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她把申請交出去,我把原來的課選回來
十月四日,我們都將自己的名字,看了不只一遍。沈知夏要交北站申請,我要選回自己想上的課。
這一回,旁邊是渡川。
上午,我先去了一〇三。
陸茵約了我們核地面頁的標示,我先照二十九日的樣張走到側廊,核清轉向處的路名,再帶著樣張和事務室的原參照圖上樓。她在校務圖上點好位置,讓我把原路名寫全,別只留一個自己認得的小彎。
桌上還攤著一張新的白牌草圖。
維護室已回覆,現場檢過原牌的底座,能在原範圍內調整朝向,另加草側遮邊;人行箭頭、暖腳燈和護欄的照明要保留。陸茵把回覆頁給我們看,十月十、十一、十二日的限定夜觀時段,也已送校務組核值班安排。
日期還沒有批下來。
可圖上終於有了真正去看過底座的人,和他們畫出的那一小截邊。
我將自己二十四日的三組對照原頁翻出來,指到獸路轉向的位置。老師拿副頁和草圖對過,讓我在待核指引旁,另外記下這件事:正式調整未做,現在的牌仍照現在畫。
我寫好,沒有把那條藍路先塗成已經回來。
走前,我問明天下午能不能到主島舊街,補一段地面步行頁。陸茵讓我拿事務室的開放圖來,在原來開放的街段上圈出兩端,叫我只畫自己走到的部分。
我將那張圖收回夾裡。
要去的地方,有了清楚的起點和終點。
回二〇八,我把長夏的留讀草稿放到左邊。
希望修讀方向那一欄,還有我畫過的圈。昨天談過以後,我沒有忽然討厭這裡的課,也沒有覺得自己想留下的心很丟臉。我只是再去看渡川那兩門課時,仍然想知道,冬天的葉脈圖譜會怎樣接下去。
我在紙本草稿上寫了不申請,將它折好,收進自己的資料袋。手機裡那份未送的電子草稿,也由我自己刪掉。
沒有一個已經核准的名額,被我退回去。
我從頭到尾,還沒有送過。
打開渡川的選課頁,我核了自己的學籍和冬期課程,將植物比較圖譜、野地圖像實作選進去,再從上到下看一遍,才按確認。
頁面顯示選課已記錄。
我接著填回校安排,寫明六週課十月十三日結束,十四日按原安排返校,送出後,把收到的回執另存好。
做完,手機被我放到桌上。
我沒有立刻拍給沈知夏,先將那兩門課名,抄到自己的本子裡。
這是我還想學的東西。
窗外的石院,卻仍然讓我捨不得。
午后,沈知夏說她要去原系的實習收件處,問我要不要在門外等。我帶著自己的本子走去,見她資料袋裡的頁,已按順序分好。
她說導師昨天看過原記錄,意見頁也由導師本人寫好了。她把自己的姓名和頁碼再核一遍,問我袋口有沒有夾到紙,我只替她看那一小截角。
「沒有。」
她點頭,自己走進去。
我在門外能看見窗口。收件的人核過清單,將申請和附件收下,給她一張收件回執。她拿著出來,第一句卻是,我剛才一直怕少帶一張。
我笑起來。
她也笑,低頭再看一遍那張紙,才將它收進自己的資料袋。
「交了。」她說,「接下來等審核。」
我點頭,沒有把收到申請,聽成已經拿到北站的門牌。
我們坐到樓外的長凳。我將自己那兩門課告訴她,也說留讀的草稿收起來了,電子那份刪了,回校安排已送。
沈知夏聽完,先問我,圖譜課會不會還畫那種很細的葉脈。
我答會,課程預告裡有同類葉的比較,可能要排一整組。
她偏頭看我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「妳剛才說這個,比報回執時快。」
我愣了一下,自己也笑。
原來連聲音,都先替我找到了真正想去的那一行。
我問她那段風記錄最後選哪組,她把原頁的照片給我看,說選了能把風變前後接清楚的那段,漏掉的時點也按原本補好了。
我看得出她高興。
也看得出,她把回執握過的紙角,仍留著一點很小的彎。
「我還是會想妳。」我說。
沈知夏把照片收好,轉過來看我。
「我也會。」
手伸過來時,我就握住了。今天沒有哪一張回執,能替我們把這句話省掉;它們只是各自回到各自的袋裡,而我們還能坐在同一條凳子上。
晚飯後,我們真的沿花廊走了一段。沈知夏說她明天下午還有風向課,我便把已核開放的舊街圖給她看,說自己想去畫。
她點頭,問晚上能不能聽我講今天多看見的一處。
我說,明天的也想講。
她笑著答好。
我便先說了今天那張白牌草圖,說自己看見維護員畫的底座,才知道原來能動的地方,比紙上隨手轉一筆小很多。沈知夏聽著,將掌心轉過來,讓我用手指比那一小截遮邊。
她的掌心有點癢,指頭縮了一下,又忍住笑,說我可以講完。
我講完,便問她今天交件時最怕漏哪張。她說導師意見明明放在最上面,輪到自己時,卻忽然想不起來是不是那一面。我笑,她也笑,說出來以後,好像終於能把肩放平了。
花廊走到頭,我們又慢慢走回岔口。她今天緊張過的地方,和我今天多看見的那一小截,都真正留在了這一段路上。
回房時,我把明天下午要帶的鉛筆削好,畫夾放到門邊。那張折起的留讀草稿仍在資料袋裡,上面寫著我自己的決定,沒有被我揉成一團,丟給任何人負責。
