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章 他們把那根綠繩剪下來了

和青梅結婚後,陽臺總曬出明天 · 一隻貓的日常 · 1,570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新白繩還沒拆開,林予甜先把它放到了餐桌上。

紙圈上標著長度,是她昨天下班回家,經過五金店時買的。她付過錢,一直沒有動剪刀,今早拿出來,仍覺得那一小圈白,和陽臺那根舊綠的,離得有些遠。

五月三十一日,星期一,兩個人都休息。

六點剛過,綠繩上多了一只黃枕套。平平的,角落壓著一道很淺的摺,原來那一對仍在床上,留著昨晚兩個人的睡凹。

林予甜看了看,回去拿兩只水杯。

周啟航從房裡出來,看見餐桌上的新繩,問她是想換哪一條。

「綠的。」

他往陽臺望一眼,又坐回桌邊。林予甜將水放到他面前,手掌在杯邊慢慢收攏。

「我還是會想看。」她說,「早上起來,會先想今天有沒有多一件,乾不乾淨,哪裡歪。看到平的,又想是不是就能放心了。」

周啟航低頭看看那個白紙圈。

「我有時候也會跟著找。」他說,「昨天進陽臺,先看了一眼才去拿自己的衣服。」

林予甜把新繩推到兩個人中間。

「我想換掉它。可是也有一點捨不得。」

周啟航伸手,按住紙圈的一角。他沒有替她把那一點捨不得說成不想換,只問,還要不要把今天這只拍下來。

她望向黃枕套。

照片裡那幾件衣服,她都還留著。有些後來像了,有些因為自己真的做了別的,和照片走向不同。她曾站在這裡,覺得只要看得更清楚一點,便能替兩個人少掉一點狼狽。

那件濕制服,最後仍在她的手機裡。

林予甜搖頭。「今天不拍了。」

周啟航點頭,把水喝完,先去給飯糰添早飯。她坐在桌邊,拆開新繩的紙圈,找到一頭,用拇指摸了摸。

白繩的纖維有一點硬,完全不像一個已經替人預先看過明天的東西。

六點五十九分,兩人回到陽臺。

黃枕套的角慢慢淡下去。林予甜看著那道摺失去影子,手沒有追過去扶,等鐘走到七點,原綠繩空了,兩端仍扣在用了很久的瓷扣上。

周啟航去取平常裝螺絲的五金盒,拿出剪刀。

「要我先卸嗎?」他問。

林予甜說好,讓他扶住一端,自己把另一頭從原瓷扣解下來。繩子鬆開,一小段落到她手背上,粗粗的,仍是第一回碰到的那種觸感。

兩個瓷扣留在牆上。

整條綠繩卸好,她把它放在桌面,拉開,不讓它壓到周啟航摺好的新白繩。剪刀拿到自己手裡時,她又停了一下。

周啟航沒有催,坐在她旁邊,手肘讓出一點地方。

「我剪了。」她說。

他答嗯,伸手按住離剪口較遠的那一段。

第一下沒完全斷,幾根細纖維仍牽著。林予甜換了個角度,再合上剪刀,綠繩終於分開了。

聲音很小。

她看著斷口,把剩下那段也剪成兩截。周啟航將三段分開,沒有重新打結接起來,拿出五金盒裡一個空格,讓她放進去。

綠色的一小團留在盒中,旁邊是幾枚用剩的墊片。

林予甜摸出手機,看見自己替衣影另放的那一排照片。周啟航望過來,問要不要也一起刪。

她翻到最初那件灰襯衫,又停在濕制服的右袖。照片上仍是那片濕,沒有拖水桶,也沒有當天她自己說出口的那一句不想。

「先留著吧。」她說,「這些是那時候拍的。」

她把手機屏幕按暗,放回桌邊,手指離開時,杯底正好碰到留在桌上的紙圈。周啟航將空出的紙圈壓平,她取過來,和今天要收的紙袋放在一起。

桌面慢慢清出一小塊地方,只剩新白繩,等兩人真的把它掛好。

林予甜將剪刀擦好放回去,蓋上盒蓋。周啟航把盒子收到小房靠門矮櫃的下層,她看著他放好,才轉回去拿新白繩。

兩個人一起量過長度。

他在一端打結,她把另一端穿回原瓷扣,拉緊時手滑了一下,繩子啪地彈到牆上。飯糰在客廳抬頭,兩人都停住,隨即笑了。

「牠以為換了一條逗貓的。」周啟航說。

「那太長了。」

她重新握好,這一回兩端都繫穩,試了試張力,才把手放開。原來旁邊那條普通白繩仍在,現在多了一條新的白,陽臺的日光透過去,看不出哪裡值得人每天六點先來等。

林予甜回房,把原枕套取下來洗。

水裡有一點洗衣液的味道,她搓過四角,周啟航幫忙漂清,兩只真枕套攤在新白繩上。她從夾籃取出畫貓的真木夾,夾住其中一角,另外一只用普通夾。

木夾牢牢留著。

胡芸芳開窗時,看見他們的新繩,問今天洗這麼多。林予甜說換了條繩,順便把枕套洗了。老太太點點頭,提醒那一頭再拉緊一點,風大時別讓水滴到窗邊的冊子。

她把小冊子拿回屋,隔著窗又指了指那個鬆一點的結。林予甜應著,讓周啟航幫忙扶住,自己把那一端再拉緊些。

翌日六月一日,林予甜六點多醒來,出來喝水。

新白繩上只有自己昨晚補晾的一雙襪子。兩只枕套已乾,昨日下午收回床上,畫貓木夾也已放回夾籃。她站了一會兒,手指碰到真襪子的布邊,摸見自己沒抖平的那道摺。

七點過去,襪子仍在。

她把它抖開,回廚房煮水。周啟航走出來,問今天想先吃什麼,她想了一下,說想吃熱的,再給自己留一點出門前不用趕的時間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7章 梅冬青終於用了自己的老聲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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