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我選擇出發,也選擇回來的時候見你
二月一日中午,謝停雲沒有再將那一格回覆往後移。
這幾日,她已把職約需要的資料補齊,核過出發前要做的準備,也將周年作品的期程另留一整頁。六月三日場仍須完成,工作室的租用與器材整理由她自己負責,喬頌原有的工作不會因她八月要走,就忽然添上一倍。
資料匣的亮光落在指尖,她又把職期看過一回。
2217年八月六日至2218年四月五日,八個月,有薪採聲駐船。
她沒有再問自己,如果那時很想念,今日的想去是不是便算錯了。想念是真的,去做這份工作的心意也是真的;它們不必先互相壓掉,才能讓她回覆一個已經等到今天的問題。
她選了接受,核過自己的姓名與資料,親手送出。
頁面回來的確認,這一次明白列著她接受的職約、出發日期,以及後續準備將依通知進行。謝停雲從頭讀到最後,將確認存好,才把原先一直留在日程裡的待回覆改成已接受。
她的手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。
工作室沒有因此傳來船的聲音。喬頌還在一旁整理二月十日提案要用的片段,架子上有一只耳機的絨墊鬆了一點,謝停雲先將它放回桌邊,找出備用的墊圈,再抬頭向她說,自己剛才回覆了。
「接受?」喬頌問。
「嗯。八月六日走。」
喬頌點頭,將一段聲音的標記先存好,才向她笑了一下。她沒有重新問謝停雲要不要想想,也沒有把眼下這份提案收起,當成她現在已不在城裡。
「那我們先把這個交好。」
謝停雲應了,將鬆開的耳墊裝回原處,試過兩側,才坐到她旁邊。她們從一份尚未決定播放方式的作品裡,挑出需要請羅予恆明確選擇的幾個地方,不只挑聽起來最好的片段。
午後休息時,她親自向隋沅送了一句,已接受職約,往後會照船方通知準備。沒有另帶一個替丈夫索取名額的問題。那邊稍後回來,說知道了,資料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一起核,仍要以實際通知為準。
她從備用器材盒裡取出一張空音卡,先核容量和讀取,再放進一個新的小袋。原先採回的素材仍在自己的庫裡,沒有為了空出船上的位置,就把城裡這幾個月一併清掉。
袋上寫好駐船備用後,她又將一條線接上,試了一小段只有自己說日期的聲音,存好再讀回。第一回讀到的位置不對,是她插進另一個接口,換過來才聽見那句二月一日。她把剛才試過的步驟記在自己的準備頁,沒有將一次接錯藏成器材已全核無誤。
這還不是船上的第一次工作,只是她今日親手做完的一項準備。她把備用卡與線放回新袋,收在自己的器材架上。
謝停雲把這一頁留好,才將確認告訴陸時序。
他今天有班,她便只說自己已按接受,晚上回家想和他一起吃飯,不用為了這件事改原來的交班。訊息送達後,她放下匣子,照原定時間回到工作裡。
那個下午比她想的更平常。
聲音要一段一段聽,收音位置仍有要補的說明,喬頌問她某處是不是又收得太齊,她聽過,承認是,便把原來較散的版本叫回來再比。她並沒有一按接受,就成為一個不會再遲疑的人;只是這份遲疑往後要和自己已答應的事,一起放在生活裡。
傍晚,她將桌上沒有做完的部分標好,器材歸位,再提著自己的袋子回家。
陸時序比她晚到。她正在熱飯,聽見門開,先叫他等一下,鍋裡還差一點。他洗好手,走過來站在旁邊,她便把空出的一只碗遞給他,讓他幫忙放到桌上。
兩個人坐下時,誰也沒有把今天過成出發那天的告別。
「我接受了。」她仍親口又說一遍。
陸時序看著她,點頭。
「我看到了。」
「不是再準備看看。」
「嗯。」
謝停雲低頭,用匙把碗邊的飯粒收回去。她以為自己會先想說很多話,說日子還長,說兩人總能找到辦法,甚至說八個月回來一切都會和今天一樣。可那些話有一部分,她現在還不能知道。
她抬起頭,說自己會照答應的時間準備、按時出發。若想他,會讓他知道,不再假裝所有日子都只需要工作;回來能見的時候,也想認真和他見面。
陸時序將手放到她手邊。
「我也會說。不是每次都等妳問。」
她碰過去,握住一會兒,沒有請他把自己的輪修取消。那份他親自攤給她看的日程,仍在他的資料匣裡,有他想做完的工作,也有尚未核過的一次可能探望。
飯還熱著。她放開手,先吃了一口,這次沒有因心裡發酸,就把它留到冷。
稍晚,她將八月六日真正添進已確認的行程,與二月十日、六月二十至二十二日各自分清。婚約七月三十一日的副本仍在原處,沒有被職約替換,也沒有在今天自動延長。
謝停雲關好資料匣,坐到陸時序身邊。他讓她靠過來,掌心落在她肩邊,沒有將這個擁抱說成現在便可以不要去了。
