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我們真的在這裡落地

失憶後,我的替身答應了前任的求婚 · 夜半聽雨 · 1,575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3
唐沅到時,鞋帶上還沾著原團排練室的一點白粉。

她把鞋袋放到自己的位置,先喝水,再換衣服。今早原團的排練還在她匣裡,下週新演期的主舞工作也已按八月底確認的續約排好。她將兩份工作各自收妥,抬頭看向今晚這一片不太大的地面。

九月九日晚,《餘步》第一次公開演出。

場務核給兩位舞者看的數字是,四十二個可售座位,賣出三十一張,驗票進場三十人。一張已付款的票沒來,另有十一張沒有售出。林晩看過,將匣收好,沒有請誰臨時坐進空位,好讓自己從臺上望出去不必看見缺口。

姑媽按自己買的普通票來,坐在靠側的位置。周聿城在第四排走道邊,祝青已到值光的位置,唐沅在另一張起步椅上看向她。

林晩想找一眼第四排,目光卻先碰到唐沅。對方向她點頭,她便把手放回膝上,慢慢呼完剛才沒呼完的那一口氣。

場內安靜下去,林晩坐著,腳跟貼住地面,等那一點真正的安靜到自己身邊。她身上的深灰裙垂在膝旁,暗藍收邊沒有被另外照亮,觀眾不必知道那幾針從哪一天開始,才能看她怎麼站起。

第一步落下去,和排練時一樣,也不完全一樣。

真人坐在前面,呼吸、翻頁、將手從膝上移開,每一點小聲音都讓她知道,今晚不只在自己熟悉的房間裡。她的肩有一瞬想往上抬,下一口氣落下,便又鬆回來。

唐沅先向前。

那段原本總要為另一個人折回去的路,今晚完整走到了她自己的邊沿。她的腳從中段向外探,這次沒有收回。手臂沿那個方向展開,光留在手背上,隔了一口氣,她才站定,再望回房間。

林晩看見她,也讓自己的眼睛離開側臺。

一小段光被腿擋暗,另一小段仍留在地面。她走到第三拍,站住。手臂回來,身體沒有被另一個替身接走,裙子也沒有代她往那隻不存在的手靠近。

她望著面前的人,第一次沒有急著猜哪一張臉已經不耐煩。

接著是低位配合。

兩人靠近時,林晩的左小腿忽然緊了一下,不嚴重,卻比全排那天清楚。她的掌心打開,朝外。

唐沅停了。

這一個停比原提示長,祝青沒有用光追著催下一個位置。林晩把重量收回自己的腳底,坐到備案那張側椅上,等一口氣過去。觀眾席裡有一點衣料響,她聽見,沒有因為那聲音就立刻站起來補一個好看的轉。

她看過自己的腿,知道還能繼續,才抬手。

唐沅重新接上,沿已試過的短一點落點走。林晩先將左腳跟放穩,才看向她的手。兩隻手背上都有汗,碰到的那一瞬有點滑,她們將速度留慢,等重心重新回來,再走後面的一步。

最後一段,林晩走回自己能站穩的位置,唐沅從另一側回身。她們看見彼此,沒有同時把手交出去,也沒有等一個擁抱替觀眾解釋所有事。

手臂各自放下,兩雙腳都留在地上。

燈收以前,林晩看見唐沅的臉。有汗,也有一點直到此刻才鬆下來的笑。她也笑了,沒有挑一個最像從前的角度。

這一場,從起身到最後站定,真的走完了。

掌聲來時並不齊整,有人拍得慢,有人已經同身旁的人說話。林晩讓它到來,不往裡找一個能宣判全勝的數字。

謝幕先由唐沅走到自己那一段的終點,向觀眾彎身;林晩再走出,等對方直起身,兩人並排站好。前排的掌聲靠得很近,後排慢了半拍,聲音從不同方向一點點過來。

有人喊了唐沅的名字。她抬起臉,笑著朝那一邊點頭,再回到自己的位置。林晩看見了,心裡沒有先湧出那個位置是不是終於不屬於自己的酸。

下場時,唐沅回頭問,自己那個回身呢。

「妳沒朝著我。」林晩說。

唐沅笑了,像還喘得說不出長句。「總算。」

她的指尖碰到林晩的手背,兩人肩並肩走了幾步,到了各自放鞋袋的地方,才分開坐下。

回到側邊,唐沅先將鞋帶鬆開,長長呼了一口氣。「走完了。」

林晩點頭,一時說不出別的。她想起三月那張被撕去舊名字的椅子,想到對方說,不會讓主舞,卻可以另外騰出四十分鐘。

現在她仍有自己的主舞工作,也真的從這個新段裡,走到了自己的謝幕。

收場沒有因為掌聲而消失。兩人照分工將椅子移回、核衣物,祝青先收下值光紀錄,等場方確認通道空了,再收器材。林晩換回原衣,將汗濕的裙子另外透一會兒氣,裝進自己的衣袋,沒有留給誰明天替她收。

周聿城沒有上臺。她到前廳時,看見他站在普通觀眾離場的位置,手裡是那張用過的票。他問可不可以說一句,她笑著點頭。

「我看見妳停了。」他說。

林晩望著他,眼睛有些熱,卻先答:「是我今天停的。」

他點頭。「我知道。」

她沒在這裡答應更多。還有工作要結,腿也要休息,她告訴他自己先回西區,晚些再說。她帶走自己的裙子和手杖,搭車回家。

車開出去時,她把額頭輕輕靠在窗旁,才發覺自己一直咬著的那一點下唇,已經鬆開了。衣袋貼在膝邊,她閉上眼,讓車慢慢過了兩個街口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1章 掌聲走遠以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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