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這次不是因為對不起
周聿城今天點的湯裡,終於沒有那片不知道往哪裡放的菜。
他把碗端到兩人中間時,林晩先笑了。七月二十二日約好的那一頓飯,他們真的吃了,這次又各對過工作,選八月十二日下班後見。她已經能在點餐時說出自己今天想要什麼,不必每回坐下,都從一份舊更正開始。
吃完,他們走到離鐘遠些的河岸。夜裡的風不冷,長椅旁有一小塊被樹擋住的光。林晩坐下,將手杖放在自己能拿到的側邊,周聿城坐到她身旁,沒有將外套先蓋過來。
她告訴他,姑媽的首堂課上完了,有一只口袋還差底線,老師也準時收課。他聽完笑了一下,說那倒像她會說的,明天的衣服明天做。
「她不是只會說。」林晩說,「那天真的關燈回家了。」
她說到這裡,心裡有一點暖。八月的日子裡,已經有許多不屬於那場求婚的事,會讓她想同眼前這個人說一說。她的節目還在排,他的展廳修改也不是她的陪襯,兩個人卻能拿一頓飯後的時間,聽對方今天碰到哪一處不順。
周聿城問第二次內試準備得怎樣。林晩說光能看得清一些,動作卻不會因為燈亮就自己變好,她還是常常在一段該留的地方急著往下走。
「像這樣?」他在膝上輕敲兩下。
林晩搖頭。「你這樣,我會把後面也趕完。」
他將那兩根手指放平,低低笑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,他還是問,十八日的內試,她想不想讓他去。問完,手指在椅沿停住,像也知道自己不能將想看看直接放成替她分擔。
林晩想了一下,說這次先不。她還需要和搭檔一起把工作做清楚,不想在試的時候,心裡又多一張特別在意的臉。
周聿城的眼睛暗了一點,沒有立刻笑著說自己完全不在意。她看見那一瞬,心裡也軟,差一點便將不改成那好吧。
「九月的公開場,再問你。」她說。
他慢慢點頭,將原來斜向她的膝蓋收平。林晩望著那一點空隙,想自己坐過去,可還沒有動。遠處有人推車,輪子很響,把兩人的安靜割成幾段。
「再坐一會兒吧。」她說。
兩人便安靜了一會兒。遠處有自行車經過,鈴聲短短的一下,周聿城往裡挪了些,免得膝蓋擋路。林晩看見他耳邊有一小縷頭髮被風吹起來,忽然很想伸手碰一下。
他問她是不是冷。她搖頭,伸出手,又放回自己膝上。周聿城沒追問,這一小段遲疑便也能留在兩人中間。
這個想法來得很近,近到她先低頭,怕自己的眼睛比話更快。
她想起他在白牆前重錄更正,想起那些自己點頭又收回的時候。他做過一些應當早就做的事,她仍然會氣,也仍然知道他今天真的在這裡。
可她此刻想靠近,並不是為了獎勵他終於答對。
「聿城。」
他轉過臉來。她很久沒有這樣在一個安靜的晚上叫他的名字,喊出口時,那點熟悉還在,後面卻不再自動跟著一整套她必須走回去的日子。
「我想吻你。」她說。
周聿城望著她,手先在椅沿收緊了一下。他沒有將那一瞬驚喜藏成完全無動於衷,也沒有趁她說完便靠過來。
「我也想。」他說。
林晩笑了一點,笑意很快又被心跳壓住。她向他近些,停在還能看清對方眼睛的距離。他問可以嗎,她說可以,才伸手輕碰他的衣領。
吻很輕。
沒有光替他們開花,也沒有旁邊的人告訴她這一刻應該多幸福。她感到的是對方呼吸有一點亂,自己的手也不穩,停了一下,他便跟著停,沒有把這個開始迅速變成更多。
林晩睜眼時,眼睛竟有些熱。
「不是因為對不起。」她低聲說。
周聿城看著她,沒有急著答我知道。過了一會兒,他很輕地點頭。「我聽見了。」
她說完才發現,手指仍勾在他的衣領上。她鬆開,怕留一道摺;周聿城卻低頭看了看那個地方,笑了一下,自己慢慢理平。
風把他耳邊那縷頭髮吹得更亂,她終於伸手理了一下。周聿城笑了,這一點很普通的不好看,讓她也笑起來。方才那一個吻沒有把她丟進回憶的缺口,反而使她更知道,自己現在坐在哪裡。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,沒有談戒指,沒有問既然可以吻,是不是就能來住幾晚。林晩說下週內試前得早睡,周聿城說他明早也有現場工作,便各自看回程的車。
起身時,她自己取杖,站穩後才往路口走。周聿城把落在兩人中間的一小片紙屑丟進垃圾桶,跟到她身旁,手裡的匣還沒來得及放好。
到路口,她先停下,拉住他的手指,向他笑了一下,再放開。
「下次我自己問你哪天有空。」她說。
他答好。
回到西區,林晩將穿去的上衣掛好,看見衣架上那條收了暗藍裙邊的深灰裙。後天還要穿去試,哪一處會壓住,哪一處能放下,仍得身體真走過。
