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明天那麼乾淨,今天卻很累

和青梅結婚後,陽臺總曬出明天 · 一隻貓的日常 · 1,569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口袋上那隻布貓,乾乾淨淨地露著耳朵。

林予甜伸手碰了一下,才將自己的袋子打開。原圍裙摺在裡面,是二十四日洗過、在綠繩上曬乾的那件;現在多出來的另一件,鬆鬆掛在繩上,連袋角也攤得很平。

五月二十六日,星期三,六點過幾分。

她今晚第一次正式排練。

林予甜拍好照,望著那片平整的藍,心裡竟先鬆了一點。乾淨,沒有一團亂線,也沒有濕亮的污痕。她明知道照片沒有把一整天都放在裡面,還是忍不住想,明天大概會很順。

那點想法陪她吃完早餐。七點衣影淡了,她拎起原來的袋子,出門去小燈。

上午核票,下午散場,今天的工作一樣一樣走到五點半。林予甜交接後回家,餵飯糰、添水,吃掉自己備好的小飯糰,六點前再出門,走回劇場時還差十分鐘才開始。

布臺已經推到排練間中央。

她先繫上自己的藍圍裙,幫忙把垂在側面的雨線理開。那些細藍線纏在一起,看著像一把睡亂的頭髮。她慢慢分,分到最後一束,唐梨站在另一頭說,別把它理得太整齊,這場雨可沒有先梳頭再下。

林予甜笑出聲,手一鬆,幾根短線便沾到了口袋上。

布臺邊一小處舊黑膠也蹭過來,留下一道暗痕。她低頭看,早上那片乾淨的藍,和眼前這個忙得有些狼狽的自己,忽然隔開了一點距離。

六點半,梅冬青叫她上手。

林予甜解下圍裙掛在旁邊,換好劇場的練習罩衣,把手伸進正式排練的母狐狸。布偶比試講時重,她的肩很快便往上抬,鼻尖跟著昂起來。

「先別走台詞。」梅冬青說,「讓牠站穩。」

她重新把力氣放低,試著讓那張白肚子轉向門外。右手穩住了,左手的門又推得太早,唐梨還沒把小狐狸帶到應該到的地方,門便先開了。

兩人對看一眼,只好退回去。

這一回不只兩頁紙。

有誰推門,誰把雨線落下,哪一句要讓小狐狸先抬頭。林予甜記住這邊,那邊便漏一點。走到第三遍,她甚至將母狐狸背過身,對著空空的後牆說話。

唐梨在旁邊忍笑,梅冬青讓她把那句話拿回來,先看看自己的孩子在哪裡。

林予甜的臉慢慢熱了。她以為選上之後,總會比之前知道下一步要怎麼做,真抬起手,才發現自己還有這麼多地方沒學會。

她想起今早那張乾淨的圍裙照,突然有些想笑,又有些笑不出來。

休息時,她坐到矮凳上,手腕放在腿上,沒有趕著補完全部錯處。唐梨喝了口水,問她還能不能再走門口那一段。

「可以。先讓我把肩放下來。」

梅冬青在紙上點了一個位置。

「這裡等一下。不是妳沒說話就要立刻補,讓小狐狸把臉轉過來。」

林予甜看清那個記號,第二回真的停了。臺上的橘色小腦袋慢慢轉向母狐狸,兩雙眼睛在一小段安靜裡碰到,她再往前移,原來那句問話便不用追在對方身後。

她只學穩這一處。

八點結束,梅冬青讓大家核好第一次排練的到場記錄。林予甜在二十六日那格旁確認,筆尖離開紙面,才發現手腕酸得連握筆也有點慢。罩衣和布偶收回劇場,她帶走自己的台詞、藍圍裙和一手臂很實在的酸。

回家,她先把沾線的圍裙放到水池旁,坐了一會兒。

周啟航照星期三的班,十點二十多分才進門。她正把口袋上的短線一根根取下來,見他回來,給他看自己下午轉錯方向的記號。

「我今天把母狐狸對著牆說話。」

「牆有回答嗎?」

「沒有,比飯糰還安靜。」

兩個人笑了一下。周啟航換下自己的衣服,拿另一只盆接水。她刷圍裙,他洗自己換下的襪子,靠得近時,肩膀輕輕撞到一起。

林予甜把洗掉黑膠浮灰的地方沖乾淨,手指揉到口袋邊,又慢了下來。周啟航伸手要接,她讓他幫自己擰水,剩下那一點,自己也終於肯放下。

「今天很累。」她說。

他應了一聲,把她洗好的圍裙攤上普通白繩。原綠繩還在旁邊,手機留在桌上。她看著普通白繩上的圍裙,暗痕已淡,口袋還皺著,便伸手將那一角攤開。

翌日星期四,周啟航休息,自己到影院看了下午那場雨天的售票員。

林予甜下班回來,他將看完的票根給她看,片尾時間已過。他說那個售票員最後沒把票送出去,卻把車站的椅子留給了一個等人的小孩,自己想改掉卡上原先那個送票問題。

「我坐到片尾名單走完才出來。」他指指票根,又翻出自己補記的兩行,「本來以為最後會送出去,結果他自己也坐下了。」

林予甜聽他說起那把椅子,才知道他已經有了自己看見的那個結尾,不必照她或高鳴先前說過的字來想。

她問他現在想問什麼。他說還在寫,等寫好再請她聽。

林予甜說好,去陽臺收原圍裙。接縫已乾,口袋上的貓耳朵重新露出來,幾根短線被她收在廢線袋,沒有留在照片裡。

八點,她將它摺回袋中,想起昨早拍到的那一片乾淨。

圍裙乾淨了,手腕還酸著,今天的票也照常核過。她把袋子拉好,回房去找自己學穩的那一個停頓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5章 胡奶奶的傘,比門票還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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