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請把鏡頭轉過來一點
沈敘白把兩條領帶帶來時,周見嶼先將其中一條放回了袋裡。
「你不是說,想拍平常工作那種?」
「平常也會用到。」
「兩條一起?」
沈低頭看袋子,終於笑了。
十一月十六日中午,敘川辦公室的窗簾拉開一半。沈前一天問過周,能不能替自己拍新的工作介紹照,原來那張還是大學另一場活動拍的單人照,眉眼很亮,領口卻有一種如今不會再穿的挺。
周看過他傳來的小圖,先問怎麼不自己拍。沈答不是拍不到,是每次要換,總覺得再等等,等自己哪天看起來更像現在,最後又把原圖放回去。
這句話周很熟。他自己也常等一個眼下不累、頭髮不翹的日子,連已經很喜歡的照片,都還能留在沒選完的那一堆裡。
現在對方穿著常穿的襯衫,袖口有一道剛才搬東西壓出的折痕。桌上留著用到一半的筆和水杯,周沒讓他全收掉,只先問,今天想讓看見介紹的人,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沈答想讓人認得出本人,現場找過來,不必先問那位老師在哪。
「我很像讓人找不到嗎?」
「你會站在相機後面。」
周抬眼,見沈嘴角動了一下,也忍不住笑。他將自己的手機拿穩,先讓對方站到窗旁空牆前,沒要他抱一台從來不會那樣抱的相機。
第一張還是太端正。
沈兩肩平著,眼睛看鏡頭,嘴角卻像被停在上一句話的中間。周拍完拿給他看,對方果然先去放大領子,指著一邊說,這裡是不是可以再拉平。
「可以。」周答,「但你等一下動,還是會皺。」
沈望了他一眼,手指在衣邊停住,最後只整理到自己舒服的地方,沒將那道折痕扯到完全不見。
第二次,周讓他坐回自己的桌邊。沈先將椅子往內推,坐下才發現,這樣一來手肘正好碰到那只杯子。他自己把杯子移開一點,問這樣看起來是不是太像還在等人交檔。
「你今天本來就在等?」
「下午三點以前要來。」
周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答那我們先拍,別連等檔案的時候都只剩別人的照片。
沈低下頭笑,周沒有急著按。他先將手機移到不擋著桌邊名字的位置,再叫對方看過來。這一張裡,沈的手搭在椅旁,肩沒那麼緊,身後還有自己用得很順手的那個角落。
周拍好,讓他看。沈停得比剛才久,沒先放大,反而把整張拉回原來的大小。
「這個比較像。」
「像什麼?」
「我平常坐這裡的樣子。」
周點頭,說可以再留一張,眼睛不用一直追著自己手機的邊。沈答知道,正要轉正,一旁的門卻被推開,賀臨川抱著自己的午飯進來,見他那副神情,腳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「我進來是不是要先報姓名?」
周沒忍住,手機先往下一晃。沈也笑,原本還放得很好的手抬起來,叫賀別站門口吃,袋底看起來快漏了。
周將手機穩住,趁沈還笑著指那只紙盒時,按下一張。
賀低頭,才發現湯汁已沿著紙盒角往外滲。他趕緊把午飯放到自己的桌上,抽紙墊住,嘴裡還在說,人像拍不拍得到自己不知道,這個湯肯定留得住。
沈笑著起身,拿過另一個乾淨盒蓋給他墊。回來時,賀已坐到自己的位置吃飯,沒有繼續替兩人主持。周把剛才一張笑照開給沈看,說這張先別急著刪。
沈看見自己嘴巴沒完全合上,眼角也比第一張窄。旁邊有一點椅背,手指正往賀那袋午飯指,確實不像公司最常用的那種介紹照。
他看了半天,問能不能裁去多出來的半截桌角。
周答可以,將邊框拉回一點,仍把他的肩膀和笑留下,再交給本人。
沈這次點頭,說這張也要。
他把桌邊端坐的那張也翻回來,兩張輪著看。周原先站在旁邊等,見他把眉間放大,差點又想問是不是不喜歡,沈卻先說,那一道以前好像沒這麼明顯。
周湊近看,答可能因為以前沒有人一天問他三回字幕怎麼還沒出來。
沈抬頭,笑著問現在換一張,客戶會不會比較不敢問。周說不會,自己當老師的照片換過,作業沒交的人也沒有因此比較怕他。
對方笑了好一會兒,才將手機放平。那張笑照還開著,沒人替眉間擦去什麼,沈卻伸手點了點,說就連這個也留下,找得到本人比較重要。
周將桌邊那張與笑照的原圖一起傳給他。沈收到,放進新建的工作肖像相簿,舊介紹頁先留在電腦裡,說還要把裡面的課程說明改完,再一併換。
周答好,沒有趁機替他按下傳送。
他們收好手機,走到外面吃午飯。沈帶來的另一條領帶仍在袋裡,從頭到尾沒拿出來。周走到樓下才想起,問他是不是白帶了。
對方伸手摸了摸袋口,答沒有,至少今天知道了,自己坐在常坐的位置,也能拍一張。
周望著他,嘴上想回一句本來就能,最後卻只是用肩輕輕碰過去。
沈沒有閃,反而問剛才周笑得手機都晃了,那張拍到自己什麼樣子。周立刻將手機往外套口袋一收,答拍攝到此結束,吃飯不附贈攝影師的失手紀錄。
