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散夥飯,沒有把人吃散

搬空舊屋後,我和前任有了明天 · 故人歸 · 1,601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陶晚一進門,就先聞見了筍的味道。

六月十五日中午,榆樹巷的窗都開著。孟毓芳站在廚房門邊,叫她把包放下,先洗手,別才來就問還有什麼要收。今天先吃,明天才搬。

母親已在桌旁擺碗,回頭問筍要不要再熱。外婆說不用了,等小周到就端,別把整鍋煮得一點脆都沒有。

陶晚將自己的袋放進原小房。

從前那張桌子還在,書櫃也還在,裡面卻已沒有她一直拖著沒看的童年紙袋。她放下袋便出來,沒有在空出來的那一角,再找一樣必須帶走的東西。

周泊川按約到了,先敲門,孟毓芳自己開。常用鑰匙仍掛回她的鉤上。周泊川手裡提著正常買來的一袋水果,先問放哪裡,再去洗手,沒有進門便替屋主指點明天該怎麼收。

四個人坐下,正好各一張椅子。

陶晚把那盤筍端到母親面前。陶素芬看她一眼,說大家都要吃,便往中間挪了挪,卻也先夾了一筷。外婆笑,說總算知道給自己煮一樣,別又只說晚晚愛吃什麼。

母親嚼過,答這個還嫩,明天剩的自己可要帶一點。

「先吃完再說。」孟毓芳答。

桌上的番茄蛋被周泊川舀得有些靠邊,陶晚替他挪近。他低聲說謝謝,她看一眼他的碗,笑問這回沒有殼吧。母親聽見,抬頭問什麼殼,周泊川自己把那天煮麵的事說了。

陶晚沒有補得更好笑,只等他說完,伸手把自己快滑出碗邊的一根菜夾回去。

那一聲輕笑,和以前很多次家裡吃飯都相像。她卻沒有再以為,只要飯桌上坐的人相同,往後便該照著原來的樣子過。

母親問,搬完以後,是不是就很難湊一頓。自己東城,晚晚西城,外婆又往城南去,誰也不是下樓幾步就到了。

孟毓芳把湯碗放下,說那就先問日子,等都能來再吃。今天不是也問了,沒少這頓。

「新桌沒這麼大。」

「四個人坐得下。人多了,就別硬擠。」

她說起十三日自己收桌,哪張椅子最合手,連桌腳底下那一點包裝紙,都是師傅走前她讓人帶走的。陶晚聽著,想起手機裡那張照片。新桌已在等她,舊桌今天也還好好盛著飯,並沒有誰先被辜負。

飯到一半,周泊川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。他先看來訊,對陶晚說是賀問明天已訂的車組,自己回一句,不用打電話。她點頭,看他把原約九點半回清,便收起手機,接著吃自己碗裡的飯。

他沒有說從此都不忙。陶晚也沒有要這一桌人,因為他們剛復合,就替她看守每一通電話。

外婆問她這幾天稿怎麼樣,陶晚說又改過兩次,編輯還有後面的字會回,七月十日才做入印核對。孟毓芳聽完,說那妳明天下午若有事,照自己的去,這邊東西搬好就行,不用陪我坐到晚上。

她答好,也說自己想等外婆第一壺水燒開,再走。

外婆笑,說這個等得起。

飯後四個人一起收,洗碗的洗碗,擦桌的擦桌。陶晚將桌角一點水抹乾,手掌碰到多年用出的淺痕,停了一下,才把布洗好掛回去。

孟毓芳拿出原來的家具清單。

大房的床、原小房的單人床和舊鞋櫃,六月一日已約回收,明早八點來。如今最後這頓飯吃了,客廳這張舊桌與四張椅子,她也確定不帶。陶晚原小房的書桌、書櫃都空了,孟毓芳問她,妳要不要帶去西城。

陶晚去門邊看一眼,回來答不要,自己已買了合用的工作桌,書架往後照自己房間的大小再選。母親也說自己東城沒有要放,不必先替她留。

外婆點頭,又指明客廳那張沙發也不搬,當著大家面再打給原來那家回收店,把新增的桌椅、書桌、書櫃和沙發另說清楚。她問對方八點能不能一併收,聽完才答好。

掛後,她自己在清單另加一行,說對方確定可以,會按多出的量安排人車,費用也重新說好,明早一起核,不能讓人來了才加給人。

陶晚幫她把新添的一行讀一遍,等外婆收回文件袋,才問那舊大房的碎花窗簾呢。

孟毓芳答明早拆好,再親自問樓下邱姨要不要,沒問就先別替她裝成送人的。小房的淡綠簾自己不帶了,明天拆下留作擦布,清潔完不用的再收掉,兩種別混。

周泊川只在一旁聽,等她們說妥,才問明天要搬的新家物品是否仍按孟原單。外婆核了自己衣被、日常小物和相冊那些,說是,還有原來就要帶的冰箱,今天清好裡面,明早按搬運方先前交代的安排備好。新桌新床已在那邊,不再把不要的塞進車;舊屋固定的櫃子,照原來售屋說定的留下,不用全拆空。

母親看鐘,提醒明早自己先來包藍邊碗,九點前要走。外婆應好,妳十點還要到店,別明天又忘了自己的鐘。

快散時,孟毓芳將沒吃完的一點筍裝給女兒,沒有再塞給每個人同樣一大盒。陶晚拿起自己的袋,周泊川在門外等她,母親也收好自己那份。

外婆還要在這屋裡睡最後一晚。

門關上前,陶晚回頭說明天見。孟毓芳站在飯桌旁,答明天見,記得先吃早飯。

她便笑著下樓,身旁的人輕輕握住她的手。那張桌明早真會離開,今天吃下去的飯,卻沒有讓他們從此只能各過各的,不再相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7章 一輛車開走以後,外婆先燒了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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