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明天也替我留半顆蛋

合租室友,是失聯五年的竹馬 · 向日葵 · 1,735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4
夜橋麵店的老闆把付款畫面轉過來時,程霓正站在店門旁,手裡的筆還沒有收。

三百九十,第一期,店名沒有寫錯。

十二月二十二日晚,她先把那筆真的收到的款記下,才抬頭問老闆,今晚還願意接到幾點。

他看了看後面正在收的料,說九點四十分,剩下的自己會再看,賣完就先按。她讓他用自己的手機設好,從客人那一面看過一次,店名旁的時間便留下來,不再只是一句平常開很晚。

這間店是她上週沿路新問到的。原來試做時店主還想先等等,今天看自己收銀旁真能順手改,才決定買第一期。第一次來,她等老闆把收銀裡的零錢數好,才有機會說完;第二次他正在試收,今日再看見她,已會往旁邊指,叫她先站裡面一點,別淋到騎樓滴下來的水。

老闆把手機放回收銀旁,忙著接下一位客人。程霓收好筆,站到不擋門的位置,打開晚點見。

阿滿今天選八點半,小路粥鋪到十點半,夜橋麵店九點四十分。三間店是各自願意付第一期的三間,三個月費加起來一千一百七十,並沒有因為都出現在同一頁,就能替任何一間保證每一份飯。

她把幾張原先帶出來的單收回資料夾。轉角炒飯那張仍放在未成立的一側,店主需要有人代改,他們目前接不起,沒有用他當天說過喜歡,就替他留下另一個每月會到期的承諾。

包裡也有今天剛交完第一段的接案筆記。原分期款已入帳,那才替接下來一段生活費多添了一點。小服務這一輪收的錢,先放回它自己的費用裡,付必要的維護,還得看兩人實際花掉多少時間。

程霓站在騎樓下,把今天收的最後一張單拍好留存。紙角還抄著下一間店的門牌,她將那個號碼轉到眼前,手指按在資料夾搭扣上。手機這時亮起,江見川問她,今晚還回不回來吃。

她先看過時間,答回,現在準備走。

他回好,說蛋只剩最後一顆,今晚先分一半。程霓笑著把手機握了一會兒,回他明天也替我留半顆蛋。

另一頭很快答,好,明天會記得買。

她將資料夾放進包裡,沿著有燈的那一邊往回走。路過轉角炒飯時,店裡還有人等餐,老闆忙著把盒蓋扣緊,看見她便抬手招呼。她也揮了一下,沒停下再問一次今天是不是改變心意。

他有自己的客人,她也終於有自己能先說清楚的三間店。

前面有人在店門邊掃了晚點見的小牌,低頭看一會兒,往小路粥鋪的方向走。那人手裡提著一頂安全帽,邊走邊將畫面轉給旁邊的同伴看,兩個人在路口停了停,才一起轉彎。程霓讓出騎樓窄的那一段,往自己的巷子走。

轉進熟悉的巷子,她才又看手機。許棠傳來新採訪欄的第一份開場,問週末有空能不能當一般讀者看,告訴她哪一句會想繼續聽下去。程霓回週六下午可以,時間先留一段,剩下的晚上自己另有安排。

高宇也在原來幾個朋友的聊天裡說,今天跟著出現場,終於沒有再看錯哪一台。有人笑他是不是要把第一張名片裱起來,他說一張先放自己錢包,其他要留著真的去見人。

程霓將手機收起,走到樓下,看見阿滿剛從店那邊回來,畫具袋掛在肩上,裡面露出前一天忘了帶回家的那張紙角。

她問今天是不是又去畫了。阿滿答沒有,是把東西順路拿回來,上一堂畫的那個杯子還想自己再修一點。說完又笑,問兩人今晚是不是終於記得先買蛋,不要每次都拿她店裡那一顆想下一餐。

程霓笑著答明天買,今天真的還有最後一顆。阿滿讓她快上去,自己也要回屋,今晚不再繞出去看別家開到幾點。

她沿樓梯上去,鑰匙放進鎖孔時,屋裡有人抬頭問是不是她。程霓推開門,先說是我,回來了。

江見川站在廚房裡,手上拿著一只小花盤。那顆蛋已分成兩半,一半形狀好看一點,另一半邊緣歪了。他問她挑哪一邊,她走過去,指了歪的。

「這邊比較像你。」

他看她一眼,說那她現在還可以再選一次。她笑著把盤接走,說不用,這個就好。

兩人坐下吃飯。程霓將今天第三筆首期講給他聽,也講到自己原本想順路再問一家,後來沒有去。江見川說知道,自己今天也在約好的時間把頁面存好,空下來那一段先去買了青菜。

她夾一口,問原來的工時夠不夠。他答現在還不算很好,需要再做少一點、讓店自己容易用一點,也要把接案繼續做穩。她點頭,這一輪累計收到的一千一百七十,還遠不夠下個月的房租。她把碗往自己這邊端,說明早先看哪一段可以少繞一步,現在讓自己先吃完,剛才路過炒飯那裡,肚子已經叫過一次。

飯吃到最後,她將剩下半口蛋配著飯吃完,起身收自己的碗。江見川接過,讓她先把包放回房裡,等她出來,再一起擦桌。

窗臺上的新薄荷長得慢,舊花盆仍裝著夾子,紙雕展的小圖收在乾燥的櫃邊。程霓擦到最後一角,抬頭看他,忽然覺得這間屋裡已經放得下許多沒有一次做好、卻仍在繼續的東西。

她把擦布晾起來,將自己的杯子放到他那只旁邊。江見川問明晚是不是還要回來,她答要,明天忙完就回來。

他笑,說那會留飯。程霓走到他身邊,握住他的手,提醒那半顆蛋也別忘。

江見川答不忘,低頭親了她一下。窗外的車聲慢慢遠了,廚房的燈還亮著,明天的晚飯尚未開始,他們已經知道該怎樣把回來的那一句,親口說給對方聽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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