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不再替我們圓場的人

失憶後,我的替身答應了前任的求婚 · 夜半聽雨 · 1,609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3
趙春荷把兩張小紙條推回她面前,像把一件送錯地方的衣服退了回來。

一張是周聿城問的,有空時能不能請她看一眼訊息;另一張是林晩剛才順口託姑媽問的,他那邊展廳的工作到底忙成什麼樣子。

七月八日晚,裁衣室的桌上全是課樣紙。林晩原以為姑媽只是多接了一批衣服,坐下才看見每張紙角落都寫著同一個日期,八月六日。

「你們自己問。」趙春荷說。

她的口氣不重,手卻一直壓在自己的課樣上,沒有因為侄女露出一點難堪便改口。

林晩先拿回自己的那張,望著上面幾個字,有些想笑,又沒笑出來。她同周聿城現在都有對方的聯絡方式,吃過一頓飯,也牽過一小會兒手;想多問一句,竟然還是會拐到這間有針線味的房間裡,等姑媽替那份在意先找個不容易被拒絕的開頭。

「他來過?」她問。

「白天路過,問了一句。我沒替他問妳。」

趙春荷將那張紙也推近一些。「不是什麼都得先經我才說得出口。」

林晩點頭,望著紙上那個有空。字寫得很小,旁邊還留著姑媽比尺寸時畫過的線。她原以為只是順口一問,現在才發現,這幾個字已經擠到別人的課樣旁邊。

她把兩張紙收起來,沒有再請姑媽說自己最近排演很累,所以不是故意晚回。晚回也好,想見也好,都得由她自己說。

「我怕他問內試。」她忽然說。

趙春荷將一片布折開,角歪了一點。「不好就不好。我這片也折歪了。」

林晩看著那個歪角,笑了一下。姑媽拿起筆,真的在旁邊記了要重試,沒有等她說自己其實已經沒事。

「八月六日做什麼?」她問。

趙春荷這才把壓住的紙鬆開。「第一堂晚課。」

林晩看見上面寫著改一隻能用的口袋,旁邊有三種不同的布角。不是精緻舞衣,也不是給侄女試出一個好走的裙擺,是一堂讓沒做過的人也能從第一針開始的裁衣課。

「妳教?」

「不然我坐這裡背它做什麼。」

姑媽說完,自己也笑了一下。林晩將椅子拉近,才發現她的老花鏡下面壓著一張報名記錄。社區借她的工作室作小班場地,先有幾個人留下想學的項目,八月六日試第一堂,往後開不開得下去,還得看她真的教過。

「我還沒教過這麼慢的。」趙春荷說。

她拿起一片布,本來很快就要折好,做到一半又拆開,拿筆在紙上記,這一步得讓人看見手指在哪裡。林晩望著姑媽的手,第一次看見那些她以為不假思索的熟練,也得重新一點點說給別人知道。

試到穿線時,姑媽把針眼舉得太靠燈,自己皺了皺眉,又換位置。她沒有笑自己老了只好算了,將位置畫下,準備再拿不同粗細的線試。

林晩問有沒有什麼能幫忙。

趙春荷想了一下,請她把桌角那三種布各分成小疊,邊口不順的留在最上面,別挑最好看的給新手看。有人第一次拿到線,總不會每一處都恰好漂亮。

林晩便低頭做。她分得很慢,將一片斜邊放錯,姑媽指出來,她改回去,沒有因此把整項工作搶去。

接著姑媽請她照那張第一步的紙折一次口袋邊。林晩看人做時覺得不難,真拿到自己手裡,才發現兩側怎麼也對不齊。她望著姑媽,等那雙熟手來接,趙春荷卻只問,紙上哪一句讓妳看不懂。

她們把那一句改過,林晩再試,這回終於折到差不多的位置。姑媽記下她卡住的地方,將試過的布片別到課樣紙上,又把原先畫得太小的手指位置擦去,重新描大了一點。

「原來妳也要排練。」林晩說。

趙春荷點頭,拿起另一種更軟的布再試。她今晚要做的是自己的備課,素色試線和幾片口袋樣都留在桌上。林晩將手收回來,忽然很願意讓這張桌子先只屬於那一堂還沒開始的課。

桌邊那個還沒整理齊的舊改衣箱被移到櫃底。林晩知道裡面也許還有自己的稿,卻沒有在姑媽教課樣做到一半時,要求先替她翻。她帶回去的舊信與三頁筆記現在都在自己屋裡,深灰裙和藍盒也在,沒有哪一件需要姑媽今晚立即還她一個答案。

她們分完布,姑媽把下一次試課樣和八月六日的晚間安排貼到門內。紙貼得有點高,趙春荷自己退後看過,又撕下來挪低,伸手就能在旁邊添字。林晩替她按住翹起的一角,等膠黏牢,才把手放開。

林晩站在門邊讀完,說自己會照這個時間來,不趕在課前請她改服裝。

「妳要來也得先問。」姑媽說,「不是我開課,妳就一定要坐在那裡替我放心。」

林晩這回真的笑了。「好,我先問。」

出門以後,她取出匣,自己給周聿城回訊。她問展廳進度,說七月三日的內試不好,自己還在改;如果他想約見面,就直接問她,不要讓姑媽從一個人手裡接住,還得想怎麼放到另一個人面前。

送出時,她沒有請姑媽先看語氣夠不夠好。

林晩將那兩張小紙摺起來,放在自己的袋子裡,回頭看了一眼。門內的趙春荷已經重新坐到燈下,照著自己寫出的第一步,慢慢拆開一片布。

門鈴停下以後,林晩聽見姑媽在屋裡重念第一步的說明。很慢,念到翻布那裡,又停住,重新來了一遍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0章 有些喜歡沒有回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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