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高宇的第一張名片
高宇把名片放到程霓手裡時,指尖壓得有點緊。
「剛印好的。他們今天才給我。」
十二月十五日晚,他約兩人在車站外的小公園碰面,手裡提一袋自己買的烤地瓜,外套拉鍊還沒拉到最上面,說完又低頭看看那張卡,是不是邊角先被自己捏彎了。
程霓把卡攤平。名字是高宇,下面寫現場測試,聯繫方式和新公司的名字都在。程霓用拇指順平那個小角,高宇盯著看,說自己明明一路拿得很小心。
江見川也接過一張,問今天怎樣。
高宇先說真的報到了。面試後等了幾天,收到的是要他確認薪資、開始日和實際工作安排的聘用信,他自己看過、問清,才答應十五日過去。今天按約到場,工時和薪資從這裡開始算,不是還在替原公司做一段沒有日期的收尾。
他說得很快,像想先把這件事放到一個穩的位置,放好以後,才敢承認今天也有不知道的地方。
新薪比原來多一點,交通卻也多一段。他昨天自己先搭過一次,到站才發現還得走到另一個出口;今天照新的路線出門,早到一班車,站在門外把早餐吃完才進去。
他說這些時,沒有再問江見川是不是該選別的。程霓聽著,看見他將明天集合的位置自己存在手機裡,手指停在已確認那一格,才重新看向兩人。
午前有人讓他跟著看一台資訊看板。他照面試練過的方式先問畫面停在哪裡,後來才發現自己一直看錯旁邊另一台的燈。
「師傅問我,是不是還在等那一台替這一台回答。」
程霓笑出聲。高宇也笑,將地瓜袋打開,讓兩人自己挑,說自己那時候尷尬得連問題都想收回去。
江見川問後來呢。他說師傅叫他把兩台的位置先記清楚,再一起走一次,下午又有一個相似的,這回自己至少先認對哪一台。
明天排了另一處現場,師傅要他先認集合的車。高宇把車色講出來,又停一下,說車牌末幾碼也記了,免得自己一大早就跟錯人。程霓問那師傅有沒有聽見,他說沒有,自己剛才講完才想到還可以再錯一台車。
三人坐到長椅上。地瓜還燙,程霓掰開時,紙袋裡冒一小股熱氣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聽高宇說履歷,只答都可以,現在他已經能講出這個位子為什麼想去,第一天哪裡仍不會。
她問原來先投的那兩份,後來有沒有消息。高宇說一份後來有,時間卻同這次重疊,自己比較過內容,沒有因為第一封沉默就覺得非要等到它選中自己。
江見川低頭看卡上的字,將它放進自己的皮夾,問明天是不是又要很早。
「八點半跟車。」
「今晚別弄到太晚。」
高宇點頭,接著自己先問,這算不算主管習慣還沒退。江見川笑著答,今天只能算坐在旁邊吃地瓜的人。
程霓看他們一眼,說那吃地瓜的人先別把另一半放涼。高宇將袋子往兩人中間挪,自己也拿了一塊,慢慢吃下去。
他提到另一位同樣沒有續約的資料整理同事。對方先把家裡的事處理了一段,目前接了兩週的臨時工作,後面還沒定。高宇問過能不能將近況帶給原同事,她說可以,但別替自己變成已經找到長期位子。
程霓點頭,說知道,下次若有適合的公開缺,再問她要不要看,不先把名字送出去。兩個人同一天離開,沒有因此就該在同一天都有新的名片。
高宇的手機亮起,是新同事傳來明天集合地點的訊息。他看過,回覆自己已記下,將明早要帶的證件和工具列到個人清單,便把手機收起來。
江見川問要不要先回去準備。他說再坐十分鐘可以,剛查過車次,還有一班不用跑。他把那一行時刻給兩人看,自己先笑,說今晚想慢一點吃,地瓜剛才一路被他拎得晃來晃去,都快變成地瓜泥。
程霓笑,將自己的那一小塊吃完,把紙收好。她說晚點見現在已有兩家第一期付費,還有一家願意談,之後若想請高宇看看操作,是不是等他新工作先熟一點,再按他願意的時間約。
高宇抬眼,想了一會兒,說這幾週自己想先把新地方搞懂。若是朋友聊天可以,若要接一段測試的活,就得看時間和工作量,不一定是每一晚都能幫。
她答好,把今天送到手裡的名片挪到包裡較平的那一格,免得同鑰匙擠在一起。江見川將地瓜袋收攏,問他明天認哪一台看板,會不會先貼一張自己的小紙。
「我先看他們原來怎麼標。」高宇說,「不要一來就貼滿自己的。」
兩人都笑了。高宇的表情也終於鬆一點,靠回椅背,望著公園另一側有人慢慢推車走過。
時間到了,他自己站起來,將剩下那一小包帶走,說早餐還能再吃一點,明早不想空著肚子去認錯第二台。
程霓看他穿過路口,走到對面的車站。綠燈將盡時,他回頭朝兩人揮了揮那只地瓜袋,又趕快用另一隻手托住底下,站在站牌旁低頭看了一眼,像還在搶救明天的早餐。
她低頭,再看一次手裡的高宇兩個字,才把名片放進包中。江見川起身問走不走,她答走,兩人沿著長椅旁的小路離開,把那十分鐘留在一個普通的下班晚上。
「剛印好的。他們今天才給我。」
