰到他的手腕,兩人都得將盞挪遠一點,才不至於先灑在新衣上。從前會為一只帳鉤忙到燭短的人,如今又為兩只不大的杯,低頭找了好一會兒自己該放哪一隻手。

五娘在旁忍不住笑,叫酒還沒喝便先亂什麼。沈照微也笑,終於同他飲過,將空盞放下。那一點暖從喉間下去,她抬眼,輕輕叫了一聲夫君。

蕭承硯的指尖在杯邊停住,隨即握住她的手。他答在,只有一個字,卻比四年前許多熱鬧裡聽過的話都清楚。

午後哥哥先回客房歇腿,明日有熟貨舟回芦汀,他已約好一同帶工具走。五娘收過明後日的水訊,便回船看纜,沒叫新人今夜還陪全院的人坐到深更。

沈照微留了一小包糕給哥哥明日帶,回屋又取紙給姨母寫幾行。她寫今日在青溪成婚,阿兄也來吃了飯,請姨母別再為他空著朝南的屋;寫到自己,卻添一句,往後回京仍想去坐坐。蕭承硯在旁替她磨墨,問可要自己也寫一行,她說等自己寫完,另一面留給他。紙並不大,兩人慢慢挪過,終究都寫得下。

入暮,沈照微同蕭承硯將院門邊的紅布收進來,免得夜露打濕。他抱著一頭,她收另一頭,走到門內,才發現自己又很自然地把他留在了身旁。

這一次她沒有鬆手叫他先忙。他也沒有望向門外尚未完的事,只陪她把布放好,關上小院的門,同她走進已經點起燈的屋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6章 春深了,船仍往前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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