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祝青的光照到地上

失憶後,我的替身答應了前任的求婚 · 夜半聽雨 · 1,633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3
第一條光亮起來,唐沅的腳不見了。

她明明站在林晩右前方,鞋尖也踩著地板,從觀眾席的角度望去,卻像被過亮的窄光切掉,只剩小腿和一段接不上地面的影。

祝青站在最後一排,將手裡的亮度慢慢壓低。

「這樣呢?」

七月二十日下午,小場還沒有開給觀眾。她依十日的約定,從自己的器材箱取來兩支可移動地燈,借場內供電作原型試驗。地上沒有伴舞鏡的投影環,也沒有預錄的人影。她要試的,只是光落在哪裡,人經過時又會留下怎樣的暗。

林晩先坐在觀眾的位置看唐沅走。七月三日以後,她們已照拆開的稿調過第二、三段,唐沅不再一到側邊就折回來接她;今天要知道的,是這條已經走出去的路,能不能真正被看見。

亮度低下去,唐沅的鞋重新出現,臉卻暗了。

祝青拿筆記下,先看唐沅的臉,再低頭看鞋。她走到臺邊,將一支燈移開,線沿牆邊收好,再請唐沅照原速度走一次。

這一回,鞋跟落地的影子沒有被吞掉,手臂抬起時,臉側也留下了一點光。林晩看得很專心,直到唐沅回頭問,剛才自己停的地方是否仍像在等第三個人。

「少了一點。」她說,「但我還是在等妳回頭。」

唐沅點頭,將回身再放晚一點。

林晩看她重走一次。唐沅從那一截亮裡出去,肩膀已經轉向另一頭,手還留著半個沒做完的回身。這回她終於看清自己一直在等的是哪裡,便讓對方再走一遍,指給她看。

輪到她試,祝青站到側面,先看林晩的手會在哪一處打開。低位配合的停止手勢不能被新光藏住。唐沅過來同她比了兩個位置,最後將起點稍往前挪,讓對方的掌心和腳跟都能留在能看清的範圍。

林晩按原改稿起身,側步,停。

她的小腿投下一道並不漂亮的影,身體微微偏著,不像紀念版裡永遠垂直的線。她原本想立刻挺回去,卻看見唐沅正在自己的方向走,沒有等她把每一處都修成好看才繼續。

她便把腳跟落實,讓那一拍待著。

那一截光被她的鞋與腿擋住,唐沅從另一側經過,影子才慢慢分開。林晩原以為自己會同那一片暗一起消失,抬眼時,卻仍看見唐沅肩側的亮,自己的腳跟也還留在另一道光旁。

她抬手,下一步又太急,險些把方才留出的時間全趕掉。

唐沅說,這裡還是急。她點頭,沒有請祝青將燈暗一點,把那點急藏起來。

三人歇過後錄了一支短試片。祝青先問清楚只留兩個舞者與試光,不拍進場內工作人員;三人的匣各存同一份,用來對照現在的燈位,沒有把它當成已完成的新舞預告。

回看片子,林晩才看見,自己以為手掌已露出的地方,從後排鏡頭看仍被唐沅的肩擋了一小塊。她們換了半步,祝青也改一個照射角度,再留一次對照。

第二次能看清手,唐沅的轉身卻又將前面那一條光斷得太快。

她們又換了位置看。林晩坐到第一排,唐沅留在臺上;祝青從後排走到她旁邊,才看見地燈在這個角度正好刺到眼睛。鏡頭裡方才那一點漂亮的亮,坐近的人卻要眯眼才能忍過。

祝青蹲下,把燈頭壓低,再請林晩照原樣看。這回不刺眼,唐沅停住的手卻又淡了一點。她們沒有急著選一張最漂亮的截圖,將另外兩種位置都算作別人的問題。

林晩走回臺上,請唐沅坐到剛才的位置,自己只做那一小段抬手。她以前總從自己的身體裡猜對方看見什麼,真換了一張椅子,才知道一條線能同時讓人看見,也能把人遮住。

唐沅說現在能看見了,但抬手的方向仍要再大一點。林晩照做,這一次將動作的修改也記下,沒有全交給光去修。

祝青皺眉,蹲在地上重新作記號。林晩望著她,很想說今天已經幫很多了,先這樣也行。可這句安慰容易讓真問題被留到下一次,再假裝當時大家已經滿意。

「妳覺得哪裡不對?」她問。

「兩個人都往同一條線上走。我原來畫圖時,地上沒有人。」

祝青說完,自己笑了一下。她將第二支燈往另一邊試,不再替兩人畫同一個終點。這次唐沅經過時,林晩站住的地方仍有光,兩條影各自伸出去,到了末尾才短短相遇。

林晩看完,胸口有一點熱。

回看時,她在唐沅轉過去的那一瞬按了停。以前她總先找自己哪裡歪,這一回,目光卻留在另一個人的背上。她把畫面放回去,讓那道背影真的走遠,自己仍站在片子裡。

祝青把三次燈位和試片對在一起,選出目前可用的一組,仍標上需配全段再看。她自己的社區燈演是另一個場地,不能將今天這個結果搬去,就算那邊也已經做成。

林晩問她,之後的燈工怎麼算。祝青報自己能來的時間,說先按這次真試的工作記,其他等確定,不要為了感謝就填成整場都交給她。

唐沅在旁邊點頭,將共同工作表打開。

收場時,兩支燈由祝青自己檢查、拔電、繞線,回到原器材箱。地面新記號拍照留在工作匣,膠帶仍照場方要求揭掉。林晩拿回手杖,走到最後一排,回頭看了一眼暗下去的地面。

她記得哪一處剛才站過人。

鞋底擦過地板的那一聲,還像留在剛才的座位前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2章 門票不能替我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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