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九點以前,先回家吃飯

合租室友,是失聯五年的竹馬 · 向日葵 · 1,719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4
江見川將蔥切到一半,先把手機放遠了一點。

程霓說七點多會從談案的地方出發,九點以前到家吃飯。十二月二十日晚,他在廚房裡試著別每切完一樣,就伸手去看時間。

她今天去談自己的短期案,原先要改的兩個地方已講清楚,後續排到明早。下午她問他晚飯想不想一起在家吃,這一次,他沒有只回可以,也說自己想煮給她吃。

鍋柄握在手裡很穩,蔥花碰到熱油時,聲音一下子散開。他把蛋倒進去,等邊緣定住,再慢慢翻。這顆沒有被戳破,翻過去時卻稍微歪了一邊。

他笑了一下,讓它就那樣留著,先把另一道青菜起鍋。

七點四十分,程霓傳來已經出門。江見川回知道,將要用的盤子取出,自己先喝一口水,再回去把湯溫好。

桌上那兩個舊花小盤如今常常在用。洗過幾次,盤邊那朵花也沒有變新,盛上切開的蛋,反而比剛從紙箱裡拿出來時,更像原本就該在這裡的東西。

八點二十六分,門外傳來鑰匙碰門的聲音。

江見川抬頭,看見程霓一隻手提包,另一隻手還拿著外套。她先把鞋放好,走進來聞了一下,問今天是不是終於沒人把蛋黃打散。

「有一邊翻歪了。」

「我先看歪的那邊。」

她把包拿回自己房裡,洗手出來,坐到桌前。江見川將飯端過來,她伸手接自己的那碗,抬頭說到了。

他看著她,過了片刻才笑。

「我看見了。」

她也笑,沒有再對著門外解釋自己剛才還差哪一條路。人已經坐在這裡,筷子也拿到手裡,她先吃一口蛋,說歪的那邊也可以。

江見川坐下,同她講今天在家那一段。小路粥鋪自己提早售完,頁面改了,原來想去的人便先看另一家;阿滿問下次畫課能不能帶自己店裡的鹽罐,他讓她去問老師,沒有先答那一定很好畫。

程霓笑著說,她大概還記得他那句梨像鹽罐。他答記得也沒辦法,自己看東西的本事目前就是那樣。

她講外面那個短期案,今天真的遇到一個自己沒想過的用法。原來以為下一步該按到最前面,對方卻說平常不是那樣開始。她說到那個沒按下去的地方,筷子也跟著停了。江見川將那盤青菜往她面前移一點,她才發現自己一直舉著一片葉子。

他說想聽的時候可以講,今天也可以只講哪一道好吃。她夾一筷青菜,答那這一道先好吃,下一段明天再說。

兩人慢慢吃到最後。湯剩一點,江見川問她還要不要,她說要,自己把碗推過去。盛完,他沒有立刻起身收,手指在桌邊停了一下。

程霓看見了,問他是不是有話。

「我想明年也同妳過這樣的日子。」

她將湯碗放下,望著他。

他說自己想過的,不只是一頓兩個人都沒遲到的飯。是她有自己的工作、回來想講一件小事時,自己真的在旁邊聽;也想有不想說話的晚上,知道可以各自在房裡,隔天再一起挑早餐。

他想同她去新的地方,想看她下一次又把哪一個出口認成另一個,也想在自己怕什麼時,能直接叫她過來,不必先用一段安靜等她猜。

「我想和妳一起過下去。」

程霓低頭,指尖將盤邊那一小粒飯移回碗裡。過了一會兒,她抬頭說自己也想。

她喜歡現在能回來,能將今天說完,也能說今天先不講。十二月初選續租,是她真的看過、算過以後想留下;今晚想同他說的,還要再多一點。

「我想把以後的日子,也拿來同你一起做。」她說,「有時候做得慢一點,有時候會吵,還是想一起。」

江見川伸手,她也伸過來,兩人的掌心在桌邊握住。程霓的手還有一點涼,他用拇指慢慢蹭過她指側。她問這句是不是早就想好了,他說前面想過,後面剛才才想到。

「我也沒有背好。」她說。

兩人笑,手卻仍牽著。她房裡還有今天沒放回去的外套,他那間堆著等明早看的紙,門各開了一點。她將椅子往前挪,膝蓋碰到他的,他才發現自己一直坐得很直。

程霓握過一會兒,忽然看向桌上還沒收的盤,說如果明年也這樣,輪流洗碗要記得。他笑,將她的手指握緊一點,答今天先自己洗。

她沒有立刻鬆開,只靠近,在他嘴邊親了一下,才站起來把剩菜分好。江見川將盤子拿到水槽,回頭看見她從窗臺取下一片新苗長出的薄荷葉,放在鼻下聞過,又遞到他面前。

他聞了一下,說這回終於不是濕土味。伸手想接時,程霓將葉子往後一縮,笑著讓他先洗手。江見川低頭看自己的指尖,還沾著剛才拿剩菜盒的一點油。

他答好,先把手洗乾淨。她這才將葉子放到他掌上,又去將兩人的杯子一起放到晾架。他聞過,把那片嫩葉擱在窗邊的小紙巾上,自己也把最後那只碗洗完。

程霓擦完手,從手機裡放了一首很久以前存的歌。江見川跟著哼兩句,每一次都比她記得的慢半拍,她笑得彎下腰,問他是不是整首都打算自己重新唱。

他也笑,伸手將音量調小一點,說那就先讓原來的人唱。程霓重新按回開頭,把手機擱到乾的桌角。這次江見川等她先哼,等到前奏快完了還不敢開口,她扭頭看他,說不是叫他連呼吸都跟著停。

九點還沒到,桌已經收出來。程霓把自己的椅子挪近一點,坐到他旁邊,兩人一起看窗外那一小段亮著燈的巷子。

江見川問明天早餐想吃什麼。她想了想,說先別急著全部決定,今晚自己還想再坐一下。他便答好,將她的手重新放回自己掌心,陪她把那一小段不用趕的時間坐完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2章 明天也替我留半顆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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