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周泊川今天,真的不接那支電話
周泊川的手機響起時,他已經將包背好了。
六月三十日午後,陶晚按約到順風門口,自己上午那一段稿已存妥。他說今天下半天輪休,想去剪頭髮,問她願不願意陪著走一段。她看過自己的排期,才答可以,一點半過來。
她到時,賀東平正在桌旁接電話。對方只說這一頭,將客戶要改的日期念回,又低頭核自己手裡那張單,答可以,等一下把確認再發給你。
周泊川站在另一邊,聽到日期變了,手往桌上動了一下,最後只將自己的水拿起來。
陶晚看見了,沒說話。
他口袋裡那支私人手機接著響。他拿出來看,眉頭輕皺,說是先前常直接找自己的老客,已經告訴過這幾日輪到誰,還是習慣打原來的號碼。
「你要接嗎?」她問。
他停了一下,搖頭。
「這張單在賀那邊。今天也是他當班,我接了,他剛才核好的又得重新講。」
他沒有按下接聽,只把先前發過的當班聯絡訊息再回給對方,說這一段由賀東平處理,照原來說定的找他便好。手機安靜後,他將它收回去,沒有立刻又拿出來問人接到了沒有。
賀東平掛斷自己的電話,看兩人還在,笑了一下。
他將剛核好的那張收回自己手邊,另把一份已交完的放進架上。周泊川看了一眼,問是不是客戶原來那個窄門已量清楚。賀東平答量過,位置在後頁,自己會照上面安排。
周泊川點頭,便沒再拿過來重看。
陶晚記起五月那一次,他總還想摸到每一張紙,彷彿不從自己手裡再過一遍,別人做好的便算不上真的辦妥。如今紙仍在賀東平手邊,那個人也正坐好,要繼續自己的工作。
「不是下班了?」
周泊川答,是,走了。又把剛才那個老客來電的事說明白,賀東平點頭,說自己有那份記錄,會照班辦,你先把頭髮剪了,別到下次又說沒空。
陶晚這才跟著走出門。
路上,她問二十號開始那個輪值,這些天怎麼樣。周泊川說已按原來談的試了十天,起初有客人兩邊找,自己也總想多問一句,後來先把已接的事交清楚,才知道有些電話,並不需要再由自己重接一遍。
他說前天也差點把休的時段又接一張單,時間看過,最後還是回了今天做不了,可按當班安排別的日子。
陶晚聽著,沒有說以後都這樣就好。
有些事是他每天還得自己做的。她能看見的是今天,包已背在身上,人也真的從門口走出來了。
理髮店就在兩條街外。周泊川進去先問還要等多久,對方說前面一位快好,他答等。陶晚坐在旁邊,從架上拿一本店裡的雜誌,翻了幾頁,抬頭時,他正跟理髮師比自己想留的長度。
她沒有先替他說再短一點。
頭髮一小撮一小撮落下,鏡子裡他的額頭慢慢露出來。周泊川看她坐在後面,忽然從鏡中笑了一下。她也笑,將雜誌放低些,問他是不是覺得輕了。
「還沒剪完,妳就問。」
「那我等一下再問。」
他低頭讓人修好後頸,陶晚看著,想起從前總見他一手摸著頭髮,一面說等忙過這幾天。幾天挨著幾天,頭髮長了,衣服攢著,連吃飯都像從工作縫裡匆匆端起一口。
今天椅子轉過來,他自己照鏡子,答這樣就好。
他付了錢,站起來,將領口最後一點碎髮拍淨。陶晚等到門外,才照自己剛才答的,又問一遍,現在輕了嗎。
周泊川點頭,說輕了,夏天真不該一直拖。
兩人往菜店去。他想買冬瓜煮湯,挑一塊抱在手上,又拿了自己明天早上要吃的蛋。陶晚在旁邊看,問這塊是不是太多,他說能分兩頓,晚上先煮一半,另一半自己收好,不往她那裡塞。
她笑著說,先顧好你自己那個鍋。
「已經顧過了,出來前洗好了。」
他答得很平常,陶晚卻望了他一眼。從前她喜歡他做事可靠,如今也想看他,能把可靠留一點給自己的飯和睡覺。
買好東西,兩人坐到街邊樹下歇了一會兒。周泊川的手機亮了,是賀的訊息。他只看過,對她說那邊已確認好,沒有要自己接著辦的事,便把畫面關上。
陶晚問,後面還想做什麼。
他想過,說回南河睡一會兒,醒來把湯煮了。今天頭髮已剪,菜也買好,不想再替這半天補一大堆平時沒做的工作。
「我晚上就不過來了。」
她點頭,說自己也要接著看那幾頁,宜寧晚些回來,約好在家吃。
周泊川應好,先伸手握了握她。這一段午後並沒有全用來陪她,也沒有讓她覺得,自己又被排到別的事後面。她知道他現在要去哪裡,也知道今天那一個沒接的電話,真的留出了一段他自己的日子。
到路口分開,他提好菜往南河方向走。陶晚看那個剛剪過的後頸,忽然叫他一聲。他回頭,她笑著說,好看。
他停了一下,也笑了,答下回見面妳還認得就好。
陶晚揮了揮手,走向自己的車站。葉影從肩上挪開時,她才發現,下午原來還很長,能容下兩個人各自回家,把飯慢慢煮熟。
傍晚,他自己傳來一張湯的照片,說回去真睡了一覺,醒來才煮,另一半冬瓜也收好了。陶晚看過,回今天這碗看起來不錯,沒有把一個普通的休息日,變成她還得逐項催著才會完成的事。
