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不是每張合照都要交出去
賀臨川坐下以前,先看了一眼椅子有沒有靠背。
梁芷晴順著看過去,問他這兩天還不能坐矮凳嗎。
「能坐。起來要先想一下。」
沈敘白把已拉開的椅子讓給他,聽見周見嶼在旁邊笑,自己也跟著笑了。
十一月十八日晚上,這頓飯是梁在小展收完後約的,時間卻直到這週才碰得上。她原先提過兩次,賀都說要看自己的訓練和比賽,周有別班,沈則有已接的外案。最後選到一個四個人都能坐下來吃的晚上,店也不是哪位特地包下的,只在巷內訂了一張普通方桌。
沈先前同梁一起吃飯,多半要談投影、時段或展訊。這次桌上只有菜單,梁拿起來看了半天,說今天不問下個月哪天能進教室,想先知道這道醬燒的是不是會辣。
周說自己上次來,點過不辣的。賀便問能不能一半辣一半不辣,店員聽完說廚房沒法做半盤,四個人一起安靜一瞬,最後決定另點一道。
沈看著那兩行菜名,忽然覺得很輕鬆。這種意見不同,居然也可以這樣解決。
梁把菜單交回去,才轉頭望向自己旁邊的周。
「所以今天我是坐在你們中間,還是坐在你旁邊?」
周先低頭看一眼座位,抬起頭才明白,笑著答,是坐在我旁邊,另一位男朋友在對面,位置不用重新排。
沈抬眼,正碰上那個沒躲開的目光。
賀已在倒水,聽完便說,那就好,自己今天起身比較慢,要是還得替誰讓座,湯可能都放涼了。
梁笑出聲,說自己九日已忍住沒問周兩人第一回約會去哪,現在能不能問一個不必帶進招生頁的。
「去過書店。」沈答。
周看向他。
他停了一下,又補,坐錯車,反方向多兩站。
賀手裡的水壺差一點放偏。梁先笑,接著問是誰看的終點,周便直接答,兩個人都只看號碼,沒看終點。
沈忍著笑,將水壺接過來放穩。沒有人追問後來親了幾次,梁倒講起自己有回帶錯一整袋東西去開會,到了才發現提的是昨晚買的水果,真正的文件還好好躺在玄關。
賀問水果後來呢。
「大家吃了。」她說,「會還是要開,橘子先沒了。」
菜在這時上來,梁伸手拿自己的小碟,周幫忙將空出來的水杯往裡挪。沈原本想先將大家的菜都分好,抬起筷子,看見賀已指著自己那盤說先別動,這邊最邊上的那塊是他的。
他笑,收回手,先夾自己想吃的。
那道另外點的菜果然帶一點辣,梁吃下去先沒說話,過了一會兒,忽然將水杯拿得很近。賀問怎麼了,她搖頭,答不是不能吃,是剛才話太多,忘了自己點哪盤。
周將沒沾辣醬的那盤往她這側推一點,自己挑走邊上一塊。沈看他吃得很慢,問要不要也倒水,周直接將杯子遞過來,說要,別等自己裝出一副不辣的樣子。
他替對方倒了半杯,周喝過,仍又夾了一口。賀看著便笑,說這種事情果然沒辦法先替人全部安排好,有人怕辣,也有人怕辣還想吃。
賀的腿確實還酸,講到上樓梯時皺一下鼻子,卻又翻出手機,給梁看十四日那張拿牌照。他自己把它放得很大,指著帽簷說,當天本來以為這麼濕一定很難看,結果看最多遍的還是這張。
梁望過,先誇周拍得好,再說賀笑得像已經把明天也跑完了。賀立刻搖頭,答明天不跑,這週先好好走。
沈坐在旁邊,沒有替他添下一場日期。
飯吃到一半,梁說自己最近換了介紹用的頭像,家裡人第一句問的竟是,今天怎麼有時間坐著。她講完自己先笑,沈想起窗邊那杯涼水,便問後來有沒有喝完。
