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這次,我也站進去
西門外那家小店,換過的招牌已經不再那麼新了。
沈敘白到時,周見嶼正站在窗前,低頭看兩人九月猜過名字的植物。其中一盆長得更開,葉子往旁邊歪,像連待在盆裡都嫌位置不夠。
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,周轉頭看見他,先問,今天帶了什麼。
沈將手裡的袋口打開,裡面只有自己的小手機支架,沒有課表,也沒有八個人的作業。
「想試一張新的。」
周望著他,笑著問,還是像上次那樣自己手短,最後讓他只剩半個肩嗎。
沈也笑,答這次先將手機放好,兩個人都別急著替自己看缺點。
小店原來賣熱茶和簡單點心。兩人進去,各點了自己想喝的,坐到靠窗的小桌,這才問店主那盆葉子是不是一直長得這麼像湯匙。
對方順著他們指的看過,先笑,說那兩盆是母親送來的,自己還常把誰該曬哪邊記反。周聽完,低頭看桌上的一小片影子,問今天坐這裡會不會擋她去澆水。
她搖頭,說先坐,水剛澆過,今天它們比客人還早喝到。
沈在旁邊笑,看周將自己的杯子挪到桌內側,忽然想起九月那個還不敢伸手的路口。原來從窗外走進來,只需要今天兩個人都想。
他把支架放到桌面,卡好自己的手機,先試過穩不穩。周起初已往窗前站,沈卻叫他等一下,說自己還沒決定要放哪一邊,別又變成一個人站好,另一個一直留在手機後面。
對方望了他一眼,便走回來,和他一起看畫面。
他們將支架移到靠牆的位置,杯子與點心盤都讓開,手機朝向桌邊兩張椅子。周問要不要站到葉子旁,沈看過,搖頭,說想坐著,剛才兩個人都是坐在這裡笑的。
試畫面時,沈先坐過一次,讓周在手機旁看。他的肩剛好擋到窗角,周將支架轉一點,自己再去坐,才發現另一張椅子被留得太遠,兩個人之間像還坐得下一位沒來的客人。
沈看著笑,問是不是要把梁主任請過來。周立刻將椅子挪近,答今天不用,十八日她已經坐過自己旁邊了。
他又回來,和沈一起低頭看手機。畫面這時只剩兩張空椅,窗外那盆葉子也沒全進來,周卻先說這樣就行。沈看著那個由自己也選過的位置,沒有再把手機往後推,好讓兩個人都變成很遠的一小點。
店主在另一桌收杯,經過時問要不要幫忙。他笑著道謝,答這回想自己試,若等一下看見他們一直走來走去,不是在找哪桌忘了坐。
周答好,替自己那張椅子多拉出一點,留給沈走進來的地方。
沈設了十秒,按下去,繞過桌邊坐到周旁邊。他看著小鏡頭,原先還想問襯衫肩膀是不是又歪,數字已跳到最後,周卻忽然轉頭叫他的名字。
他跟著轉,快門就在那時響。
第一張裡,自己只剩側臉,周則一眼閉著,像還在想下一句怎麼講。兩人湊近看,周先捂住下半張臉,笑得肩膀動了一下,問自己剛才到底為什麼偏偏那時叫人。
「想說什麼?」沈問。
「想問你是不是又在等我說可以。」
沈愣了一下,接著也笑,說還真的是。他將第一張留下來,沒有立刻拿它當本次失敗,重新按了十秒,這回走回去以前,先說自己已經想好可以。
周看著他,嘴角慢慢翹起。
他坐下,肩膀貼過去一點。兩人都看向鏡頭,快門響完,卻沒有誰馬上起身去檢查。周的手在桌下伸過來,先碰到他的指尖,沈便將那隻手握住。
「這次有等到?」
「有。」
再拿手機回來看,兩個人都在笑,周的頭髮還有一小撮往上,沈衣領邊那道折痕也在。窗外一個路過的人只留下很淡的影子,葉子則斜斜入了一點角,沒有替任何人排出漂亮的背景。
周說想留這張。沈點頭,將兩張一起傳過去,等對方收到,自己也存進私人相簿。
他沒有把它放到公司介紹的那一格。周見他分開收,抬眼問工作的新頁改好了嗎。
沈答好了,拿給他看。頁上換了十六日桌邊那張普通笑照,課程與現場協作的說明也已改完,不再用那張大學單人照替現在的人站著。
新窗口早先問過今天能不能收到,他把最後一行讀完,自己按了寄出。周坐在旁邊,沒有替他確認下一次到底該用哪張,只等那封信送完,才指指眼前的點心,問現在是不是終於輪到這一盤。
沈笑著將手機鎖好,答輪到了。
茶已不那麼燙,喝下去仍是暖的。周先嚐一口點心,眉毛動了一下,說這個比自己想的酸,沈試過,也點頭,卻沒將剩下一整盤搶去吃。
兩人各挑自己想吃的,慢慢把那段坐在窗邊的時間用完。出門前,沈將小支架折好收回袋,兩人的杯子和空盤留在桌內,不擋店主走過來收。
窗外那一小段路仍和九月一樣,前面再走便是路口。周把袋子換到另一邊,沈的手這次沒有先看燈,自己伸過去,握到那隻已經等在身旁的手。
他們在綠燈亮起時一起往前走。手機好好收著,那張兩個人都願意留下的笑,已不需要誰一直站在後面顧著,才不會從畫面裡消失。
