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外婆把三把鑰匙,一起交了出去

搬空舊屋後,我和前任有了明天 · 故人歸 · 1,583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六月二十八日,陶晚提早到了巷口。

孟毓芳從城南過來,走到她面前,先問吃過早飯沒有。她點頭,接過外婆手裡一小袋水,陪著往榆樹巷二十一號去。

十點,買家和中介都到了。

陶晚認得上回來量冰箱位置的男人。他今天帶著七歲的女兒,小女孩站在大人旁邊,手裡拿著一本薄薄的畫冊,進門先往窗邊望。

孟毓芳自己開門,請大家進去。

屋裡已按原先說的清好。固定櫃子留下,其他她選擇不帶或搬走的東西,各有去處,客廳已能從這一頭,望見另一頭窗邊的光。孟毓芳告訴陶晚,二十二日留給清潔人員的高處也已做完,自己昨天又來看過,今天只照原約再核一次。

她陪著買家走過兩個房間,核過留下的東西與水窗。有人叫她看哪一處,她便過去看,沒有把全部問話推給站在一旁的外孫女。

陶晚只替她拿著水。

小女孩停在窗邊,問爸爸,畫桌放這裡會不會曬到紙。男人蹲下來跟她看光,說等真正搬進來,再一起挑桌子。

陶晚聽著,忽然低頭笑了一下。

那面牆要變成什麼顏色,那扇窗下將來放多寬的桌,都已有人在認真想。她從前的一張照片,不必擠在這些打算前面,替另一個孩子決定房間應該長成什麼樣。

走到門口時,孟毓芳取下常用的那把鑰匙,再從自己包裡拿出裝著兩把備用的小袋。

一把,兩把,第三把。

她把三把鑰匙一起放進買家攤開的手裡。

「都在這裡了。」

對方當面點過,又試了門,孟毓芳看著鎖轉開再合好,才將原來的空小袋放回自己的包。那個常用圈上空出一處,她摸了摸,沒有再從口袋找另一把出來。

該核的都核妥,該交的也交了。

孟毓芳把自己的眼鏡收好,原先夾著日期的那頁也放回文件袋。陶晚看她拉合袋口,動作和平常做完一件事沒有兩樣,卻又比平常慢一些。她沒有催,等外婆再望一眼窗,才把水遞到她手邊。

外婆喝了一口,將瓶蓋旋好,說走吧,今天天氣還好。陶晚點頭,背上自己的袋子,沒有替她說一聲可惜,也沒有在她已經要走的時候,再多留一個人的腳步。

陶晚陪外婆走出門,最後看見的是小女孩將畫冊抱回胸前,站在她父親身旁。孟毓芳和他們道別,說往後住得順當,便轉身下樓。

陶晚跟上,走到第二層,邱姨正好開門。

她問交好了?孟毓芳答好了,下回妳到城南找我,別再上三樓敲。邱姨笑說知道,妳那個新小區我也不是找不著,又說包做好了再帶去給她看。

外婆應好,兩人在樓梯口說了幾句,各自放開扶著門的手。

出了巷口,陶晚問要不要找地方坐一會兒。孟毓芳想了想,答先去買菜,自己家裡沒多少綠葉菜,中午想煮一碗湯。

她陪著坐車回城南。到柳澄苑附近的菜店,外婆自己挑了一把菜,嫌另一把葉子太老,放回去,又選兩塊豆腐。陶晚拿籃子等她,問還要什麼,孟毓芳想過,說今天這些夠了,不要為了有個人跟來,就又多買三天。

她笑著答好。

付完錢,孟毓芳將菜接回自己手裡,走到電梯前才說,這個自己提得動,妳替我按一下樓就好。

到了七樓,外婆從包裡找出黃圈鑰匙,對著自己現在的門,穩穩轉開。

陶晚看見那一點黃,手便慢慢從水袋上鬆開。舊屋那三把已經交了,眼前這把,仍有每天要開的地方。

孟毓芳先把菜放進廚房,洗好手,問陶晚中午要不要一起吃。她看過自己的時間,說能吃一碗,再回西城做稿。

外婆點頭,打開廚房那層櫃,拿出藍邊碗,放在小圓桌上。她將湯煮好,自己盛到習慣的位置,又另取一只新碗給陶晚,兩個人靠著桌坐下。

窗邊的黃布留開一側,樹梢晃動的影子,正好落在地上。

飯後,陶晚去洗自己的碗,聽見門外有腳步聲,孟毓芳出去打招呼,又回身告訴陶晚,是同層這幾日常碰見的鄰居。對方提著自己的袋正要進門,兩人從買到的菜講起,說今天的豆腐嫩不嫩。

陶晚將手擦乾,走到廚房外,聽外婆問,現在急不急?若不急,到我這裡坐一會兒,喝杯茶。

對方笑著說把袋子先放回去,便過來。孟毓芳回屋,自己拿出兩只帶把的杯子,向陶晚說,妳要忙就先走,我這邊有人喝茶了。

陶晚笑,說那妳們坐,我先回去。

鄰居很快過來,在小桌另一張椅子坐下。陶晚和對方打過招呼,等外婆把茶倒好,才背起自己的袋。門邊沒有塞給她的新備匙,只有外婆說,到了告訴我,晚上記得吃。

她答好,出門,等電梯慢慢上來。

手機裡是周泊川稍早問交屋順不順的訊息。陶晚回,都交好了,外婆剛請鄰居喝茶,我也要回去做事了。

他答好,又問她今天晚上想不想說說。

陶晚看著那一行字,回想,等我回去看一下稿,晚點告訴你能聊到幾點。

她把手機收好,走進電梯。身後那扇門裡傳出一聲輕笑,外婆說的什麼,她沒有聽清。她也不必再退回去,才能知道這一個下午,外婆正坐在自己選的小桌邊,與一個新認識的人,喝剛泡好的茶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1章 周泊川今天,真的不接那支電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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