她點頭,答喝完才出去,最後還是去將那張沒關好的窗推緊。周問冷不冷,她說有一點,照片看起來暖,坐久照樣得加衣服。
沈聽著,手心裡那點習慣盯流程的緊,慢慢散了一些。這張桌子容得下別人的酸腿、橘子和怕冷,也容得下自己在周抬眼時,回一個很明顯的笑。
甜點送來時,梁想拍四個人,拿手機在手上問了一圈,現在可以留張合照嗎。
她其實已將手機拿到一半,見賀先伸手去救那碟快碰到袖口的甜點,又放回桌上。等周把小盤挪開、沈收好水壺,四個人的桌面才空出一點。梁笑,說吃飯的合照果然比自己想的難,原來還得等大家真的有空看鏡頭。
賀答行,但別叫自己蹲前面。周說坐著就好,沈也點頭,將自己手邊的杯子往內收,免得替人挪手機時碰倒。
店員剛好經過,梁便請對方幫忙按一張。四人都看向鏡頭,第一張賀正準備說謝謝,嘴還張著,第二張梁卻笑得把眼睛瞇起來。
她看過,自己挑第二張,問要不要再來。周說這張很好,賀也答別讓甜點再等,沈看著自己坐得並不特別端正的樣子,點了頭。
梁將照片傳到四人的小群,放下手機,沒有開其他頁面。
沈收到圖,先存好,轉給同在群裡的周時,才發現根本不必多傳一次。他停住,周卻已看見他那個動作,低頭笑,說想給我看哪一個你。
「坐你對面的。」他答。
周望了他一會兒,伸手取走兩人中間那碟甜點,分了一小塊到自己盤裡,再把剩下的推回去。
「這個本人比較近。」
沈笑出來,真的將手機收進口袋。隔著桌面,周也笑著拿起叉子,像這頓已經約了好幾次的飯,到這時才終於有了可以慢慢吃完的味道。
梁芷晴順著看過去,問他這兩天還不能坐矮凳嗎。
「能坐。起來要先想一下。」
沈敘白把已拉開的椅子讓給他,聽見周見嶼在旁邊笑,自己也跟著笑了。
十一月十八日晚上,這頓飯是梁在小展收完後約的,時間卻直到這週才碰得上。她原先提過兩次,賀都說要看自己的訓練和比賽,周有別班,沈則有已接的外案。最後選到一個四個人都能坐下來吃的晚上,店也不是哪位特地包下的,只在巷內訂了一張普通方桌。
沈先前同梁一起吃飯,多半要談投影、時段或展訊。這次桌上只有菜單,梁拿起來看了半天,說今天不問下個月哪天能進教室,想先知道這道醬燒的是不是會辣。
周說自己上次來,點過不辣的。賀便問能不能一半辣一半不辣,店員聽完說廚房沒法做半盤,四個人一起安靜一瞬,最後決定另點一道。
沈看著那兩行菜名,忽然覺得很輕鬆。這種意見不同,居然也可以這樣解決。
梁把菜單交回去,才轉頭望向自己旁邊的周。
「所以今天我是坐在你們中間,還是坐在你旁邊?」
周先低頭看一眼座位,抬起頭才明白,笑著答,是坐在我旁邊,另一位男朋友在對面,位置不用重新排。
沈抬眼,正碰上那個沒躲開的目光。
賀已在倒水,聽完便說,那就好,自己今天起身比較慢,要是還得替誰讓座,湯可能都放涼了。
梁笑出聲,說自己九日已忍住沒問周兩人第一回約會去哪,現在能不能問一個不必帶進招生頁的。
「去過書店。」沈答。
周看向他。
他停了一下,又補,坐錯車,反方向多兩站。
賀手裡的水壺差一點放偏。梁先笑,接著問是誰看的終點,周便直接答,兩個人都只看號碼,沒看終點。
