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我看了三遍鳥
那隻鳥到了柱邊,果然少了一小截翅膀。
林晩站在社區技術間外的公開展示區,看著牆上的光越過去,又從柱子另一側接出來。它沒有穿透實際存在的東西,也沒有假裝站在這個角度的人能看見全部。
九月二十三日下午,周聿城在做原職的小系統維護交付。前兩日他發訊告訴林晩,這一段有對外開放的展示時間,她若想看,可以來,自己要先把工作交完,未必能一直陪。
她說想來。
她想知道,那個同她吃飯、約散步的人,不同她在一起時,究竟將一天放在什麼地方。到了門口,周聿城還沒看見她,她便先退到能旁觀的位置,聽他向使用者說明。
技術間不大,一側是設備櫃,一側有用過的記號紙。周聿城同場地負責人站在控制器旁,按原單逐項核聲光、時段與開關。林晩留在允許旁觀的區域,沒有一進門便叫他的名字,要所有人先知道兩人現在的關係。
這套小展示有過斷訊後不按原順序恢復的問題,柱邊那段光也常被許諾得比實際容易。他把保養後的版本分別從幾個站位試過,讓對方親眼看見哪裡完整、哪裡會被柱子擋住,再把實際的限制留在操作說明裡。
場地負責人問,如果換到另一頭看,鳥是不是就會斷得不一樣。
周聿城請他自己走過去。
林晩也換了位置。從這一邊,另一隻翅膀在視線裡出現,鳥身卻被走過來的人擋去一點。她往旁邊挪,牆上的光又接回原處;回到起初的位置,柱邊仍缺著同一小截。
場地負責人跟著走了一回,指向靠門那張固定的椅子,問坐那裡會看見什麼。周聿城請他坐下,再將同一段走給他看。
接下來試到重新啟動,第一遍有一組提示晚了,周聿城自己記下,沒有說只是現場偶發便略過。場地負責人去處理別的詢問,他蹲下核接口,換一處連接,再按原順序重試。
林晩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等。她的小腿有些酸,手杖放在身側,沒有為了陪他工作就一直站著。等了十幾分鐘,他抬頭看過來,她朝他示意,自己坐這裡很好,不用先將那一半交付擱下。
等待時,一位社區協助者請她往旁邊看新換的老照片。林晩便挪到展示區另一頭,讀幾張同這條街有關的說明。她來之前,以為這一下午會一直看周聿城做事,到了這裡才發現,這間房原來還裝著許多不是為他們準備的日子。
她認出一處已經拆掉的門樓,問那是什麼時候。對方翻出另一張給她看,兩人談了幾句,周聿城那邊仍在試自己的控制器,沒有因為女朋友不再看著,就失去今天工作的方向。
林晩回原椅時,他才向她示意還要一小會兒。她點頭,自己喝了一口帶來的水,把杯蓋旋好。原來陪一個人的工作,也可以有這樣不必一直替彼此補話的空隙。
第二遍,提示按實際順序走過,場地負責人再自行操作一回,確認停止、恢復與普通時段切換都同說明一致。周聿城將版本、維護記錄和未作保證的限制一併留存,雙方核完當次工作單,對方確認收件,原約報酬照該項交付結算。
場地負責人收好工作單,說可以下班了。周聿城取回自己的兩張工作紙,將工具和紙一起收進包。拉鍊夾住一個紙角,他低頭退開,放平以後才重新拉好,朝林晩走來。
「等久了?」
「有一點。」她說,「我看了三遍鳥。」
她又指給他看自己認出的舊門樓。周聿城先前總從另一面進出,竟不知道照片掛在這裡,便同她多站了一會兒,聽她說剛才問來的事。
周聿城笑起來,說後面那遍應該沒比第一遍更會飛。她也笑,站起來時先換好重心,沒有因為終於輪到陪伴就急著把杖收進袋裡。
離開技術間,他同仍值班的人說明天回原工時,對方揮手,又轉身去接一位新來的參觀者。門邊那隻鳥已經飛回起點,林晩走過去時,只看見一小截尾羽。
林晩問,明晚要不要一起吃飯。
周聿城看過安排,說明晚有另一段已約好的現場核對,能不能改後天。說完他看著她,像還怕這個小小的不行會讓人覺得被推開。
她想了一下,後天自己也有稿要交。
「二十九日呢?」她問。
周聿城翻過工作頁,說可以。兩人將那一晚留好,才繼續往路口走。
到路口,他說自己要回住處洗衣服,工具也得整理。她說自己回西區,晚上還有一頁動作稿要校。
周聿城向她伸出手,不是要帶她轉向自己的家,只是想再握一下。林晩把左手放過去,笑著握了一會兒,再各自放開。
走出路口,她回頭看見技術間的窗裡仍有普通照明。剛才那隻鳥按交清楚的時段在走,旁邊已有新來的人坐到那張靠門的椅子上。
他也已經往另一頭走,工具袋在肩上晃了一下。到轉角時,他回頭向她抬手,林晩便也揮了一下,等那個身影過街,才走向自己的站牌。
