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這一次,他自己回了高鳴
周啟航把手機拿起來,又放到了桌上。
林予甜正在綁頭髮,從鏡裡看見那個動作,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沒說話,她便先把髮圈繞好。最後一圈太緊,她又拆開,重新紮鬆一點。
桌上的手機亮了。
「我想問六月十三號。」他說。
林予甜轉過來。「家庭場那個?」
他點頭,往旁邊讓了一點,將自己正在打的字給她看。
高鳴,六月十三號例行家庭場,如果還在找映後主持,我想試。可以先排時間讓你聽,不用直接定我。
那一行字還在輸入框裡。周啟航看了看,將不用直接定我刪掉,又補成,要先試講和核班,我都配合。
林予甜看著他的拇指移到發送旁。
「這句像你。」她說。
「前一句不像?」
「前一句很像你怕人家誤會你來要一個位置。」
周啟航低頭笑了一下。「有一點。」
她也笑了,這次他能看見她為哪一句笑。他沒有把手機收回去,自己按下發送,才將它擱到原來那個杯墊旁。
五月十二日,星期三。離她要出門還有十幾分鐘,周啟航下午兩點才上班,桌邊那張淡藍卡沒有被帶去別人那裡,仍在他的筆記本中間。
林予甜將髮夾扣好,取過自己的包。
「要不要我今天回來……」
她說到一半,停下,重新問,「你想什麼時候讓我聽?」
周啟航望向桌邊的卡,說明天他休息,她下班回來,若不累,可以幫忙聽一回。
「好。」
她把時間記下來。不是今晚隔著他的工作消息,一句一句問練好了沒有;明天,等兩個人都真有空,再把那張卡打開。
走到樓梯口,胡芸芳正站在五〇二門邊,把一個空紙盒擠扁。紙盒彈回來,碰到她手背,她皺了皺鼻子,抬頭見到林予甜,先叫她看路,別光顧著打招呼。
林予甜在最後一級前站好,才問要不要幫忙。
胡芸芳說不用,腳下這點事自己來。她踩住摺邊,這回盒子服服貼貼壓平,便往門邊一放,讓出過道。
「妳戴帽子了?」她問。
「找回來了,藏在劇場紙箱下面。」
「東西藏起來,總比人以為它丟了輕鬆。」
胡芸芳看看那頂被撐回形狀的米白帽,笑了一下,轉回屋去。林予甜把帽沿往上扶,走下樓時,手機才響了一聲。
周啟航發來的,是高鳴的回覆。
可以先約一回試講。十三號工作表還沒定,下午來先說,別先當成已排好了。
下面跟著周啟航自己的字:我回好,下午自己去找他。
林予甜站到樓下人行道靠牆的一側,回他,明晚我聽。她將那句還沒定又看了一遍,拇指慢慢從屏幕邊移開。把手機收好,她才沿著往小燈的路走。
上午的前臺比昨天忙。一位帶兩個孩子來的父親找不到電子票,急得將家裡買菜的付款頁翻了三次。林予甜等他把手機拿穩,才請他從訊息往前找。
小的那個孩子一直想碰桌邊的小鈴鐺,大的替他攔著,自己卻也偷偷伸了一根指頭。
林予甜把鈴鐺往裡挪了些,問他們要不要先看看入場的小圖。兩顆頭湊過來,她讓他們沿圖上的走道慢慢找。大的先指到門邊,小的立刻跟著指,兩隻手差點把紙角擠皺。
那人的票終於找到了,抬頭時長長鬆了一口氣。林予甜替他核好,將圖和票一起遞過去。小鈴鐺被一隻縮回去的手碰到,輕輕響了一聲,兩個孩子立刻看向她。
她忍住笑,說下回等需要叫人的時候,再請它幫忙。
下午有位觀眾來問失物,林予甜開口時,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。對方以為她嗓子不舒服,也跟著放輕聲,問自己那隻水杯能不能找回來。
她忙說可以幫忙查,回到原來的聲音,把失物登記本取出來。梅冬青正好走過,問她是不是連前臺也開始演母狐狸。
「沒有,剛才走神了。」
她耳朵熱起來,核過杯蓋的顏色,才將櫃裡那只杯子拿給本人。觀眾接過去,說那就好,還以為今天得一邊找杯子,一邊猜她為什麼不舒服。
下午,梅冬青過來核二十二號的搭戲單。林予甜和唐梨仍排在上面,時段從六點半開始,輪到她們便一起上。
梅冬青問她上回紙邊寫的那一句是什麼。林予甜把台詞夾拿出來,翻到先看毯子的地方,讓她看了看。
「星期六忘的,不會因為妳這幾天沒忘就沒了。」梅冬青說,「到時還會緊張,別趕著把緊張也演成笑。」
林予甜點頭,把那句話記在另一邊。她沒說自己一定能做到,只問這次搭戲還是用劇場的練習布偶,得到答覆後,才把夾子扣回去。
傍晚回到家,飯糰將一隻爪子搭在她的拖鞋裡,另一隻放在外面。林予甜等牠抽走,才穿上鞋,脫下帽子,照昨天放好的地方收進衣櫃。
手機裡多了一條周啟航趁空發的消息。
跟高鳴說過了。先練,找一天讓他聽,工作表還要等。
她回知道了,將明天要用的兩把椅子略微拉開。男生那張卡的位置,她沒有動;自己的台詞從架上取下來,另放在手邊。
吃過晚飯,她試著讓母狐狸把那個問句再說一遍。飯糰坐在對面,低頭舔毛,一句也不接。
林予甜等了等,放下手,自己笑了。