沈忍著笑,將水壺接過來放穩。沒有人追問後來親了幾次,梁倒講起自己有回帶錯一整袋東西去開會,到了才發現提的是昨晚買的水果,真正的文件還好好躺在玄關。
賀問水果後來呢。
「大家吃了。」她說,「會還是要開,橘子先沒了。」
菜在這時上來,梁伸手拿自己的小碟,周幫忙將空出來的水杯往裡挪。沈原本想先將大家的菜都分好,抬起筷子,看見賀已指著自己那盤說先別動,這邊最邊上的那塊是他的。
他笑,收回手,先夾自己想吃的。
那道另外點的菜果然帶一點辣,梁吃下去先沒說話,過了一會兒,忽然將水杯拿得很近。賀問怎麼了,她搖頭,答不是不能吃,是剛才話太多,忘了自己點哪盤。
周將沒沾辣醬的那盤往她這側推一點,自己挑走邊上一塊。沈看他吃得很慢,問要不要也倒水,周直接將杯子遞過來,說要,別等自己裝出一副不辣的樣子。
他替對方倒了半杯,周喝過,仍又夾了一口。賀看著便笑,說這種事情果然沒辦法先替人全部安排好,有人怕辣,也有人怕辣還想吃。
賀的腿確實還酸,講到上樓梯時皺一下鼻子,卻又翻出手機,給梁看十四日那張拿牌照。他自己把它放得很大,指著帽簷說,當天本來以為這麼濕一定很難看,結果看最多遍的還是這張。
梁望過,先誇周拍得好,再說賀笑得像已經把明天也跑完了。賀立刻搖頭,答明天不跑,這週先好好走。
沈坐在旁邊,沒有替他添下一場日期。
飯吃到一半,梁說自己最近換了介紹用的頭像,家裡人第一句問的竟是,今天怎麼有時間坐著。她講完自己先笑,沈想起窗邊那杯涼水,便問後來有沒有喝完。
她點頭,答喝完才出去,最後還是去將那張沒關好的窗推緊。周問冷不冷,她說有一點,照片看起來暖,坐久照樣得加衣服。
沈聽著,手心裡那點習慣盯流程的緊,慢慢散了一些。這張桌子容得下別人的酸腿、橘子和怕冷,也容得下自己在周抬眼時,回一個很明顯的笑。
甜點送來時,梁想拍四個人,拿手機在手上問了一圈,現在可以留張合照嗎。
她其實已將手機拿到一半,見賀先伸手去救那碟快碰到袖口的甜點,又放回桌上。等周把小盤挪開、沈收好水壺,四個人的桌面才空出一點。梁笑,說吃飯的合照果然比自己想的難,原來還得等大家真的有空看鏡頭。
賀答行,但別叫自己蹲前面。周說坐著就好,沈也點頭,將自己手邊的杯子往內收,免得替人挪手機時碰倒。
店員剛好經過,梁便請對方幫忙按一張。四人都看向鏡頭,第一張賀正準備說謝謝,嘴還張著,第二張梁卻笑得把眼睛瞇起來。
她看過,自己挑第二張,問要不要再來。周說這張很好,賀也答別讓甜點再等,沈看著自己坐得並不特別端正的樣子,點了頭。
梁將照片傳到四人的小群,放下手機,沒有開其他頁面。
沈收到圖,先存好,轉給同在群裡的周時,才發現根本不必多傳一次。他停住,周卻已看見他那個動作,低頭笑,說想給我看哪一個你。
「坐你對面的。」他答。
周望了他一會兒,伸手取走兩人中間那碟甜點,分了一小塊到自己盤裡,再把剩下的推回去。
「這個本人比較近。」
沈笑出來,真的將手機收進口袋。隔著桌面,周也笑著拿起叉子,像這頓已經約了好幾次的飯,到這時才終於有了可以慢慢吃完的味道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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