十二月十五日晚,他約兩人在車站外的小公園碰面,手裡提一袋自己買的烤地瓜,外套拉鍊還沒拉到最上面,說完又低頭看看那張卡,是不是邊角先被自己捏彎了。
程霓把卡攤平。名字是高宇,下面寫現場測試,聯繫方式和新公司的名字都在。程霓用拇指順平那個小角,高宇盯著看,說自己明明一路拿得很小心。
江見川也接過一張,問今天怎樣。
高宇先說真的報到了。面試後等了幾天,收到的是要他確認薪資、開始日和實際工作安排的聘用信,他自己看過、問清,才答應十五日過去。今天按約到場,工時和薪資從這裡開始算,不是還在替原公司做一段沒有日期的收尾。
他說得很快,像想先把這件事放到一個穩的位置,放好以後,才敢承認今天也有不知道的地方。
新薪比原來多一點,交通卻也多一段。他昨天自己先搭過一次,到站才發現還得走到另一個出口;今天照新的路線出門,早到一班車,站在門外把早餐吃完才進去。
他說這些時,沒有再問江見川是不是該選別的。程霓聽著,看見他將明天集合的位置自己存在手機裡,手指停在已確認那一格,才重新看向兩人。
午前有人讓他跟著看一台資訊看板。他照面試練過的方式先問畫面停在哪裡,後來才發現自己一直看錯旁邊另一台的燈。
「師傅問我,是不是還在等那一台替這一台回答。」
程霓笑出聲。高宇也笑,將地瓜袋打開,讓兩人自己挑,說自己那時候尷尬得連問題都想收回去。
江見川問後來呢。他說師傅叫他把兩台的位置先記清楚,再一起走一次,下午又有一個相似的,這回自己至少先認對哪一台。
明天排了另一處現場,師傅要他先認集合的車。高宇把車色講出來,又停一下,說車牌末幾碼也記了,免得自己一大早就跟錯人。程霓問那師傅有沒有聽見,他說沒有,自己剛才講完才想到還可以再錯一台車。
三人坐到長椅上。地瓜還燙,程霓掰開時,紙袋裡冒一小股熱氣。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聽高宇說履歷,只答都可以,現在他已經能講出這個位子為什麼想去,第一天哪裡仍不會。
她問原來先投的那兩份,後來有沒有消息。高宇說一份後來有,時間卻同這次重疊,自己比較過內容,沒有因為第一封沉默就覺得非要等到它選中自己。
江見川低頭看卡上的字,將它放進自己的皮夾,問明天是不是又要很早。
「八點半跟車。」
「今晚別弄到太晚。」
高宇點頭,接著自己先問,這算不算主管習慣還沒退。江見川笑著答,今天只能算坐在旁邊吃地瓜的人。
程霓看他們一眼,說那吃地瓜的人先別把另一半放涼。高宇將袋子往兩人中間挪,自己也拿了一塊,慢慢吃下去。
他提到另一位同樣沒有續約的資料整理同事。對方先把家裡的事處理了一段,目前接了兩週的臨時工作,後面還沒定。高宇問過能不能將近況帶給原同事,她說可以,但別替自己變成已經找到長期位子。
程霓點頭,說知道,下次若有適合的公開缺,再問她要不要看,不先把名字送出去。兩個人同一天離開,沒有因此就該在同一天都有新的名片。
高宇的手機亮起,是新同事傳來明天集合地點的訊息。他看過,回覆自己已記下,將明早要帶的證件和工具列到個人清單,便把手機收起來。
江見川問要不要先回去準備。他說再坐十分鐘可以,剛查過車次,還有一班不用跑。他把那一行時刻給兩人看,自己先笑,說今晚想慢一點吃,地瓜剛才一路被他拎得晃來晃去,都快變成地瓜泥。
程霓笑,將自己的那一小塊吃完,把紙收好。她說晚點見現在已有兩家第一期付費,還有一家願意談,之後若想請高宇看看操作,是不是等他新工作先熟一點,再按他願意的時間約。
高宇抬眼,想了一會兒,說這幾週自己想先把新地方搞懂。若是朋友聊天可以,若要接一段測試的活,就得看時間和工作量,不一定是每一晚都能幫。
她答好,把今天送到手裡的名片挪到包裡較平的那一格,免得同鑰匙擠在一起。江見川將地瓜袋收攏,問他明天認哪一台看板,會不會先貼一張自己的小紙。
「我先看他們原來怎麼標。」高宇說,「不要一來就貼滿自己的。」
兩人都笑了。高宇的表情也終於鬆一點,靠回椅背,望著公園另一側有人慢慢推車走過。
時間到了,他自己站起來,將剩下那一小包帶走,說早餐還能再吃一點,明早不想空著肚子去認錯第二台。
程霓看他穿過路口,走到對面的車站。綠燈將盡時,他回頭朝兩人揮了揮那只地瓜袋,又趕快用另一隻手托住底下,站在站牌旁低頭看了一眼,像還在搶救明天的早餐。
她低頭,再看一次手裡的高宇兩個字,才把名片放進包中。江見川起身問走不走,她答走,兩人沿著長椅旁的小路離開,把那十分鐘留在一個普通的下班晚上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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