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她不再回從前,卻還是牽住了他

搬空舊屋後,我和前任有了明天 · 故人歸 · 1,554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八月二十四日,出版社寄來的兩本樣書,真的到了陶晚手上。

她先將快遞外包拆開,把薄薄的防護紙揭下,才托起最上面那一本。《巷口還有一盞燈》的書名在暖灰裡安靜地亮著,紙比螢幕上的灰稍柔一些,手掌貼上去,有一點細細的澀。

她翻到版權頁,看見自己的名字在裝幀那一欄。

陶晚看了很久,又往後翻。目錄、改過的跨頁,還有那篇文章的末句,都好好留在她一頁頁翻得到的地方。她沒有急著拍完照片便收起,坐在自己的桌前,真讀過幾頁,才將書攤在光裡,傳給母親與外婆。

母親在店裡,回了一段短語音,先念她的名字,笑著問是不是這兩個字。背景有人問貨,陶素芬便說晚些再慢慢看,自己先忙。陶晚答是,妳先忙,將那段語音又聽了一次。

孟毓芳說下午三點在家,可以來,自己也想摸摸這本書。陶晚於是拿出其中一本,沒在封面另外包上一層不許人翻的紙,只在扉頁寫給外婆,又寫下今天的日期。

周泊川原先排休,上午電話裡親口說,剛洗好衣服,下午能陪她去。她將另一本放進自己的袋裡,說還記得早餐攤那次答應給你看,今天就給你看真書。

他回,記得。

三點,他們在柳澄苑樓下碰面。陶晚將兩本書分開托著,周泊川替她按電梯,沒有把她手裡所有東西都接走。

外婆開門,先去洗淨手,拿乾布擦好,才坐到小圓桌邊翻書。黃窗簾留著一側,光照在頁角,她看一眼字,又看一眼陶晚,笑說妳小時候在我的紙袋上畫,現在倒真的做成一本了。

「裡面的文章不是我寫的。」陶晚笑著說。

「我知道。我是說,這些紙怎麼坐在一起,妳也出了力。」

她把書翻回自己的名字那頁,讓外婆再看,沒有急著謙讓到彷彿什麼都沒做。孟毓芳摸著那一行,點點頭,然後將書收在自己伸手拿得到的矮櫃上。

外婆倒茶時,說邱姨前幾日來過,真的帶了做好的包。原來那幅碎花裁在裡面,打開能看見花,合上又藏起來,邱姨說這樣不怕總顯舊。

「她給妳了?」陶晚問。

「沒有,給我看。她自己背著回去了,說買菜也能用。」

陶晚笑,端起茶杯。外婆又從櫃上取回剛收的書,說還想翻一翻;周泊川便將陶晚帶的另一本接去,坐在她旁邊看。

他翻得慢,到了她早先給他看過的淡灰試紙那一頁,抬頭問是不是這個顏色。她說是,印在這種紙上,才會跟自己想的近一些。

「原來你還記得那張。」

「妳那時放在燈下,比了很久。」

陶晚看著他指下的頁面。她從前總覺得,若有人真喜歡自己,該連沒說出口的事都知道。如今他只是記得她說過、給他看過的部分,還有不懂的便問,她竟也能很安穩地坐在這裡,慢慢說。

離開前,外婆送他們到門口,說傍晚約了同層那位出去走,今天就不留飯。陶晚應好,將自己那一本從桌上收回袋裡,牽著周泊川進電梯。

兩人坐車往回,在榆樹巷外的站下來,沿舊街走了一小段。

巷口那家小店還開著,門前多了一架曬乾的拖把。陶晚往裡看了一眼,能看見從前上樓的入口,卻看不見三樓那扇門。她停了一會兒,沒有往裡走。

「想再站一下嗎?」周泊川問。

她點頭。他便陪她站著,手裡那只袋子落在腿側,沒有替她把捨不得說成該過去了。

過一陣,陶晚抬頭,看見牆上有一小片夕光。裡面的房間現在怎麼擺、原來的線是否還在,她已經不知道。外婆在另一扇窗後有自己的茶,有約好散步的人,也有剛收下的一本書。

她握緊身旁那隻手,說走吧,回西城還要買菜。

菜店裡,她挑了青菜和兩個番茄,周泊川拿起一把蔥問要不要。陶晚說要一點就好,明早自己做麵還能用。付完錢,他提菜,她護著自己的書,兩個人一起往家走。

李宜寧正在客廳查資料。陶晚早已告訴她今晚兩人回來吃,她自己那份已吃過,只抬頭向她要看新書。陶晚將書遞過去,李宜寧翻到署名,笑了一下,說很好,等妳有空,再聽妳講那個灰。

不多時,水聲在廚房響起。陶晚洗菜,周泊川將番茄切開,問蛋要先炒嗎。她答先炒,伸手把鍋拿過來,等鍋熱,再把兩人要吃的飯盛好。

坐下來時,她的書已放回自己桌上。李宜寧拿著資料回內房,客廳留下兩個人,和一盞亮著的燈。

周泊川說明早八點到公司,今晚吃完便回南河,衣服還得收。陶晚點頭,告訴他自己明天也有工作,今晚不再開電腦了,想慢慢把這頓吃完。

「我還是很愛你。」她忽然說。

說完,陶晚沒有低頭去忙碗裡的飯。周泊川伸過手,握住她放在桌邊的那一隻,答我也是,很愛妳。

她笑了,手指在他掌中蜷了一下,然後拿起筷子,將盤裡那一口還熱的蛋夾進自己碗中。

窗外的夏天還長。陶晚坐在自己選的屋裡,和重新相愛的人吃著今天的飯。桌上有要洗的碗,桌邊有一本她做過的書,她不用再搬回從前,也知道此刻想把手交給誰。

— 本章完 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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