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那張結婚照,兩個人都沒有重拍

新婚第一天,我老公被家務機退貨了 · 可樂加冰 · 1,557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五月十六日,陳照衡把我們的結婚照放大,我才發現,自己的眉毛當天比本人還先到場。

它們很有想法。

而且,兩邊不太願意配合。

我坐在他旁邊,望著那張四月三日上午各自存好的原照。那時我看見屏幕提示一閃,以為站偏,皺眉去看;他轉頭看我,兩個人拍下來,便像各有一件急需處理的小事。

「我那時只是想知道,需不需要往左一點。」我說。

陳照衡把自己的匣放到桌上,和我的那份並排。兩張是同一張,他看過,仍然慢慢點頭。

「我以為妳遇到麻煩。」

「所以你也皺?」

「想看清楚。」

我側頭望他。他的眉心果然又靠近了一點,我立刻伸手,指尖停在那裡,提醒他,今天還沒拍,也不必替上次補另一張。

他鬆開眉頭,先笑了。

這個人平時的臉明明很好看,卻總能在我最需要證明自己眼光時,拿出一副正在確認零件位置的認真樣子。

上午的家務做完,我們今天都休班。原本只是坐下來看,要不要把那張原照印出來,話還沒說到尺寸,我已經在考慮,若將眉頭修平一點,是不是比較適合放在客廳。

修圖頁上的預覽一開,我就沉默了。

我的嘴角被提得十分懂事。旁邊陳照衡也多出一個很端正的笑,兩張臉同時客氣起來,看得我忽然想問他們,是不是來參加別人的婚禮。

陳照衡看了一會兒,低聲說:「我那天沒這樣笑。」

「我也是。」

我把預覽關掉,沒有存回原檔。那兩道十分不識相的眉毛重新出現,我反而一下笑了出來。

「我們看起來,真的有點急。」

「妳答願意很快。」

他說完看向我。我想起登記員才伸手取水,我已把那兩個字答出去,耳根忽然熱了一下,卻還想替當天的自己辯護。

「但我有想過。」

「我知道。我也想過。」

他把手放到我旁邊,等我轉過掌心,才輕輕扣住。照片還亮著,我看它一眼,又看他,忽然覺得,這張也沒有那麼難擺進我們的家。

「就印這張。」我說。

他答好,問我想掛哪裡。我指向餐桌旁那塊空牆,說坐著吃飯時看得到,出門也能看見一眼。他站起來,走過去比了比高度,問會不會太低。

「你先坐回來。」

他照做。我站在牆前,用手比出照片大概的位置,從他眼睛的高度看過去,再換他比、我坐。比到第三次,他的手臂停在半空,忽然問是不是還要吃飯的人也站起來。

我笑得把手放下,終於選定一處,沒把全屋人的脖子都拉進這張照片裡。

午後,我們一起到街上的自助列印店。我從自己的匣選原檔,讓他確認仍是那一張,再親自選定尺寸。付費時按說好的家用各出一半,兩個人的付款回覆都到,才送出列印。

紙從出口慢慢出來,先是上緣,再是我們的頭頂。我盯得太緊,陳照衡問是不是怕眉毛又多一道。

「怕它比我記得的更有精神。」

他低頭笑,等整張送出來,才從下方接住。我拿著兩側看,原來那個略偏的肩頭、轉過來的目光,都好好留在紙上,沒有被替換成剛才那兩個很客氣的人。

我們在店裡挑了合尺寸的簡單框和可移掛扣,一起付完,讓照片裝進去。我扶紙邊,他壓好框背,翻過來時,兩個人同時停了一下。

照片終於離開匣,變成了一件要一起提回家的東西。

回到三〇二,我先按選好的位置裝掛扣,再讓陳照衡托著相框,準備一起放上去。

掛扣的外紙被我黏在手指上。我伸手要揭,它又換到另一隻指頭,兩隻手在照片下忙了一圈,陳照衡終於問,要不要先把框放下。我抬頭看他,他正十分耐心地扶著,並不準備讓我的手指和婚照一起上牆。

我笑著取下那張小紙,先握到掌心。他等我看清位置,再把框交回來,我自己扶正掛上,他最後才退到旁邊。這次兩個人都站穩了,我們看一眼牆,又互相看一眼,沒有再急著請對方露出一個應該有的笑。

框穩穩掛住。

陳照衡站到我旁邊,看看牆,又看看我。我問現在如何,他答吃飯時確實看得到。

「就這個評語?」

他想了想,伸手將我鬢邊一點頭髮撥開,說還想再看本人。

這句話比修圖頁懂事多了。

我迎過去親他一下,笑著問,這回眉毛站對了嗎。他低下頭,額頭輕碰我的,說現在看不清,距離太近。

我沒有後退。

我們在牆邊站了一小會兒,直到我手裡空下來的掛扣包裝碰到他的手腕,他才接過去,問這張紙要放哪裡。

我帶他到回收袋,把乾淨外紙收好,框的備件另放工具盒,不混到自己的旗袋或他的皺紙小袋裡。各自匣裡的原照也仍留著,沒有因為印成一張,就只剩一個人可以保存。

傍晚坐到餐桌前,我抬頭,那兩個皺眉的人正從牆上看我們。

陳照衡順著看過去,問是不是還想改。

我搖頭,把他的乾蔥罐往他那邊推,讓他替自己的那碗添。

「不用。她當時真的願意。」

他看著我,聲音很輕地答,他也是。

我低頭笑了一下,將自己的匙子握好。原照就在那裡,眉頭還皺著,我們卻已經能坐在下面,把晚飯吃得很安心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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