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李宜寧不必跟誰破鏡重圓

搬空舊屋後,我和前任有了明天 · 故人歸 · 1,550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李宜寧在紙上寫了自己的名字。

不是署在譯稿末尾,是寫在一張明天取書用的清單上。六月十三日,陶晚從房間出來,看見她將書名一行行添好,有幾本還特別註明,要看一下扉頁。

「有送人的?」陶晚問。

「有兩本是借的。一直沒拿回來還,這回不能又忘。」

她將那兩項圈起來,並沒有把清單推給陶晚代查。桌旁放著幾只平折紙箱,是她前一日自己買回來的,膠帶與筆也備在自己那一側。

陶晚問明天怎麼去。李宜寧說已跟從前一起住的人約好,上午十點拿東西,對方會在;財物早分完,這回只取自己的書和最後一袋文件,不再談別的。搬運單也自己訂了,十點半到,按一般小單付費,和周泊川的隊裡約。

「會不會麻煩妳?」她問。

陶晚搖頭,說正常收費的工作,不用算成欠自己的。若想有人陪,我上午可以一起去,下午還有稿要做。

李宜寧想一會兒,答想,妳陪我拿書就行,不用替我說話。

陶晚點頭,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下。

她曾經覺得,李宜寧拿起又放下那幾本書,會不會也是捨不得那個一起過日子的人。可那是自己在想,李宜寧還沒有這樣說。

於是她問,那些書,哪幾本是妳最想先拿回來看的。

對方從清單上指出一本小說,說以前讀一半,因為接了急稿便擱下,後來每次回去拿東西,都在想該先裝哪個,竟一直沒讀完。還有一本舊辭典,自己用慣那個排法,新買的雖然方便,找起來還是先想原來那一頁。

她講到這裡,起身走到自己房門前,請陶晚看裡頭那座自己原有的小書架。上層本來放的稿紙已挪到旁邊,空出一段。

「我早上把這裡空出來了。回來先放常用的,其他慢慢排。」

陶晚望一眼自己亮房門邊那只封著的喜字書箱,笑說,那妳會比我先拆。

李宜寧也笑,說妳的書架還沒買,我這個本來就有,不算偷跑。

兩人回到客廳,將各自的杯子端近一點。窗外有車拐進來,陶晚的手機輕響,是外婆傳來的小圓桌照片。孟毓芳親口留言,十點送到了,自己看著放好,四張椅子都試過,最喜歡靠窗這張。

她看清照片,回外婆,十五日在舊屋吃,下一回去看妳的新桌。孟毓芳答好,叫她先忙自己的事,不用今天又跑一趟。

陶晚把手機放回桌上,李宜寧問是不是搬家快了。她答十六日,又說昨天才聽母親講以前想去外城的事,回來想了很久,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什麼都能重新來一次。

李宜寧沒有立刻接話,只把筆帽合上,過了一會兒才說,妳和周重新在一起,我是替妳高興的。

「可我不想回去。」

她說得很平常,像方才說明天十點出門,並不需要先把眼前的紙撕掉,才能讓人相信這一句。

陶晚望著她,說自己沒有要勸。

「我知道。只是有時候,人家聽見我已經不生氣,就問那為什麼不再試。」

李宜寧拿起清單,在最下方又補上最後那袋文件,說不生氣,是自己不用每次翻到那一頁,都還想和對方爭完。往後想過什麼日子,是另一件事。自己現在想把下午留給稿,晚上想出門便出門,回來書還攤在自己翻到的地方。

陶晚慢慢點頭。

她和周走到現在,是因為彼此仍想再往對方去。李宜寧想把手收回來,也不是還沒遇到一個足夠會勸的人。

「那明天,我替妳扶箱口。」她說。

李宜寧笑了,說這個可以,別全封死,我先核完再貼。

她把筆遞過來,請陶晚在紙背寫下明天兩人碰頭的時間。自己會先到,陶晚不用為了陪她,再提早一小時守著。陶晚看一眼車程,寫九點五十分在樓下,問這樣可不可以,李宜寧答可以,若誰路上延了,便直接說。

字寫完,陶晚將紙翻回正面,放在她手邊。她忽然想起,自己也曾將有人肯陪,想成對方就應該知道自己全部的難受。如今朋友給她一件實在能做的事,她反而能答得清楚,不必先猜明天站在那扇門外,該替誰感到遺憾。

桌面上多出幾圈下午的光。兩人把箱子數好,仍折平放回李宜寧那邊,沒有提前搬進公共走道擋著。她又給搬家公司回覆一次數量,對方確認照原單,上午十點半到樓下。

陶晚聽見回覆的提示聲,沒有拿自己的手機去請周泊川特別照顧,更沒有替李宜寧安排一個碰巧不在的前任。明天的人會在,東西也得由她自己指認,這些都已說清楚了。

下午,李宜寧回自己房間開稿。陶晚在廚房煮水,經過時看見那本清單已夾在她的小袋外層,書架空著一小段,並沒有因此顯得寂寞。

她端著杯子回自己的桌邊。

喜字箱仍待著,今天並不急著拆。她把手邊的稿接著往下做,偶爾聽見隔壁翻紙的聲音,才想起明天回來,也許會多一點書頁的響。

這屋子裝得下兩個各自過日子的人。她有想再愛一次的人,朋友也有一張不必替誰留位的椅子;到晚飯時,兩人仍然可以問一句,今晚妳想吃什麼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5章 她的名字,單獨寫滿了一只箱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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