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姑媽今天不替誰趕工

失憶後,我的替身答應了前任的求婚 · 夜半聽雨 · 1,563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3
八點半,趙春荷把最後一枚針數回盒裡,說今天就到這裡。

林晩坐在窗邊,看見一名學員的口袋只縫好兩側,底部還開著。對方有些著急,問能不能再留十分鐘,怕回家以後全忘了。

姑媽將那片布放平,請她先說現在做到哪一步。女人說對了,趙春荷便讓她在自己那張紙上畫個小記號,下回從這裡接,不必今晚把所有地方一口氣做完。

八月六日晚,首堂裁衣課真的教到了結束。

不是一張已貼上門的日期,也不是姑媽說等忙完侄女這一件,就輪到自己。七點時,三位學員照約來到工作室,原報名四位,空下的那張椅子一直留在旁邊。趙春荷沒有為了照片看起來齊整,叫林晩坐進去充數。

林晩前一天自己發訊問,能否來旁觀並幫分材料。姑媽答可以,課上聽她安排,別一看誰做不好,就替人接過去。她來時將自己節目的試布留在家裡,沒有順手請姑媽趁人未到改一個新線頭。

桌上是七月八日備過的課樣,已換了幾處更容易看清的說明。素色線、不同軟硬的布,還有一只平常用來放眼鏡的小盒子,各占自己的位置。

第一個問題不是這裡要剪幾寸。

趙春荷問,妳們想拿這個口袋放什麼。

一人要放眼鏡,一人想把總滑到包底的鑰匙收好,還有一人先說不知道,只是不想再將小東西全塞到外套一邊,走起來歪著。姑媽請她先拿一樣今天帶來的東西試尺寸,沒有替她挑一個比較值得學的用途。

林晩坐在窗邊聽著,想起那件堅持原口袋深度的舊外套。原來姑媽每天替人做的,也有許多可以教別人自己學會的部分,並不只是在一個固定的地方等別人送來需求。

課開始得比排好的慢。第二位學員看不清折線,姑媽換了筆,重新在另一片布上標;穿線時,她自己示範得太快,說到第二步才發現三人都還停在第一步。

趙春荷停下來,笑了一聲。「我又搶先了。」

她拆回自己的示範,重新放慢。

桌尾有人叫了一聲趙老師,說剛才那個反面還是看不清。趙春荷先愣了半秒,才回頭,將布高一點、慢一點地翻給對方看。林晩看見姑媽耳邊有一點紅,手裡的布又翻了一回,直到提問的學員點頭。

那位學員認清以後,自己又翻了一回,笑說原來方才一直拿反。旁邊的人也笑,低頭將各自的布再翻過一回。趙春荷將自己那片放下,讓每個人用手指比一遍,等她們真的找到,再走下一步。

「回去會不會忘?」有人問。

「會。」趙春荷說,「我也忘過。」

那人抬頭。「妳也會?」

「我只是拆得比較快。」

桌邊又笑起來。趙春荷將那條自己拆過的線攤開,讓三個人看清線圈躲在哪裡。提問的人伸手摸了一下,說原來自己剛才拉緊的是這一頭,便把手裡那片也翻給老師看。

林晩扶住桌邊滑下來的一角布,等那名學員自己將它拿穩。姑媽低頭看得很近,一手推起老花鏡,另一手仍留在學員看得見的位置。

她按姑媽的要求分布,將有一個斜邊的那片也留著,沒有挑最漂亮的給大家。有人折錯,她等姑媽走過去,自己只把掉到地上的小線圈拾到桌沿。

到了真正縫的時候,工作室出現很不一致的聲音。有人不斷問,有人埋頭半天才發現線打了結;趙春荷沿桌走了一圈,回到第一位身旁,讓她自己摸哪裡太緊。

窗邊的林晩看得有些想哭。姑媽沒有看她,也沒有因為她來了,就把這個晚上的注意一半分到她腿累不累、同周聿城又怎麼了。

林晩的小腿坐久發緊,便自己輕輕換了位置,去門邊站片刻,再回來。課仍往前走,沒有一個人需要為她暫停。

八點半以前,有一只口袋能將那個眼鏡盒放進去,取出來不再卡邊;另一只歪了一點,鑰匙卻不會從下面掉出。第三只還差底線,今晚不會被拍成人人都學會的成果。

趙春荷逐一問過做到哪裡,將剩料分給本人帶走,記下下回要從什麼地方接。已說好的這堂課費與材料都照原安排處理,沒有因為沒全縫完,就將自己的工作說成沒做成。

學員離開時,有人問下次還開不開。姑媽說她會看自己的店務和能備課的時間,再同社區確認,不先答應每一晚都有。說完,她把門邊那張首課安排取下,記了當晚實到人數,和改過的說明收在自己的課夾裡。

林晩這才起身幫擦桌。她想抱一下姑媽,先等對方放好剪刀,再走近。

「上完了。」她說。

趙春荷拍了拍她的背。「上完了。明天的衣服明天做。」

她將店裡的工作匣合上。林晩送她到街口,趙春荷忽然回頭,問剛才哪一句最難懂。

「正反面。」林晩說,「妳翻得還是有點快。」

姑媽笑了,抬手比過自己翻布的方向。「那下回再慢點。」

姑媽走遠以後,林晩回頭看見工作室已暗,門內桌子是空的。

趙春荷已經走上往自己住處的那條路,抬手向她揮了一下。林晩也揮手,等那個身影轉過街角,才往自己的車站去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5章 這次不是因為對不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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