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章 雨停了,她仍然想留他一晚
八月二日上午,陶晚先問李宜寧,今晚周泊川可不可以過來,留下住一晚。
問完,她沒有低頭去假裝忙別的。李宜寧正往自己杯裡倒水,聽清楚,抬眼看她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「可以。我明早九點有線上工作,你們別在客廳放音樂就好。」
陶晚應了,又問浴室的時間。李宜寧說照平常,自己今晚還要做一段稿,累了便睡,不用等她,也不用因為有人來,就把她那張桌上的書全收走。
「我沒打算收妳的。」
「我知道,提醒妳別替我太客氣。」
她們相視一笑。陶晚替自己倒了半杯水,端回桌前,才給周泊川打電話。
原先約的是傍晚去河邊走走。她說想改在家裡吃,今天不想出門了,停了停,又把後面那一句說完。
「還想請你住一晚。宜寧那邊,我先問過了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她聽見拉鏈被拉上的輕響,隨後才是他的聲音。
「是今晚嗎?」
「嗯。你明早怎麼排?」
他說今天六點收,明天十點回公司,早上有時間先回南河換東西。若今晚留下,他下班會先回自己那裡,拿洗漱包和換的衣服,七點左右才到西城。
「我願意。」他又說,「剛才是怕聽錯。」
陶晚握著杯子的手鬆了一點,笑出聲,答那就七點,晚飯等你到了再一起做。這一回,連她自己都聽出來,那個等字後面,有一個明白的鐘點。
下午她照常做自己的事。收好今天能交出去的部分,才去買兩人要吃的菜,沒有把滿屋都擦一遍。房裡那本讀到一半的小說還在床邊,她放回書架上,空出坐下的位置。
快七點,雨落下來。周泊川在樓下問現在能上來嗎,她答可以,去開門。
他將濕傘放在門邊晾水,肩上有一只小布袋。李宜寧從桌前抬頭,和他打了招呼,說鍋裡自己那份麵已盛走,爐子空了,別以為她沒吃又多煮一份。
他答好,洗過手,先去陶晚房裡看那座真正的書架。
「比照片裡近。」他說。
陶晚忍不住笑:「你現在就站在前面。」
他也笑了,蹲下看下層的圖冊,手指停在書背前,問這本能抽嗎。她點頭,便在旁邊坐下,看他把圖冊托住底部,慢慢翻開。
紙上那道自己早已熟悉的毛邊,忽然也像有了另一個人能看的光。她講起當初買它時,錢只夠挑一本,自己在架前站了很久;周泊川聽完,沒有說下次都替她買,只問如今還常翻哪一頁。
她伸手替他翻到中間。兩個人的指尖碰在紙角,她沒急著縮回。
晚飯做得慢。她切番茄,他打蛋,李宜寧在客廳問一個詞該讀哪個音,陶晚不確定,三人便各自查了一下,最後由李宜寧選回自己稿裡要的那個。她說完,戴回耳機,周泊川也低頭去看鍋,不再把那一句話接成沒完的聊天。
雨聲將窗外的車聲壓低。飯吃完,兩人洗好自己的碗,擦乾爐邊,沒有把明早的水杯也替李宜寧裝滿。她收稿時道晚安,回內房關了門,陶晚將客廳燈轉暗,領他回自己房裡。
窗外的雨已停。
周泊川將窗邊留下的小縫推開一些,問這樣會不會熱。陶晚走過去,手放在窗沿,看見樓下有人合了傘,慢慢走過積水。
「現在回南河,也很好走。」她說。
他轉過頭,看著她,沒有立刻去拿袋子。
陶晚把手從窗沿移開,握住他的手。這句話說出來,她才知道自己想讓他明白什麼。
「可我還是想讓你留下。」
「那我就留下。」
他拇指輕輕碰過她的手背,又問明早幾點起,她說八點左右,自己九點半要坐到桌前。他點頭,將手機鬧鐘調低,放在自己伸手拿得到的地方。
洗漱包打開,裡面是他從南河帶來的牙刷和小毛巾。陶晚指給他浴室哪一邊可以暫放,用完再收進袋裡。他換好衣服回來,她正在把自己的頭髮從衣領裡撥出,見他站在門邊,便伸手拉他坐近些。
這一次,是她先吻了他。
他停下來看她,她點頭,手還握在他肩上。窗外偶爾滴下一聲水,屋裡的燈後來也暗下去。她沒有再想,哪一句話才算足夠,才配將人留在這個晚上。
醒來時,天已亮了。
陶晚睜開眼,看見他靠著床頭,手機上的鬧鐘剛被按掉。他低聲問醒了嗎,她答嗯,才發現自己一隻手還搭在他手腕上。
八點多,兩人輕手輕腳洗漱,把各自的東西收好。他的牙刷擦乾後回了自己的包,沒有從此佔住一個杯口。李宜寧出房倒水,手裡拿著稍後要用的資料,問他們吃不吃樓下那家早餐。
陶晚說吃,順便問她要不要帶。李宜寧點了自己那一份,先付過來,便回桌前看稿。
他們下樓吃完,給她帶好早餐,周泊川在路口往南河那邊走。陶晚提著袋子上樓,從自己的小袋取鑰匙開門。
八點五十分,她將早餐放到李宜寧說的桌角,回房把窗開大一點,又在九點半前坐回自己的工作桌。椅子還在原來的位置,昨夜也是真的。她摸了摸仍暖的手腕,打開今天要做的那一頁。