她不能把牠也算作陪練。明天會有人照自己的字卡說話,今天她還有自己的兩頁要讀。
林予甜正在綁頭髮,從鏡裡看見那個動作,手指停了一下。他沒說話,她便先把髮圈繞好。最後一圈太緊,她又拆開,重新紮鬆一點。
桌上的手機亮了。
「我想問六月十三號。」他說。
林予甜轉過來。「家庭場那個?」
他點頭,往旁邊讓了一點,將自己正在打的字給她看。
高鳴,六月十三號例行家庭場,如果還在找映後主持,我想試。可以先排時間讓你聽,不用直接定我。
那一行字還在輸入框裡。周啟航看了看,將不用直接定我刪掉,又補成,要先試講和核班,我都配合。
林予甜看著他的拇指移到發送旁。
「這句像你。」她說。
「前一句不像?」
「前一句很像你怕人家誤會你來要一個位置。」
周啟航低頭笑了一下。「有一點。」
她也笑了,這次他能看見她為哪一句笑。他沒有把手機收回去,自己按下發送,才將它擱到原來那個杯墊旁。
五月十二日,星期三。離她要出門還有十幾分鐘,周啟航下午兩點才上班,桌邊那張淡藍卡沒有被帶去別人那裡,仍在他的筆記本中間。
林予甜將髮夾扣好,取過自己的包。
「要不要我今天回來……」
她說到一半,停下,重新問,「你想什麼時候讓我聽?」
周啟航望向桌邊的卡,說明天他休息,她下班回來,若不累,可以幫忙聽一回。
「好。」
她把時間記下來。不是今晚隔著他的工作消息,一句一句問練好了沒有;明天,等兩個人都真有空,再把那張卡打開。
走到樓梯口,胡芸芳正站在五〇二門邊,把一個空紙盒擠扁。紙盒彈回來,碰到她手背,她皺了皺鼻子,抬頭見到林予甜,先叫她看路,別光顧著打招呼。
林予甜在最後一級前站好,才問要不要幫忙。
胡芸芳說不用,腳下這點事自己來。她踩住摺邊,這回盒子服服貼貼壓平,便往門邊一放,讓出過道。
「妳戴帽子了?」她問。
「找回來了,藏在劇場紙箱下面。」
「東西藏起來,總比人以為它丟了輕鬆。」
胡芸芳看看那頂被撐回形狀的米白帽,笑了一下,轉回屋去。林予甜把帽沿往上扶,走下樓時,手機才響了一聲。
周啟航發來的,是高鳴的回覆。
可以先約一回試講。十三號工作表還沒定,下午來先說,別先當成已排好了。
下面跟著周啟航自己的字:我回好,下午自己去找他。
林予甜站到樓下人行道靠牆的一側,回他,明晚我聽。她將那句還沒定又看了一遍,拇指慢慢從屏幕邊移開。把手機收好,她才沿著往小燈的路走。
上午的前臺比昨天忙。一位帶兩個孩子來的父親找不到電子票,急得將家裡買菜的付款頁翻了三次。林予甜等他把手機拿穩,才請他從訊息往前找。
小的那個孩子一直想碰桌邊的小鈴鐺,大的替他攔著,自己卻也偷偷伸了一根指頭。
林予甜把鈴鐺往裡挪了些,問他們要不要先看看入場的小圖。兩顆頭湊過來,她讓他們沿圖上的走道慢慢找。大的先指到門邊,小的立刻跟著指,兩隻手差點把紙角擠皺。
那人的票終於找到了,抬頭時長長鬆了一口氣。林予甜替他核好,將圖和票一起遞過去。小鈴鐺被一隻縮回去的手碰到,輕輕響了一聲,兩個孩子立刻看向她。
她忍住笑,說下回等需要叫人的時候,再請它幫忙。
下午有位觀眾來問失物,林予甜開口時,聲音比平常低了一點。對方以為她嗓子不舒服,也跟著放輕聲,問自己那隻水杯能不能找回來。
她忙說可以幫忙查,回到原來的聲音,把失物登記本取出來。梅冬青正好走過,問她是不是連前臺也開始演母狐狸。
「沒有,剛才走神了。」
她耳朵熱起來,核過杯蓋的顏色,才將櫃裡那只杯子拿給本人。觀眾接過去,說那就好,還以為今天得一邊找杯子,一邊猜她為什麼不舒服。
下午,梅冬青過來核二十二號的搭戲單。林予甜和唐梨仍排在上面,時段從六點半開始,輪到她們便一起上。
梅冬青問她上回紙邊寫的那一句是什麼。林予甜把台詞夾拿出來,翻到先看毯子的地方,讓她看了看。
「星期六忘的,不會因為妳這幾天沒忘就沒了。」梅冬青說,「到時還會緊張,別趕著把緊張也演成笑。」
林予甜點頭,把那句話記在另一邊。她沒說自己一定能做到,只問這次搭戲還是用劇場的練習布偶,得到答覆後,才把夾子扣回去。
傍晚回到家,飯糰將一隻爪子搭在她的拖鞋裡,另一隻放在外面。林予甜等牠抽走,才穿上鞋,脫下帽子,照昨天放好的地方收進衣櫃。
手機裡多了一條周啟航趁空發的消息。
跟高鳴說過了。先練,找一天讓他聽,工作表還要等。
她回知道了,將明天要用的兩把椅子略微拉開。男生那張卡的位置,她沒有動;自己的台詞從架上取下來,另放在手邊。
吃過晚飯,她試著讓母狐狸把那個問句再說一遍。飯糰坐在對面,低頭舔毛,一句也不接。
林予甜等了等,放下手,自己笑了。
她不能把牠也算作陪練。明天會有人照自己的字卡說話,今天她還有自己的兩頁要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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