這一回,旁邊是渡川。
上午,我先去了一〇三。
陸茵約了我們核地面頁的標示,我先照二十九日的樣張走到側廊,核清轉向處的路名,再帶著樣張和事務室的原參照圖上樓。她在校務圖上點好位置,讓我把原路名寫全,別只留一個自己認得的小彎。
桌上還攤著一張新的白牌草圖。
維護室已回覆,現場檢過原牌的底座,能在原範圍內調整朝向,另加草側遮邊;人行箭頭、暖腳燈和護欄的照明要保留。陸茵把回覆頁給我們看,十月十、十一、十二日的限定夜觀時段,也已送校務組核值班安排。
日期還沒有批下來。
可圖上終於有了真正去看過底座的人,和他們畫出的那一小截邊。
我將自己二十四日的三組對照原頁翻出來,指到獸路轉向的位置。老師拿副頁和草圖對過,讓我在待核指引旁,另外記下這件事:正式調整未做,現在的牌仍照現在畫。
我寫好,沒有把那條藍路先塗成已經回來。
走前,我問明天下午能不能到主島舊街,補一段地面步行頁。陸茵讓我拿事務室的開放圖來,在原來開放的街段上圈出兩端,叫我只畫自己走到的部分。
我將那張圖收回夾裡。
要去的地方,有了清楚的起點和終點。
回二〇八,我把長夏的留讀草稿放到左邊。
希望修讀方向那一欄,還有我畫過的圈。昨天談過以後,我沒有忽然討厭這裡的課,也沒有覺得自己想留下的心很丟臉。我只是再去看渡川那兩門課時,仍然想知道,冬天的葉脈圖譜會怎樣接下去。
我在紙本草稿上寫了不申請,將它折好,收進自己的資料袋。手機裡那份未送的電子草稿,也由我自己刪掉。
沒有一個已經核准的名額,被我退回去。
我從頭到尾,還沒有送過。
打開渡川的選課頁,我核了自己的學籍和冬期課程,將植物比較圖譜、野地圖像實作選進去,再從上到下看一遍,才按確認。
頁面顯示選課已記錄。
我接著填回校安排,寫明六週課十月十三日結束,十四日按原安排返校,送出後,把收到的回執另存好。
做完,手機被我放到桌上。
我沒有立刻拍給沈知夏,先將那兩門課名,抄到自己的本子裡。
這是我還想學的東西。
窗外的石院,卻仍然讓我捨不得。
午后,沈知夏說她要去原系的實習收件處,問我要不要在門外等。我帶著自己的本子走去,見她資料袋裡的頁,已按順序分好。
她說導師昨天看過原記錄,意見頁也由導師本人寫好了。她把自己的姓名和頁碼再核一遍,問我袋口有沒有夾到紙,我只替她看那一小截角。
「沒有。」
她點頭,自己走進去。
我在門外能看見窗口。收件的人核過清單,將申請和附件收下,給她一張收件回執。她拿著出來,第一句卻是,我剛才一直怕少帶一張。
我笑起來。
她也笑,低頭再看一遍那張紙,才將它收進自己的資料袋。
「交了。」她說,「接下來等審核。」
我點頭,沒有把收到申請,聽成已經拿到北站的門牌。
我們坐到樓外的長凳。我將自己那兩門課告訴她,也說留讀的草稿收起來了,電子那份刪了,回校安排已送。
沈知夏聽完,先問我,圖譜課會不會還畫那種很細的葉脈。
我答會,課程預告裡有同類葉的比較,可能要排一整組。
她偏頭看我,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「妳剛才說這個,比報回執時快。」
我愣了一下,自己也笑。
原來連聲音,都先替我找到了真正想去的那一行。
我問她那段風記錄最後選哪組,她把原頁的照片給我看,說選了能把風變前後接清楚的那段,漏掉的時點也按原本補好了。
我看得出她高興。
也看得出,她把回執握過的紙角,仍留著一點很小的彎。
「我還是會想妳。」我說。
沈知夏把照片收好,轉過來看我。
「我也會。」
手伸過來時,我就握住了。今天沒有哪一張回執,能替我們把這句話省掉;它們只是各自回到各自的袋裡,而我們還能坐在同一條凳子上。
晚飯後,我們真的沿花廊走了一段。沈知夏說她明天下午還有風向課,我便把已核開放的舊街圖給她看,說自己想去畫。
她點頭,問晚上能不能聽我講今天多看見的一處。
我說,明天的也想講。
她笑著答好。
我便先說了今天那張白牌草圖,說自己看見維護員畫的底座,才知道原來能動的地方,比紙上隨手轉一筆小很多。沈知夏聽著,將掌心轉過來,讓我用手指比那一小截遮邊。
她的掌心有點癢,指頭縮了一下,又忍住笑,說我可以講完。
我講完,便問她今天交件時最怕漏哪張。她說導師意見明明放在最上面,輪到自己時,卻忽然想不起來是不是那一面。我笑,她也笑,說出來以後,好像終於能把肩放平了。
花廊走到頭,我們又慢慢走回岔口。她今天緊張過的地方,和我今天多看見的那一小截,都真正留在了這一段路上。
回房時,我把明天下午要帶的鉛筆削好,畫夾放到門邊。那張折起的留讀草稿仍在資料袋裡,上面寫著我自己的決定,沒有被我揉成一團,丟給任何人負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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