她已經選擇出發。
今晚,她也仍然願意回到他身邊,把一頓熱飯慢慢吃完。
這幾日,她已把職約需要的資料補齊,核過出發前要做的準備,也將周年作品的期程另留一整頁。六月三日場仍須完成,工作室的租用與器材整理由她自己負責,喬頌原有的工作不會因她八月要走,就忽然添上一倍。
資料匣的亮光落在指尖,她又把職期看過一回。
2217年八月六日至2218年四月五日,八個月,有薪採聲駐船。
她沒有再問自己,如果那時很想念,今日的想去是不是便算錯了。想念是真的,去做這份工作的心意也是真的;它們不必先互相壓掉,才能讓她回覆一個已經等到今天的問題。
她選了接受,核過自己的姓名與資料,親手送出。
頁面回來的確認,這一次明白列著她接受的職約、出發日期,以及後續準備將依通知進行。謝停雲從頭讀到最後,將確認存好,才把原先一直留在日程裡的待回覆改成已接受。
她的手在那兩個字上停了一會兒。
工作室沒有因此傳來船的聲音。喬頌還在一旁整理二月十日提案要用的片段,架子上有一只耳機的絨墊鬆了一點,謝停雲先將它放回桌邊,找出備用的墊圈,再抬頭向她說,自己剛才回覆了。
「接受?」喬頌問。
「嗯。八月六日走。」
喬頌點頭,將一段聲音的標記先存好,才向她笑了一下。她沒有重新問謝停雲要不要想想,也沒有把眼下這份提案收起,當成她現在已不在城裡。
「那我們先把這個交好。」
謝停雲應了,將鬆開的耳墊裝回原處,試過兩側,才坐到她旁邊。她們從一份尚未決定播放方式的作品裡,挑出需要請羅予恆明確選擇的幾個地方,不只挑聽起來最好的片段。
午後休息時,她親自向隋沅送了一句,已接受職約,往後會照船方通知準備。沒有另帶一個替丈夫索取名額的問題。那邊稍後回來,說知道了,資料有不明白的地方可一起核,仍要以實際通知為準。
她從備用器材盒裡取出一張空音卡,先核容量和讀取,再放進一個新的小袋。原先採回的素材仍在自己的庫裡,沒有為了空出船上的位置,就把城裡這幾個月一併清掉。
袋上寫好駐船備用後,她又將一條線接上,試了一小段只有自己說日期的聲音,存好再讀回。第一回讀到的位置不對,是她插進另一個接口,換過來才聽見那句二月一日。她把剛才試過的步驟記在自己的準備頁,沒有將一次接錯藏成器材已全核無誤。
這還不是船上的第一次工作,只是她今日親手做完的一項準備。她把備用卡與線放回新袋,收在自己的器材架上。
謝停雲把這一頁留好,才將確認告訴陸時序。
他今天有班,她便只說自己已按接受,晚上回家想和他一起吃飯,不用為了這件事改原來的交班。訊息送達後,她放下匣子,照原定時間回到工作裡。
那個下午比她想的更平常。
聲音要一段一段聽,收音位置仍有要補的說明,喬頌問她某處是不是又收得太齊,她聽過,承認是,便把原來較散的版本叫回來再比。她並沒有一按接受,就成為一個不會再遲疑的人;只是這份遲疑往後要和自己已答應的事,一起放在生活裡。
傍晚,她將桌上沒有做完的部分標好,器材歸位,再提著自己的袋子回家。
陸時序比她晚到。她正在熱飯,聽見門開,先叫他等一下,鍋裡還差一點。他洗好手,走過來站在旁邊,她便把空出的一只碗遞給他,讓他幫忙放到桌上。
兩個人坐下時,誰也沒有把今天過成出發那天的告別。
「我接受了。」她仍親口又說一遍。
陸時序看著她,點頭。
「我看到了。」
「不是再準備看看。」
「嗯。」
謝停雲低頭,用匙把碗邊的飯粒收回去。她以為自己會先想說很多話,說日子還長,說兩人總能找到辦法,甚至說八個月回來一切都會和今天一樣。可那些話有一部分,她現在還不能知道。
她抬起頭,說自己會照答應的時間準備、按時出發。若想他,會讓他知道,不再假裝所有日子都只需要工作;回來能見的時候,也想認真和他見面。
陸時序將手放到她手邊。
「我也會說。不是每次都等妳問。」
她碰過去,握住一會兒,沒有請他把自己的輪修取消。那份他親自攤給她看的日程,仍在他的資料匣裡,有他想做完的工作,也有尚未核過的一次可能探望。
飯還熱著。她放開手,先吃了一口,這次沒有因心裡發酸,就把它留到冷。
稍晚,她將八月六日真正添進已確認的行程,與二月十日、六月二十至二十二日各自分清。婚約七月三十一日的副本仍在原處,沒有被職約替換,也沒有在今天自動延長。
謝停雲關好資料匣,坐到陸時序身邊。他讓她靠過來,掌心落在她肩邊,沒有將這個擁抱說成現在便可以不要去了。
她已經選擇出發。
今晚,她也仍然願意回到他身邊,把一頓熱飯慢慢吃完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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