林晩站在社區技術間外的公開展示區,看著牆上的光越過去,又從柱子另一側接出來。它沒有穿透實際存在的東西,也沒有假裝站在這個角度的人能看見全部。
九月二十三日下午,周聿城在做原職的小系統維護交付。前兩日他發訊告訴林晩,這一段有對外開放的展示時間,她若想看,可以來,自己要先把工作交完,未必能一直陪。
她說想來。
她想知道,那個同她吃飯、約散步的人,不同她在一起時,究竟將一天放在什麼地方。到了門口,周聿城還沒看見她,她便先退到能旁觀的位置,聽他向使用者說明。
技術間不大,一側是設備櫃,一側有用過的記號紙。周聿城同場地負責人站在控制器旁,按原單逐項核聲光、時段與開關。林晩留在允許旁觀的區域,沒有一進門便叫他的名字,要所有人先知道兩人現在的關係。
這套小展示有過斷訊後不按原順序恢復的問題,柱邊那段光也常被許諾得比實際容易。他把保養後的版本分別從幾個站位試過,讓對方親眼看見哪裡完整、哪裡會被柱子擋住,再把實際的限制留在操作說明裡。
場地負責人問,如果換到另一頭看,鳥是不是就會斷得不一樣。
周聿城請他自己走過去。
林晩也換了位置。從這一邊,另一隻翅膀在視線裡出現,鳥身卻被走過來的人擋去一點。她往旁邊挪,牆上的光又接回原處;回到起初的位置,柱邊仍缺著同一小截。
場地負責人跟著走了一回,指向靠門那張固定的椅子,問坐那裡會看見什麼。周聿城請他坐下,再將同一段走給他看。
接下來試到重新啟動,第一遍有一組提示晚了,周聿城自己記下,沒有說只是現場偶發便略過。場地負責人去處理別的詢問,他蹲下核接口,換一處連接,再按原順序重試。
林晩坐到旁邊的椅子上等。她的小腿有些酸,手杖放在身側,沒有為了陪他工作就一直站著。等了十幾分鐘,他抬頭看過來,她朝他示意,自己坐這裡很好,不用先將那一半交付擱下。
等待時,一位社區協助者請她往旁邊看新換的老照片。林晩便挪到展示區另一頭,讀幾張同這條街有關的說明。她來之前,以為這一下午會一直看周聿城做事,到了這裡才發現,這間房原來還裝著許多不是為他們準備的日子。
她認出一處已經拆掉的門樓,問那是什麼時候。對方翻出另一張給她看,兩人談了幾句,周聿城那邊仍在試自己的控制器,沒有因為女朋友不再看著,就失去今天工作的方向。
林晩回原椅時,他才向她示意還要一小會兒。她點頭,自己喝了一口帶來的水,把杯蓋旋好。原來陪一個人的工作,也可以有這樣不必一直替彼此補話的空隙。
第二遍,提示按實際順序走過,場地負責人再自行操作一回,確認停止、恢復與普通時段切換都同說明一致。周聿城將版本、維護記錄和未作保證的限制一併留存,雙方核完當次工作單,對方確認收件,原約報酬照該項交付結算。
場地負責人收好工作單,說可以下班了。周聿城取回自己的兩張工作紙,將工具和紙一起收進包。拉鍊夾住一個紙角,他低頭退開,放平以後才重新拉好,朝林晩走來。
「等久了?」
「有一點。」她說,「我看了三遍鳥。」
她又指給他看自己認出的舊門樓。周聿城先前總從另一面進出,竟不知道照片掛在這裡,便同她多站了一會兒,聽她說剛才問來的事。
周聿城笑起來,說後面那遍應該沒比第一遍更會飛。她也笑,站起來時先換好重心,沒有因為終於輪到陪伴就急著把杖收進袋裡。
離開技術間,他同仍值班的人說明天回原工時,對方揮手,又轉身去接一位新來的參觀者。門邊那隻鳥已經飛回起點,林晩走過去時,只看見一小截尾羽。
林晩問,明晚要不要一起吃飯。
周聿城看過安排,說明晚有另一段已約好的現場核對,能不能改後天。說完他看著她,像還怕這個小小的不行會讓人覺得被推開。
她想了一下,後天自己也有稿要交。
「二十九日呢?」她問。
周聿城翻過工作頁,說可以。兩人將那一晚留好,才繼續往路口走。
到路口,他說自己要回住處洗衣服,工具也得整理。她說自己回西區,晚上還有一頁動作稿要校。
周聿城向她伸出手,不是要帶她轉向自己的家,只是想再握一下。林晩把左手放過去,笑著握了一會兒,再各自放開。
走出路口,她回頭看見技術間的窗裡仍有普通照明。剛才那隻鳥按交清楚的時段在走,旁邊已有新來的人坐到那張靠門的椅子上。
他也已經往另一頭走,工具袋在肩上晃了一下。到轉角時,他回頭向她抬手,林晩便也揮了一下,等那個身影過街,才走向自己的站牌。
— 本章完 —
下一章:第44章 散場的人也可以相愛
讀者留言 (0)
還沒有留言,來當第一個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