沈敘白到時,周見嶼正站在窗前,低頭看兩人九月猜過名字的植物。其中一盆長得更開,葉子往旁邊歪,像連待在盆裡都嫌位置不夠。
十一月二十七日下午,周轉頭看見他,先問,今天帶了什麼。
沈將手裡的袋口打開,裡面只有自己的小手機支架,沒有課表,也沒有八個人的作業。
「想試一張新的。」
周望著他,笑著問,還是像上次那樣自己手短,最後讓他只剩半個肩嗎。
沈也笑,答這次先將手機放好,兩個人都別急著替自己看缺點。
小店原來賣熱茶和簡單點心。兩人進去,各點了自己想喝的,坐到靠窗的小桌,這才問店主那盆葉子是不是一直長得這麼像湯匙。
對方順著他們指的看過,先笑,說那兩盆是母親送來的,自己還常把誰該曬哪邊記反。周聽完,低頭看桌上的一小片影子,問今天坐這裡會不會擋她去澆水。
她搖頭,說先坐,水剛澆過,今天它們比客人還早喝到。
沈在旁邊笑,看周將自己的杯子挪到桌內側,忽然想起九月那個還不敢伸手的路口。原來從窗外走進來,只需要今天兩個人都想。
他把支架放到桌面,卡好自己的手機,先試過穩不穩。周起初已往窗前站,沈卻叫他等一下,說自己還沒決定要放哪一邊,別又變成一個人站好,另一個一直留在手機後面。
對方望了他一眼,便走回來,和他一起看畫面。
他們將支架移到靠牆的位置,杯子與點心盤都讓開,手機朝向桌邊兩張椅子。周問要不要站到葉子旁,沈看過,搖頭,說想坐著,剛才兩個人都是坐在這裡笑的。
試畫面時,沈先坐過一次,讓周在手機旁看。他的肩剛好擋到窗角,周將支架轉一點,自己再去坐,才發現另一張椅子被留得太遠,兩個人之間像還坐得下一位沒來的客人。
沈看著笑,問是不是要把梁主任請過來。周立刻將椅子挪近,答今天不用,十八日她已經坐過自己旁邊了。
他又回來,和沈一起低頭看手機。畫面這時只剩兩張空椅,窗外那盆葉子也沒全進來,周卻先說這樣就行。沈看著那個由自己也選過的位置,沒有再把手機往後推,好讓兩個人都變成很遠的一小點。
店主在另一桌收杯,經過時問要不要幫忙。他笑著道謝,答這回想自己試,若等一下看見他們一直走來走去,不是在找哪桌忘了坐。
周答好,替自己那張椅子多拉出一點,留給沈走進來的地方。
沈設了十秒,按下去,繞過桌邊坐到周旁邊。他看著小鏡頭,原先還想問襯衫肩膀是不是又歪,數字已跳到最後,周卻忽然轉頭叫他的名字。
他跟著轉,快門就在那時響。
第一張裡,自己只剩側臉,周則一眼閉著,像還在想下一句怎麼講。兩人湊近看,周先捂住下半張臉,笑得肩膀動了一下,問自己剛才到底為什麼偏偏那時叫人。
「想說什麼?」沈問。
「想問你是不是又在等我說可以。」
沈愣了一下,接著也笑,說還真的是。他將第一張留下來,沒有立刻拿它當本次失敗,重新按了十秒,這回走回去以前,先說自己已經想好可以。
周看著他,嘴角慢慢翹起。
他坐下,肩膀貼過去一點。兩人都看向鏡頭,快門響完,卻沒有誰馬上起身去檢查。周的手在桌下伸過來,先碰到他的指尖,沈便將那隻手握住。
「這次有等到?」
「有。」
再拿手機回來看,兩個人都在笑,周的頭髮還有一小撮往上,沈衣領邊那道折痕也在。窗外一個路過的人只留下很淡的影子,葉子則斜斜入了一點角,沒有替任何人排出漂亮的背景。
周說想留這張。沈點頭,將兩張一起傳過去,等對方收到,自己也存進私人相簿。
他沒有把它放到公司介紹的那一格。周見他分開收,抬眼問工作的新頁改好了嗎。
沈答好了,拿給他看。頁上換了十六日桌邊那張普通笑照,課程與現場協作的說明也已改完,不再用那張大學單人照替現在的人站著。
新窗口早先問過今天能不能收到,他把最後一行讀完,自己按了寄出。周坐在旁邊,沒有替他確認下一次到底該用哪張,只等那封信送完,才指指眼前的點心,問現在是不是終於輪到這一盤。
沈笑著將手機鎖好,答輪到了。
茶已不那麼燙,喝下去仍是暖的。周先嚐一口點心,眉毛動了一下,說這個比自己想的酸,沈試過,也點頭,卻沒將剩下一整盤搶去吃。
兩人各挑自己想吃的,慢慢把那段坐在窗邊的時間用完。出門前,沈將小支架折好收回袋,兩人的杯子和空盤留在桌內,不擋店主走過來收。
窗外那一小段路仍和九月一樣,前面再走便是路口。周把袋子換到另一邊,沈的手這次沒有先看燈,自己伸過去,握到那隻已經等在身旁的手。
他們在綠燈亮起時一起往前走。手機好好收著,那張兩個人都願意留下的笑,已不需要誰一直站在後面顧著,才不會從畫面裡消失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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