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謝無妄沒有再說都安置好了

和離後,攝政王替我撐船 · 桃花塢裡 · 1,566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5
醫舍的門有點低,謝無妄提藥箱進去,先碰了一下額頭。

沈照微在後頭聽見,還沒問疼不疼,他已自己將頭收低,笑說這地方不必給御前太醫多留半尺,往後自己記得便是。

四月初二,南渚內埠的醫舍剛開側門。未晚號前幾日已恢復熟灣短渡,今日清早又送兩個帶魚筐的人到對岸,盆底始終乾著;沈照微回來後上岸取布,恰遇他把藥箱與鋪席往這邊搬,便替他扶了一段會滑的門。

批回來了。

上月二十六日交驛的具請,准他交卸御前專值,留地方醫舍行醫,原巡看漏記仍在查核之內,不以改換去處一併免問。他說這話時,將隨身一封交接的紙放到桌邊,醫舍原坐診的方老先生先讓他別急著攤,桌上還有一碗沒收的藥渣,往右挪些才不會沾。

他果然挪了。

來接交的司吏到時,謝無妄把御前專值的腰牌解下,連同該交回的巡看名冊逐件送過。自己的藥箱與私置的針布仍留,官用的幾件另由來人清點。他前頭已得過一筆出巡津貼,核處中命扣回的一部分,也照數交了,沒有笑著說既已留南邊,京裡便不必再算。

腰邊空了一小處,原繫箱匙的細帶還在。他將鑰匙摸過,放回那條帶上,問方老先生,午後要先去哪一家。

對方說北巷有個姓張的老軍戶,左手傷後使不上力,前頭搬到安置的小屋,有床有灶,冊上看起來都齊。昨日來的人卻說,老人連水都喝不穩,得再去看看。

沈照微原要回船,聽他問路,便說那條巷自己取布時走過,可以帶到口上。到了巷內,一個孩子正拖著比自己身子還高的竹竿,幾人先停下讓過,才往最裡頭走。

屋裡確有床,也有灶。老人坐在門邊編破了的魚網,見藥箱,先說自己的手還是這樣,莫又叫人送一包藥就算來過。

謝無妄蹲下看過手,沒先答能好,問水在哪裡。老人朝後頭指,說井不遠,從這裡出去轉兩道牆便到。

他們循著走了一回。平常人提一桶,確實不算太遠;可井沿高,繩頭又細,謝無妄試著只用一隻手拉,桶到半腰就撞回石壁。他看了一會兒,將桶放下,回去問老人,平日是誰替他提。

「有時是那個孩子。」老人指門外,「他娘要帶他去別處了。」

謝無妄望向巷口,那根竹竿已拖得不見。紙上沒有寫哪個孩子會在這裡住到幾時,也不能因有人順手提過,便認定以後的每一桶都會到。

方老先生向鄰家問過,這一帶有人按日送水,可以同幾家合請。老人算過自己編網的錢,說多了付不起,只要每日一小甕,灶上先不做費水的。他們將價錢與往返的日子問明,叫送水的人來同老人親口說定;第一甕送進屋,謝無妄幫著放到他右手夠得到、又不擋門的位置。

老人伸手試過舀水,才點頭,接著問網能否也收近些,原來那張凳靠得太遠,自己起身每回都得另繞。沈照微替他將凳挪過一點,等他坐穩,不再因自己看著整齊,將手邊的線又一一收走。

他起初還想將網塞到背後,說上回有人看見自己能編,便說既這樣,日子總能過了。謝無妄把那幾個細結翻過來看,請他教怎樣收頭,學了兩下仍鬆,老人看不過,自己拿回去重繫,才又說,能靠這個掙幾文,自己也想,可井口那桶水不會因一張網,便乖乖到手邊。謝把鬆線放回膝上,應知道,沒叫他為了證明還要人照應,就先把能做的這一點也丟掉。

謝無妄把冊子取出,這回先讀給老人聽。水由誰送、錢怎樣算、哪幾日要再看傷,老人說太早的一日他要等收網的人,便改到午后。他一項項寫下,只記今日實走過的,屋後漏雨的地方還得請修屋的人來,沒有在末尾添一句都安置好了。

走出來時,沈照微問,往後還要這樣一家家去麼。

他將藥箱換到另一手,答有些只看冊便夠,有些得自己走過那兩道牆。今日知道的是這一戶,不能拿來替別處都說好。

她點頭,告訴他未晚號明日往芦汀走,五娘已問過近日的水路,這回分兩日行,初四暮泊,不為趕誰的一封信闖外水。哥哥已托棚友帶話,西堤這段先做到能交換手,自己先隨熟舟回棚,初五兄妹在那裡再見。

謝無妄說信可送內埠醫舍,這次不是暫借值房幾日。哪時不在,門邊會留往哪家去了,自己回來再看,別叫人只聽一句出診,沿半個南渚找。

他說著,又忍不住摸了一回腰邊鑰匙。她看見,笑問這次沒忘麼。他也笑,說箱鎖的敢答,旁的有沒有漏,還得明日有人來敲門才知道。

午後回醫舍,他將鋪席放進後頭借住的小間,自己掃過窗下的灰。屋裡只有一張窄床、一張矮几,沒有替每件東西備好的人,方老先生在外頭叫他來辨一包送錯處的藥,他便把箱鎖好,提著空水壺出去。

沈照微在門外同他告別。轉過街角,聽見他正在問來取藥的人家中住哪一段,不是為了添一個看似周全的地址,是明早自己果真還要走到那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3章 哥哥把門留在河這一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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