六月三十日午後,陶晚按約到順風門口,自己上午那一段稿已存妥。他說今天下半天輪休,想去剪頭髮,問她願不願意陪著走一段。她看過自己的排期,才答可以,一點半過來。
她到時,賀東平正在桌旁接電話。對方只說這一頭,將客戶要改的日期念回,又低頭核自己手裡那張單,答可以,等一下把確認再發給你。
周泊川站在另一邊,聽到日期變了,手往桌上動了一下,最後只將自己的水拿起來。
陶晚看見了,沒說話。
他口袋裡那支私人手機接著響。他拿出來看,眉頭輕皺,說是先前常直接找自己的老客,已經告訴過這幾日輪到誰,還是習慣打原來的號碼。
「你要接嗎?」她問。
他停了一下,搖頭。
「這張單在賀那邊。今天也是他當班,我接了,他剛才核好的又得重新講。」
他沒有按下接聽,只把先前發過的當班聯絡訊息再回給對方,說這一段由賀東平處理,照原來說定的找他便好。手機安靜後,他將它收回去,沒有立刻又拿出來問人接到了沒有。
賀東平掛斷自己的電話,看兩人還在,笑了一下。
他將剛核好的那張收回自己手邊,另把一份已交完的放進架上。周泊川看了一眼,問是不是客戶原來那個窄門已量清楚。賀東平答量過,位置在後頁,自己會照上面安排。
周泊川點頭,便沒再拿過來重看。
陶晚記起五月那一次,他總還想摸到每一張紙,彷彿不從自己手裡再過一遍,別人做好的便算不上真的辦妥。如今紙仍在賀東平手邊,那個人也正坐好,要繼續自己的工作。
「不是下班了?」
周泊川答,是,走了。又把剛才那個老客來電的事說明白,賀東平點頭,說自己有那份記錄,會照班辦,你先把頭髮剪了,別到下次又說沒空。
陶晚這才跟著走出門。
路上,她問二十號開始那個輪值,這些天怎麼樣。周泊川說已按原來談的試了十天,起初有客人兩邊找,自己也總想多問一句,後來先把已接的事交清楚,才知道有些電話,並不需要再由自己重接一遍。
他說前天也差點把休的時段又接一張單,時間看過,最後還是回了今天做不了,可按當班安排別的日子。
陶晚聽著,沒有說以後都這樣就好。
有些事是他每天還得自己做的。她能看見的是今天,包已背在身上,人也真的從門口走出來了。
理髮店就在兩條街外。周泊川進去先問還要等多久,對方說前面一位快好,他答等。陶晚坐在旁邊,從架上拿一本店裡的雜誌,翻了幾頁,抬頭時,他正跟理髮師比自己想留的長度。
她沒有先替他說再短一點。
頭髮一小撮一小撮落下,鏡子裡他的額頭慢慢露出來。周泊川看她坐在後面,忽然從鏡中笑了一下。她也笑,將雜誌放低些,問他是不是覺得輕了。
「還沒剪完,妳就問。」
「那我等一下再問。」
他低頭讓人修好後頸,陶晚看著,想起從前總見他一手摸著頭髮,一面說等忙過這幾天。幾天挨著幾天,頭髮長了,衣服攢著,連吃飯都像從工作縫裡匆匆端起一口。
今天椅子轉過來,他自己照鏡子,答這樣就好。
他付了錢,站起來,將領口最後一點碎髮拍淨。陶晚等到門外,才照自己剛才答的,又問一遍,現在輕了嗎。
周泊川點頭,說輕了,夏天真不該一直拖。
兩人往菜店去。他想買冬瓜煮湯,挑一塊抱在手上,又拿了自己明天早上要吃的蛋。陶晚在旁邊看,問這塊是不是太多,他說能分兩頓,晚上先煮一半,另一半自己收好,不往她那裡塞。
她笑著說,先顧好你自己那個鍋。
「已經顧過了,出來前洗好了。」
他答得很平常,陶晚卻望了他一眼。從前她喜歡他做事可靠,如今也想看他,能把可靠留一點給自己的飯和睡覺。
買好東西,兩人坐到街邊樹下歇了一會兒。周泊川的手機亮了,是賀的訊息。他只看過,對她說那邊已確認好,沒有要自己接著辦的事,便把畫面關上。
陶晚問,後面還想做什麼。
他想過,說回南河睡一會兒,醒來把湯煮了。今天頭髮已剪,菜也買好,不想再替這半天補一大堆平時沒做的工作。
「我晚上就不過來了。」
她點頭,說自己也要接著看那幾頁,宜寧晚些回來,約好在家吃。
周泊川應好,先伸手握了握她。這一段午後並沒有全用來陪她,也沒有讓她覺得,自己又被排到別的事後面。她知道他現在要去哪裡,也知道今天那一個沒接的電話,真的留出了一段他自己的日子。
到路口分開,他提好菜往南河方向走。陶晚看那個剛剪過的後頸,忽然叫他一聲。他回頭,她笑著說,好看。
他停了一下,也笑了,答下回見面妳還認得就好。
陶晚揮了揮手,走向自己的車站。葉影從肩上挪開時,她才發現,下午原來還很長,能容下兩個人各自回家,把飯慢慢煮熟。
傍晚,他自己傳來一張湯的照片,說回去真睡了一覺,醒來才煮,另一半冬瓜也收好了。陶晚看過,回今天這碗看起來不錯,沒有把一個普通的休息日,變成她還得逐項催著才會完成的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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