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 一輛車開走以後,外婆先燒了水

搬空舊屋後,我和前任有了明天 · 故人歸 · 1,564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藍邊碗最後才包。

六月十六日,陶晚七點多到榆樹巷,孟毓芳剛吃過粥,母親正將碗洗淨擦乾。她把那只顏色已淡的碗拿近一點,手指摸過光滑的口沿,才用自己帶來的包材一層層裹好。

「這個我包的,等會兒先放穩。」

外婆應好,將它放進日常餐具的小箱,自己在外面寫了碗。陶晚替她扶箱口,等她核完才封,封好的小箱仍放在今天要搬的那一側。

母親把沒用完的包材收回袋裡,留下今天另外要用的一小份。陶晚問粥吃完沒有,孟毓芳指指已洗好的小鍋,說吃完了,昨晚清冰箱時就想好只留這一餐,今天別再為幾口剩飯多裝一箱。

八點,舊家具回收店的人來了。

孟毓芳拿著昨天重新核過的單,從兩張床、鞋櫃,數到舊飯桌四張椅子,再到小房書桌、矮書櫃和客廳沙發。對方按增過的量安排了人車,她逐件指清,等該帶的都帶下去,才核清重新說好的費用。

床被搬開,地上露出一個比周圍淡些的方塊。母親拿掃把先掃了一遍,抬頭看鐘,說自己得走了,再慢一點,到店裡就趕。

八點四十分,陶晚送她到樓梯口。

母親仍回頭問,碗確定包了吧。她笑著答包了,外婆自己寫的字。陶素芬這才將袋子背好,說下午歇下再打電話,妳們照原來的搬,不用等我。

腳步聲往樓下去。陶晚回到門內,孟毓芳已自己將清單收回文件袋,正找要穿出門的那雙鞋。

九點半,賀東平帶原約的車組到了。

周泊川也在,進門先和屋主核今天要搬的東西。重物交給師傅,陶晚只將外婆隨身的水和包放近,沒有往忙碌的路上湊。冰箱裡已清空,按原先說好的備妥,衣被、相冊、日用小物分開等著上車。

兩房窗簾由師傅幫忙取下。孟毓芳把淡綠那幅折好,留在舊廚房水槽下的乾紙袋,說等二十二日再來清窗時用。大房碎花布卻先抱在自己手裡,打電話問樓下邱姨,現在能不能過來看一眼。

邱姨上來,摸了摸布,笑說這個做包裡子正好,自己要,別再折成一小袋送別處去了。

孟毓芳也笑,親手交給她。

陶晚陪外婆送到下一層,看邱姨把整幅布放到自己窗前的裁剪桌上。桌上還有她剪到一半的新包,原來加寬的提帶垂在一側。邱姨說等這個做完,就慢慢洗那塊布,不急今天全裁開。

孟毓芳點頭,摸一下桌邊便放開,說妳留著用。

回到三樓,原來掛布的地方只剩進來的光。陶晚站了一會兒,才發現窗戶仍是原來那扇,自己卻已能看見另一種空法。

待車組核過物件,孟毓芳自己鎖好舊屋。常用鑰匙進隨身包,兩把備用也仍在原小袋裡。二十八日交屋以前,還得再來一次,今天先跟自己的東西去新家。

她們另坐車到城南。到七〇二時,孟毓芳拿黃圈鑰匙開門,抬頭看見黃簾,先笑了一下,才指床在哪、餐具箱放哪裡。冰箱由師傅安置,她沒急著插電催用,只照交代先讓它放妥。

賀東平核最後那只相冊箱,請她逐件再看看。她看完,自己結清這趟搬運費,說今天辛苦了,剩下小物自己慢慢收。

賀東平看過時間,說照原半日班,自己可以去接女兒了,約一點,附近畫畫課門口。工作單交給帶車返站的同事,他拿起自己的小包,與屋裡的人道別。

周泊川答這邊收好了,下午原來自己當班,有事照分工來,沒再把已經走到門口的人叫回去幫一件小忙。

門合上,孟毓芳先拆餐具箱。

她摸到那個母親裹得很細的包,慢慢解開,將藍邊碗放進新廚房自己容易拿的那層。旁邊兩只新飯碗讓開一些,舊碗也就坐得下,不必擠走誰。

陶晚把枕頭和被子拿出來,等外婆指好,再一同鋪上新床。相冊箱暫放臥房乾處,孟毓芳說晚上再排,現在要先燒水。

舊家帶來的電水壺洗過、擦乾,放在她自己選的廚房一角。孟毓芳親手添水,按下去,站著聽了一會兒,才往小圓桌旁走。

「妳也坐,水又不用妳看著才會開。」

陶晚笑著坐下。周泊川將最後一點包裝收好,問過孟毓芳不再需要,便準備回站。外婆叫他先喝口水,他答今天原班還有交接,改天再來,好好吃一頓。

水這時咕嘟起來。

孟毓芳起身,將新杯子放到桌面,倒了兩杯,自己端起其中一只。陶晚看著那隻熟悉的手,在新桌邊落下,終於也捧住自己的杯。

她們坐了一會兒,外婆說妳下午有稿,先回去。晚上自己要睡這張床,明天再告訴妳好不好睡。

陶晚應好,等水能入口,才喝完、洗杯道別。

往車站去時,她經過附近畫畫課門口,真的看見賀東平站在那裡。過了一會兒,一個小女孩抱著畫紙跑出來,先把紙舉到父親眼前。賀蹲下來聽她講,讓她將還捲著的那一角展平,再牽起她的手。

兩人朝另一邊走了。陶晚望著那一大一小的背影,也慢慢走向自己的車站。她要回西城,外婆今晚會睡在黃簾旁,這一車搬完以後,每個人的下午,都真有自己要去的地方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8章 這張電影票,只寫了母親自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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