問完,她沒有低頭去假裝忙別的。李宜寧正往自己杯裡倒水,聽清楚,抬眼看她,嘴角慢慢彎了一下。
「可以。我明早九點有線上工作,你們別在客廳放音樂就好。」
陶晚應了,又問浴室的時間。李宜寧說照平常,自己今晚還要做一段稿,累了便睡,不用等她,也不用因為有人來,就把她那張桌上的書全收走。
「我沒打算收妳的。」
「我知道,提醒妳別替我太客氣。」
她們相視一笑。陶晚替自己倒了半杯水,端回桌前,才給周泊川打電話。
原先約的是傍晚去河邊走走。她說想改在家裡吃,今天不想出門了,停了停,又把後面那一句說完。
「還想請你住一晚。宜寧那邊,我先問過了。」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下。她聽見拉鏈被拉上的輕響,隨後才是他的聲音。
「是今晚嗎?」
「嗯。你明早怎麼排?」
他說今天六點收,明天十點回公司,早上有時間先回南河換東西。若今晚留下,他下班會先回自己那裡,拿洗漱包和換的衣服,七點左右才到西城。
「我願意。」他又說,「剛才是怕聽錯。」
陶晚握著杯子的手鬆了一點,笑出聲,答那就七點,晚飯等你到了再一起做。這一回,連她自己都聽出來,那個等字後面,有一個明白的鐘點。
下午她照常做自己的事。收好今天能交出去的部分,才去買兩人要吃的菜,沒有把滿屋都擦一遍。房裡那本讀到一半的小說還在床邊,她放回書架上,空出坐下的位置。
快七點,雨落下來。周泊川在樓下問現在能上來嗎,她答可以,去開門。
他將濕傘放在門邊晾水,肩上有一只小布袋。李宜寧從桌前抬頭,和他打了招呼,說鍋裡自己那份麵已盛走,爐子空了,別以為她沒吃又多煮一份。
他答好,洗過手,先去陶晚房裡看那座真正的書架。
「比照片裡近。」他說。
陶晚忍不住笑:「你現在就站在前面。」
他也笑了,蹲下看下層的圖冊,手指停在書背前,問這本能抽嗎。她點頭,便在旁邊坐下,看他把圖冊托住底部,慢慢翻開。
紙上那道自己早已熟悉的毛邊,忽然也像有了另一個人能看的光。她講起當初買它時,錢只夠挑一本,自己在架前站了很久;周泊川聽完,沒有說下次都替她買,只問如今還常翻哪一頁。
她伸手替他翻到中間。兩個人的指尖碰在紙角,她沒急著縮回。
晚飯做得慢。她切番茄,他打蛋,李宜寧在客廳問一個詞該讀哪個音,陶晚不確定,三人便各自查了一下,最後由李宜寧選回自己稿裡要的那個。她說完,戴回耳機,周泊川也低頭去看鍋,不再把那一句話接成沒完的聊天。
雨聲將窗外的車聲壓低。飯吃完,兩人洗好自己的碗,擦乾爐邊,沒有把明早的水杯也替李宜寧裝滿。她收稿時道晚安,回內房關了門,陶晚將客廳燈轉暗,領他回自己房裡。
窗外的雨已停。
周泊川將窗邊留下的小縫推開一些,問這樣會不會熱。陶晚走過去,手放在窗沿,看見樓下有人合了傘,慢慢走過積水。
「現在回南河,也很好走。」她說。
他轉過頭,看著她,沒有立刻去拿袋子。
陶晚把手從窗沿移開,握住他的手。這句話說出來,她才知道自己想讓他明白什麼。
「可我還是想讓你留下。」
「那我就留下。」
他拇指輕輕碰過她的手背,又問明早幾點起,她說八點左右,自己九點半要坐到桌前。他點頭,將手機鬧鐘調低,放在自己伸手拿得到的地方。
洗漱包打開,裡面是他從南河帶來的牙刷和小毛巾。陶晚指給他浴室哪一邊可以暫放,用完再收進袋裡。他換好衣服回來,她正在把自己的頭髮從衣領裡撥出,見他站在門邊,便伸手拉他坐近些。
這一次,是她先吻了他。
他停下來看她,她點頭,手還握在他肩上。窗外偶爾滴下一聲水,屋裡的燈後來也暗下去。她沒有再想,哪一句話才算足夠,才配將人留在這個晚上。
醒來時,天已亮了。
陶晚睜開眼,看見他靠著床頭,手機上的鬧鐘剛被按掉。他低聲問醒了嗎,她答嗯,才發現自己一隻手還搭在他手腕上。
八點多,兩人輕手輕腳洗漱,把各自的東西收好。他的牙刷擦乾後回了自己的包,沒有從此佔住一個杯口。李宜寧出房倒水,手裡拿著稍後要用的資料,問他們吃不吃樓下那家早餐。
陶晚說吃,順便問她要不要帶。李宜寧點了自己那一份,先付過來,便回桌前看稿。
他們下樓吃完,給她帶好早餐,周泊川在路口往南河那邊走。陶晚提著袋子上樓,從自己的小袋取鑰匙開門。
八點五十分,她將早餐放到李宜寧說的桌角,回房把窗開大一點,又在九點半前坐回自己的工作桌。椅子還在原來的位置,昨夜也是真的。她摸了摸仍暖的手腕,打開今天要做的那一頁。
— 本章完 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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