兩人並肩下最後一階,沈笑著答好,手裡那只裝著多餘領帶的袋子,輕輕碰了碰周的手背。
「你不是說,想拍平常工作那種?」
「平常也會用到。」
「兩條一起?」
沈低頭看袋子,終於笑了。
十一月十六日中午,敘川辦公室的窗簾拉開一半。沈前一天問過周,能不能替自己拍新的工作介紹照,原來那張還是大學另一場活動拍的單人照,眉眼很亮,領口卻有一種如今不會再穿的挺。
周看過他傳來的小圖,先問怎麼不自己拍。沈答不是拍不到,是每次要換,總覺得再等等,等自己哪天看起來更像現在,最後又把原圖放回去。
這句話周很熟。他自己也常等一個眼下不累、頭髮不翹的日子,連已經很喜歡的照片,都還能留在沒選完的那一堆裡。
現在對方穿著常穿的襯衫,袖口有一道剛才搬東西壓出的折痕。桌上留著用到一半的筆和水杯,周沒讓他全收掉,只先問,今天想讓看見介紹的人,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
沈答想讓人認得出本人,現場找過來,不必先問那位老師在哪。
「我很像讓人找不到嗎?」
「你會站在相機後面。」
周抬眼,見沈嘴角動了一下,也忍不住笑。他將自己的手機拿穩,先讓對方站到窗旁空牆前,沒要他抱一台從來不會那樣抱的相機。
第一張還是太端正。
沈兩肩平著,眼睛看鏡頭,嘴角卻像被停在上一句話的中間。周拍完拿給他看,對方果然先去放大領子,指著一邊說,這裡是不是可以再拉平。
「可以。」周答,「但你等一下動,還是會皺。」
沈望了他一眼,手指在衣邊停住,最後只整理到自己舒服的地方,沒將那道折痕扯到完全不見。
第二次,周讓他坐回自己的桌邊。沈先將椅子往內推,坐下才發現,這樣一來手肘正好碰到那只杯子。他自己把杯子移開一點,問這樣看起來是不是太像還在等人交檔。
「你今天本來就在等?」
「下午三點以前要來。」
周看了一眼牆上的鐘,答那我們先拍,別連等檔案的時候都只剩別人的照片。
沈低下頭笑,周沒有急著按。他先將手機移到不擋著桌邊名字的位置,再叫對方看過來。這一張裡,沈的手搭在椅旁,肩沒那麼緊,身後還有自己用得很順手的那個角落。
周拍好,讓他看。沈停得比剛才久,沒先放大,反而把整張拉回原來的大小。
「這個比較像。」
「像什麼?」
「我平常坐這裡的樣子。」
周點頭,說可以再留一張,眼睛不用一直追著自己手機的邊。沈答知道,正要轉正,一旁的門卻被推開,賀臨川抱著自己的午飯進來,見他那副神情,腳步忽然停了一下。
「我進來是不是要先報姓名?」
周沒忍住,手機先往下一晃。沈也笑,原本還放得很好的手抬起來,叫賀別站門口吃,袋底看起來快漏了。
周將手機穩住,趁沈還笑著指那只紙盒時,按下一張。
賀低頭,才發現湯汁已沿著紙盒角往外滲。他趕緊把午飯放到自己的桌上,抽紙墊住,嘴裡還在說,人像拍不拍得到自己不知道,這個湯肯定留得住。
沈笑著起身,拿過另一個乾淨盒蓋給他墊。回來時,賀已坐到自己的位置吃飯,沒有繼續替兩人主持。周把剛才一張笑照開給沈看,說這張先別急著刪。
沈看見自己嘴巴沒完全合上,眼角也比第一張窄。旁邊有一點椅背,手指正往賀那袋午飯指,確實不像公司最常用的那種介紹照。
他看了半天,問能不能裁去多出來的半截桌角。
周答可以,將邊框拉回一點,仍把他的肩膀和笑留下,再交給本人。
沈這次點頭,說這張也要。
他把桌邊端坐的那張也翻回來,兩張輪著看。周原先站在旁邊等,見他把眉間放大,差點又想問是不是不喜歡,沈卻先說,那一道以前好像沒這麼明顯。
周湊近看,答可能因為以前沒有人一天問他三回字幕怎麼還沒出來。
沈抬頭,笑著問現在換一張,客戶會不會比較不敢問。周說不會,自己當老師的照片換過,作業沒交的人也沒有因此比較怕他。
對方笑了好一會兒,才將手機放平。那張笑照還開著,沒人替眉間擦去什麼,沈卻伸手點了點,說就連這個也留下,找得到本人比較重要。
周將桌邊那張與笑照的原圖一起傳給他。沈收到,放進新建的工作肖像相簿,舊介紹頁先留在電腦裡,說還要把裡面的課程說明改完,再一併換。
周答好,沒有趁機替他按下傳送。
他們收好手機,走到外面吃午飯。沈帶來的另一條領帶仍在袋裡,從頭到尾沒拿出來。周走到樓下才想起,問他是不是白帶了。
對方伸手摸了摸袋口,答沒有,至少今天知道了,自己坐在常坐的位置,也能拍一張。
周望著他,嘴上想回一句本來就能,最後卻只是用肩輕輕碰過去。
沈沒有閃,反而問剛才周笑得手機都晃了,那張拍到自己什麼樣子。周立刻將手機往外套口袋一收,答拍攝到此結束,吃飯不附贈攝影師的失手紀錄。
兩人並肩下最後一階,沈笑著答好,手裡那只裝著多餘領帶的袋子,輕輕碰了碰周的手背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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