她洗過臉,望著鏡中有一點紅的嘴唇,沒有試著將任何缺失的吻一一找回來。
今晚這一個,她記得。
他把碗端到兩人中間時,林晩先笑了。七月二十二日約好的那一頓飯,他們真的吃了,這次又各對過工作,選八月十二日下班後見。她已經能在點餐時說出自己今天想要什麼,不必每回坐下,都從一份舊更正開始。
吃完,他們走到離鐘遠些的河岸。夜裡的風不冷,長椅旁有一小塊被樹擋住的光。林晩坐下,將手杖放在自己能拿到的側邊,周聿城坐到她身旁,沒有將外套先蓋過來。
她告訴他,姑媽的首堂課上完了,有一只口袋還差底線,老師也準時收課。他聽完笑了一下,說那倒像她會說的,明天的衣服明天做。
「她不是只會說。」林晩說,「那天真的關燈回家了。」
她說到這裡,心裡有一點暖。八月的日子裡,已經有許多不屬於那場求婚的事,會讓她想同眼前這個人說一說。她的節目還在排,他的展廳修改也不是她的陪襯,兩個人卻能拿一頓飯後的時間,聽對方今天碰到哪一處不順。
周聿城問第二次內試準備得怎樣。林晩說光能看得清一些,動作卻不會因為燈亮就自己變好,她還是常常在一段該留的地方急著往下走。
「像這樣?」他在膝上輕敲兩下。
林晩搖頭。「你這樣,我會把後面也趕完。」
他將那兩根手指放平,低低笑了一聲。
過了一會兒,他還是問,十八日的內試,她想不想讓他去。問完,手指在椅沿停住,像也知道自己不能將想看看直接放成替她分擔。
林晩想了一下,說這次先不。她還需要和搭檔一起把工作做清楚,不想在試的時候,心裡又多一張特別在意的臉。
周聿城的眼睛暗了一點,沒有立刻笑著說自己完全不在意。她看見那一瞬,心裡也軟,差一點便將不改成那好吧。
「九月的公開場,再問你。」她說。
他慢慢點頭,將原來斜向她的膝蓋收平。林晩望著那一點空隙,想自己坐過去,可還沒有動。遠處有人推車,輪子很響,把兩人的安靜割成幾段。
「再坐一會兒吧。」她說。
兩人便安靜了一會兒。遠處有自行車經過,鈴聲短短的一下,周聿城往裡挪了些,免得膝蓋擋路。林晩看見他耳邊有一小縷頭髮被風吹起來,忽然很想伸手碰一下。
他問她是不是冷。她搖頭,伸出手,又放回自己膝上。周聿城沒追問,這一小段遲疑便也能留在兩人中間。
這個想法來得很近,近到她先低頭,怕自己的眼睛比話更快。
她想起他在白牆前重錄更正,想起那些自己點頭又收回的時候。他做過一些應當早就做的事,她仍然會氣,也仍然知道他今天真的在這裡。
可她此刻想靠近,並不是為了獎勵他終於答對。
「聿城。」
他轉過臉來。她很久沒有這樣在一個安靜的晚上叫他的名字,喊出口時,那點熟悉還在,後面卻不再自動跟著一整套她必須走回去的日子。
「我想吻你。」她說。
周聿城望著她,手先在椅沿收緊了一下。他沒有將那一瞬驚喜藏成完全無動於衷,也沒有趁她說完便靠過來。
「我也想。」他說。
林晩笑了一點,笑意很快又被心跳壓住。她向他近些,停在還能看清對方眼睛的距離。他問可以嗎,她說可以,才伸手輕碰他的衣領。
吻很輕。
沒有光替他們開花,也沒有旁邊的人告訴她這一刻應該多幸福。她感到的是對方呼吸有一點亂,自己的手也不穩,停了一下,他便跟著停,沒有把這個開始迅速變成更多。
林晩睜眼時,眼睛竟有些熱。
「不是因為對不起。」她低聲說。
周聿城看著她,沒有急著答我知道。過了一會兒,他很輕地點頭。「我聽見了。」
她說完才發現,手指仍勾在他的衣領上。她鬆開,怕留一道摺;周聿城卻低頭看了看那個地方,笑了一下,自己慢慢理平。
風把他耳邊那縷頭髮吹得更亂,她終於伸手理了一下。周聿城笑了,這一點很普通的不好看,讓她也笑起來。方才那一個吻沒有把她丟進回憶的缺口,反而使她更知道,自己現在坐在哪裡。
兩人又坐了一會兒,沒有談戒指,沒有問既然可以吻,是不是就能來住幾晚。林晩說下週內試前得早睡,周聿城說他明早也有現場工作,便各自看回程的車。
起身時,她自己取杖,站穩後才往路口走。周聿城把落在兩人中間的一小片紙屑丟進垃圾桶,跟到她身旁,手裡的匣還沒來得及放好。
到路口,她先停下,拉住他的手指,向他笑了一下,再放開。
「下次我自己問你哪天有空。」她說。
他答好。
回到西區,林晩將穿去的上衣掛好,看見衣架上那條收了暗藍裙邊的深灰裙。後天還要穿去試,哪一處會壓住,哪一處能放下,仍得身體真走過。
她洗過臉,望著鏡中有一點紅的嘴唇,沒有試著將任何缺失的吻一一找回來。
今晚這一個,她記得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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