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 外婆自己去把黃窗簾掛好

搬空舊屋後,我和前任有了明天 · 故人歸 · 1,615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8
六月八日,十點差幾分,孟毓芳已站在七〇二的窗前。

陶晚吃過早飯才來。外婆用黃圈鑰匙開門,母親跟著進屋,先將自己帶的水放在廚房,說今天下午兩點上班,十二點多就得走,不能一直待到下午。

「知道,妳又不是跟床一起送來,就不能搬走了。」

孟毓芳說完,自己也笑,將窗簾訂單從文件袋拿出來。透明小袋裡還裝著選過的黃布樣,她先比一比實物,才讓師傅照原量好的地方安裝。

陶晚站在旁邊,看那一疊布展開。

比小樣大了許多,顏色卻沒有忽然變成刺眼的亮。陽光落在上面,像隔著薄薄一層溫水。她想起榆樹巷大房的碎花,原來換一扇窗,布不必長成相同的樣子。

師傅將兩邊掛妥,請屋主試拉。孟毓芳走過去,自己拉開,又拉合,發現靠牆一側的布往裡捲,便說這裡能不能再順一點。

對方重新理過,她再試一次,才說好了。

母親將手伸向窗邊,想把褶子攏得一樣寬,外婆卻指另一側,說那邊留開,自己早上想看見樹。

「全部遮住,買這個顏色幹什麼。」

陶素芬笑了一下,把手收回來。陶晚看見她退到門邊,看看光照進來的那一條,說那妳先照妳的用,往後曬得熱再拉。

窗簾款由孟毓芳自己核清付完,訂單仍收回原袋。師傅離開後,屋裡安靜下來,母親去洗手,外婆卻沒有馬上離開窗前。

她走到牆邊,將那一側的布稍稍放下,又往床將來要擺的位置看。陶晚問是不是怕光照到臉,孟毓芳答不是,想看看自己起身以後,伸手好不好拉。等會兒床送來,還得自己再試,別只站在這裡看著順眼。

母親從廚房回來,原想幫她把地面再擦一遍。外婆先說等床裝好,一起收最後那一回就行,現在坐下喝口水。陶素芬捧著杯子站了片刻,才也坐下,沒有將能歇的那十幾分鐘,全填成另一件活。

陶晚問,要不要拍一張。

「拍呀,別只拍布,把這邊也帶進去。」

她站在窗旁,手指著外頭一截樹梢,沒有特別擺好衣領。陶晚照她說的拍下來,遞過去看。外婆把照片放大,第一句是,原來這裡上午真有這麼亮。

陶晚看著外婆把照片放大,自己也跟著看了一會兒。剛才站過的那扇窗,連同窗外的樹,這時又留在了她們眼前。

十一點半,床架和床墊到了。

搬送師傅按門鈴時,孟毓芳自己迎過去,指明哪間房,再把原先核過的位置說一遍。陶晚與母親退到不擋人的地方,沒有把重物接過來。床安好,師傅請她確認,她先沿床邊走了一圈,才坐下試高度。

母親說,往裡一點是不是更好看,這邊便能空得寬些。

孟毓芳低頭看看自己落地的腳,又看看櫃門。

「我想從這一邊起。夜裡去廁所,不用繞過床尾。」

陶晚本來已伸手去拿尺寸紙,聞言停住,將紙放回外婆手邊。屋子是要住的,她剛才看的是兩邊是否一樣寬,外婆想的,卻是半夜迷糊時,自己的腳先落在哪裡。

師傅照孟毓芳確認的位置調妥,讓櫃門也完整開合一回。她重新坐下,再站起來,答這樣就行,核好餘款,自己付清。

床上還沒有枕頭和被子。那些要等十六日從舊屋帶過來,今天也不會在這裡住。可陶晚望著床沿,已能想見外婆坐下換拖鞋的樣子,不必再用原大房那一張,才能認得是她。

母親將空包裝交給師傅一同帶走,抬頭看鐘,說得去吃點東西再往店裡。外婆答好,自己也差不多了,別把午飯拖成晚飯。

臨走前,她又停在空著的客廳。

「我還要買張小圓桌。」

這件事她先前說過,只是還沒選。陶晚問現在要看嗎,自己一點前得走,下午那段稿已排好。外婆說不用陪一下午,就打電話問剛才送床的店,有沒有上回看見那種小桌。

她取出手機,自己和店員說。對方發來幾款照片,孟毓芳讓陶晚幫忙把圖片放大,手指在兩張之間來回,最後選了淺木色、四張椅子的那一套。

母親提醒,椅背帶布的比較軟。

外婆搖頭,說自己坐過,這種靠背也行,飯湯滴上去好擦。平時只用一張,另外三張靠桌邊收,不必為了偶爾有人來,就擺張把路堵住的大桌。

她拿尺寸紙對過桌面的大小與要留的過道,才回電話訂下,照店裡說的付了款。六月十三日上午十點送,孟毓芳說自己會到七〇二開門。

「不用你們都來,位置我知道。」

陶晚應好,把手機交還。她沒有替外婆改成自己更喜歡的深木色,也沒有說這個由自己出。那張桌子的顏色和價錢,都是外婆想好以後選的。

三人到樓下吃了麵。母親先走,陶晚也在一點前與外婆道別。孟毓芳要搭另一方向的車回榆樹巷,舊屋還有她今天的午睡,沒有因為新床到了,便忽然不再需要回去。

等車時,陶晚把剛才的照片傳給她。外婆站在一旁,自己的手機響了,還要拿出來看看,說這張好,樹也照進去了。

回到西城,陶晚先放好袋子,洗手,打開自己下午要改的稿。

桌邊那一小片碎花仍在本子裡。她沒有拿出來和黃窗簾放在一起比,只將外婆站在新窗旁的照片又看一眼。兩種布隔著兩個地方,都好好留在了各自願意去的日子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2章 她交的那一本,還要再改兩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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