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 胡奶奶的傘,比門票還貴

和青梅結婚後,陽臺總曬出明天 · 一隻貓的日常 · 1,614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那把傘打開的第一下,有一朵花倒著朝向人。

胡芸芳把傘轉過來,自己先笑了,說在園裡挑得急,只看見花大,沒有看清開傘時哪一邊在前。

林予甜站在五〇二門口,手上還留著剛倒貓糧的一點氣味。她五點半從小燈下班,走回來快五點五十,先進家放包餵飯糰,再過來看看早上出門的人。

今天五月二十八日,星期五。

早上她出門前,胡芸芳已提著一個小布袋站在樓梯口。水裝在自己用慣的杯裡,寫有兩條路的紙只留了其中一條。她說前幾天問過園裡,東門能走,決定坐不用換的那趟車。

林予甜送她到樓下,沒有跟上車。胡芸芳先看車牌,自己找零錢,臨走前倒回頭叫她快去上班,別兩個人一同錯過時間。

如今,老太太已經回來了。

鞋放在自己門內,布袋攤在桌上,袋口露出一本植物園的小冊子。新傘靠在門外的小架上,傘尖下墊著舊布,地上沒有再留著一只擋抽屜的大箱。

「門票十五。」胡芸芳取出票給她看,「這傘四十五。」

林予甜看一眼票,再看那朵很大的花。

「三張門票。」

「可不是。」胡芸芳嘆一口氣,「本來在店裡看過一把便宜的,想著今天大概不會下,就沒買。走到溫室那裡,雨偏偏來了。」

她把傘柄轉過來,讓林予甜看那個藏在花葉後的小按扣。剛才收傘時,她找了兩回,還以為四十五元買回來第一天就壞了。按到地方,傘骨才一節一節合攏。

「店裡試過三把,偏偏挑了最不會收的。」

林予甜問那兩把便宜的沒有花嗎。胡芸芳說有,花小,撐開只像幾點沒洗掉的墨。她喜歡這朵大的,在人群裡也認得出是自己的。

說到這裡,她又把傘撐開,讓那朵花正正朝向門外。

「現在會收了,也還是這把好看。」

傘骨收攏,花瓣也跟著摺回去。她把傘靠穩,自己將票摺回小冊子,又把手機遞到林予甜看得清的位置。

第一張只有一片葉子。

很大,很綠,旁邊一點手指還沒退出鏡頭。胡芸芳說本來要拍葉底那一朵小花,回來才發現,花在另一邊。

第二張就拍到了。

小小的紫,縮在葉子底下,像有人把花忘在那裡,卻仍有自己的亮。林予甜湊近一點,聽胡芸芳說這個地方不能一直往上看,腳邊和葉下也藏著東西。

她說到一半,自己又滑錯方向,回到那片沒有花的大葉子。

「這手機總跟我反著走。」

林予甜笑著等她再滑回來。老太太一張張給她看,有亭子,有那條打電話問過的東門平路,也有一張拍歪的合照。

旁邊是一位戴灰帽的阿姨。

「車上坐我前面那位,後來在這裡又遇見。」胡芸芳說,「我請她幫忙拍,她說那我們乾脆一起站。我以前老嫌你胡爺爺把花拍得比人多,今天換我自己,還不是一樣。」

照片裡,兩人的頭都只留了半個。花倒拍得很全,粉色的,一簇一簇從邊上伸進來。

胡芸芳也沒刪,將它存到今天的小相簿裡。她說那位阿姨後來把自己拍的傳給她,這張留著,回去看得出兩個人當時有多忙亂。

林予甜看看那半張笑臉,問她今天累不累。

「腿有一點。中間坐了兩回。」

胡芸芳給她看冊子背面的一個小記號,說第一回坐錯了,旁邊有人在等團,她跟著坐了好一會兒,才發現自己不是那團的。人家說一起聽也行,她便聽完一小段,才沿著自己的路慢慢往前走。

「後面走到哪裡,就在這裡畫一下。我認得回去那條路。」

胡芸芳抬腳給她看,襪口沾了一根細草。她自己彎腰取下,扔進紙簍,才又把手機拿回手裡。

「但我看見那朵花了。」她說。

林予甜點頭。那張十五元的票在小冊子裡,四十五元的傘正在門邊滴最後一點水。五月十五日紙上寫著的想去,今天已經有了一段走過的路。

牆上的鐘指向六點零三分。

林予甜還要回小燈,六點半是第二次排練。胡芸芳也看了一眼,催她快去,說自己等下泡一杯熱的,腿放平,慢慢看剩下那些照片。

「傘收乾再關。」林予甜說。

「知道。妳的狐狸也別把耳朵掉在路上。」

她笑著答好,回五〇一拿好台詞夾和水,六點零七分出門。走到劇場還有三分鐘,她將包放好,先把肩鬆開,才去拿母狐狸。

這一回,梅冬青讓她從推門到接毯子連起來。

林予甜的手腕仍會往上抬,卻終於記得雨線落下時,先讓母狐狸看見門外的小腦袋。有一回她轉身慢了,唐梨拿著小狐狸停住,她回頭,看見那雙正等自己的眼睛,才將後半句接回來。

八點,第二次排練結束。

她核過二十八日的到場格,將筆還回桌上的紙筒,再收還布偶和罩衣。罩衣掛穩時,衣角碰了碰前一件,她把兩件分開,好讓領邊透氣。回家時,胡芸芳的門關著,門外已不見那把新傘,接水的舊布也不見了。

林予甜沒有敲門再問照片。

她回家倒一杯水,坐下揉揉手腕。手機裡,是胡芸芳剛傳來的那朵葉底小花。這一回拍得清楚,沒有手指,邊上留著一點雨。

她回了一句收到了,將手機放在桌旁。

周啟航還在星期五的晚班。林予甜把今天自己的到場表收好,將他昨晚改到一半的字卡留在原處,抱著靠墊,先讓自己也坐得舒服一點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6章 他們把那根綠繩剪下來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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