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雨停以前,誰也沒有來接

失憶後,我的替身答應了前任的求婚 · 夜半聽雨 · 1,549 字 · 上架:2026-10-31 17:13
雨把改站告示上的箭頭淋得發亮,林晩看了第二遍,才發現自己站錯了街口。

六月十四日晚,原來的公交站因路面積水暫停使用。她從復練室出來,照熟路走過去,避開幾處水窪,到了站牌才看見改站告示。新的停靠點在轉角另一側,要多走一段,也沒有她熟悉的那排扶欄。

她已經自己坐過許多回車。今天並不是第一次證明能一個人回家。

可雨下在陌生的路上,一樣會讓人想要一輛能直接到門口的車,想要有人說妳別動,我過來。

林晩站在遮簷下,杖尖上的水滴到鞋邊。袋裡裝著今天試過的棉布和工作匣,她先將袋口理好,免得雨沿拉鏈進去。腿沒有疼得不能走,只是累,累的時候,每個多出來的轉角都比平時遠。

她打開路線圖。臨時站可以搭原線回西區,也可以從這裡改一趟更繞的車,再多走一段。她看過雨勢,沒有急著選那個能讓自己顯得最不麻煩的辦法。

旁邊小食店還開著,門內有張空椅。林晩先去買了一杯熱飲,問可不可以在門邊坐到雨小一些。店員將空椅轉開,留出放杖的地方,說坐吧,等會兒要拖地再叫妳。

她坐下,掌心捧著紙杯,才慢慢感到肩背有多緊。

匣裡周聿城的名字仍在。她沒有刪,也不是每次看見都只想關掉。現在如果發訊,他或許會問能做什麼;她也可以答想坐一輛不必轉車的車,不必先替需要幫忙找出一個足夠嚴重的理由。

可是今晚,她還有可以選的路。

她將聯絡頁收回,切到公交實時位置,看看下一班到臨時站還有多久。等這一杯喝完,雨勢若小,就慢慢過去;若仍大,再另找能到西區的車。決定只是今天的,不需要把以後每一個雨夜一起寫死。

店員收隔壁桌的碗,一只湯匙掉在地上,清脆地響。林晩下意識想彎腰去撿,手碰到杯沿,又停住,先把熱飲放穩。店員已經拿了清潔布過來,說我處理就好。

她點頭,坐回原位。

店員將拾起的湯匙放進另一只盆裡,轉去招呼剛進門的客人。林晩把椅子往裡挪了一點,讓出送餐的路,慢慢喝完掌心裡還熱著的飲料。

雨聲慢慢變細,遠處的行人燈隔著水霧跳了兩次。林晩喝完,將空杯送到回收處,取回手杖站了一會兒,等腿上的重量換好。店員問要不要替她把門推開,她說謝謝,等對方推穩,才跨出去。

轉角的路比想像中窄。她沿店鋪一側走,遇到有車經過,便停在不擋人的門凹裡,等濺起的水落下。鞋尖還是濕了,沒有因為選擇正確就一路乾燥。

到了臨時站,車還沒來。

她站在前面那一截乾一些的地上,將袋帶縮短,免得袋角碰到旁邊的水。兩個學生跑來,看見她的杖,往後讓了一點,繼續低頭爭一個誰先借過的充電器。沒有人將她的回家路看成一場值得鼓掌的練習。

車來時,司機等她坐穩才關門。林晩將西區的下車站核了一次,自己選靠近出口的座位。窗上的水往後滑,城裡的燈被拉成長線,她看著,忽然有一點想念周聿城從前不大會接話的樣子。

這想念沒有立刻變成一個求助訊息。

她任它留著,車仍沿著自己的路走。

轉車那一段,雨已經停了。鞋裡有些潮,她沒有為了趕上眼前一班往前跑,坐到站旁短椅上等下一班。等待使她比原本晚到家二十多分鐘,她發訊告訴姑媽,車站改了,已經回到西區,不用留意她的晚飯。

最後走上租屋門前那條小路時,林晩才真正覺得累。她取出自己的鑰匙,先將門推穩,再把手杖移進去,袋子放到不擋路的低凳另一側,沒有壓到那只封著的藍線盒。

姑媽回的訊息這時才被她看見,只有幾個字,飯早吃了,妳到家再說。林晩讀完,胸口先酸了一點,又將那一點酸慢慢放下。不是每個說關心她的人,都得把自己的晚飯擱著,等她回報今天走得好不好。

她回了一句到了,將門鎖好。屋裡沒有誰在等她講路上的麻煩,她一時也確實覺得寂寞,坐下脫鞋時,眼淚竟掉了一點。

她摸到臉上那點濕,先以為是雨,指腹碰上去才知道是熱的。鞋裡的水一點點往襪尖沉,屋裡很靜,她又坐了一會兒,直到門外有人上樓,才抽出一張紙擦臉。

她拿舊布擦掉鞋面的水,將鞋帶鬆開晾在門邊,等明天再處理。這些小事做得很慢,窗外偶爾有車過去,已經不是在替她作選擇的聲音。

舊裙掛在原來的衣架上。她換下濕鞋,擦好杖尖,將棉布取出晾開,工作匣的袋套摸過仍乾。這一趟有坐、有等、有兩個陌生人的幫忙,還是由她實際回到了這裡。

林晩坐在床邊,腳慢慢暖回來。

她想起車窗外那些被雨拉長的燈,忽然打開匣,給周聿城寫了一句話。

「二十日晚上,要不要一起吃碗麵?」

她沒有附上今天的雨,也沒有說自己走得多辛苦。訊息送出時,她已經回到家,不需要誰來接。

她只是想見他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6章 我想碰你的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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