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今晚先別演一個什麼都對的妻子

和青梅結婚後,陽臺總曬出明天 · 一隻貓的日常 · 1,623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小兔的第三個問題,林予甜說得太快了。

最後那個「嗎」還沒落下,她已經把耳朵往前送,像急著替對面那個沒有出聲的人點頭。椅子上的梅冬青抬了一下手,她才發現,自己把原來留給回答的半拍吃掉了。

「先把這段走完。」梅冬青說。

林予甜把那半拍找回來。找得有些笨,下一句前面空得太長,嘴裡的氣又不夠。她終於讓小兔退到布臺下面,指尖鬆開,手心已熱出一層薄汗。

今天是五月八日。她按原來的班做到五點半,走回家餵飯糰,添水,吃了半個飯捲,再沿著原路回小燈。進門時六點二十分,唐梨替她把包從門口挪到自己的椅子下面,問她是不是把半個飯捲也帶來了。

她低頭,才看見紙袋還握在手上。

唐梨指指她手裡的袋口,她才低頭,將它捲好,收進包旁。六點半,第一個名字被叫出來。輪到第三個時,她腿上那一點一直想找地方擱好的力氣,還是跟著她上去了。

現在,她得拿起第二段。

那段她練過許多遍,母狐狸先把門推開,發現小狐狸把家裡的毯子拖到了外面。她要問毯子為什麼在那裡,等對方說完,才知道它想替淋雨的刺蝟留一塊乾地方。

林予甜看見自己摺過的紙角。

第一句從嘴裡出來,又細又亮。她聽見不對,想往下放,第二句卻忽然找不到開頭。那個在家裡翻過幾回仍會卡住的地方,此刻真的卡住了。

她望向臺邊。

唐梨坐在那裡,手裡拿著自己的水杯,沒有張嘴。

林予甜很想有人給她第一個字。只要一個,她覺得後面便能跟上。等了一小會兒,屋裡只有自己還沒吐完的那口氣,她才明白,這一段仍得由自己接。

「對不起,」她說,「我看一下。」

梅冬青點頭。

紙張被她翻響了一下。她找到那一行,將聲音放回原來的位置,卻已經沒辦法假裝剛才沒有停過。她只好帶著那個停頓,把後半段念完。

最後一句收住,梅冬青沒有馬上說好。

「妳一直忙著把兩個聲音分開。」她說,「可這裡先是一個人看見毯子不在原處。她有點生氣,還不知道為什麼。妳讓她一開門就知道小狐狸有好心,她後面便只剩稱讚了。」

林予甜看著自己的手。

剛才她確實又先笑了。笑意還貼在臉上,聲音便很難往別的地方走。

「二十二號搭戲再試。」梅冬青把筆放下,「帶今天這段。不是把這個錯字練到沒有,是看看對面真的說一句,妳能不能聽進去。」

她在名單邊做了記號,叫下一個人。

林予甜走下來時,膝蓋輕輕撞到椅腳。唐梨伸手扶住水杯,先救了自己的杯子,才問她疼不疼。

「杯子比我重要。」林予甜小聲說。

「這杯還沒喝完,妳等一下也還能走。」

她差一點笑出來,低頭揉了揉腿。那一點疼很快散了,忘詞的地方卻還在。她在紙邊寫下「先看毯子」,沒有把整頁劃掉。

七點差幾分,唐梨把自己的東西收進包裡。她晚上有約,不能留下來陪林予甜再走一次。

「我知道。」林予甜把椅子讓開,「今天謝謝妳。」

唐梨看了她一眼。「剛才是不是在等我救?」

她點頭,耳朵有些熱。

「我也很想開口。」唐梨說,「但妳那一下看過來,我忽然不知道,我們是在試講,還是在排練。」

林予甜把紙夾合好。唐梨沒有說下一次一定行,她也沒有再追著要一個一定行。七點,唐梨照自己的時間離開,她留下來看完最後一段,才帶走包和沒吃完的飯捲。

回到五〇一,飯糰躺在門邊,伸長一隻前腳。她蹲下摸牠,摸到一半,想起剛才母狐狸那張一味笑著的臉,自己倒先有些笑不出來。

她洗了手,把剩下的飯捲吃完。台詞夾放在小架子上,兔子那頁沒有丟,母狐狸也沒有被她翻到背面藏起來。她把兩張並排放好,坐了一會兒。

八點二十多分,周啟航回來了。

他照原來的星期六班,從中午做到八點。林予甜聽見鑰匙響,走到門邊,接過他遞來的空水壺,沒有先問他是不是已經不生氣。

「第二段忘了。」她說。

他換鞋的手停了一下,抬頭看她。

「後來看了紙,才念完。梅姐說二十二號再搭戲看看,還沒有決定。」

周啟航將鞋放好,問她膝蓋怎麼了。她低頭,才知道自己剛才一直用手揉著同一個地方,便說撞了椅腳。

他看了看,沒見腫,才把水壺放到流理臺旁。

林予甜跟過去,手在身前握了一下。

「早上那件事,我不是因為今天沒試好,才覺得做錯。」她說,「我明早直接跟高鳴說清楚。你明天照原來的工作,柯盼也照原來的安排。」

他答了一聲好。

那個好很短,林予甜沒有再把自己的試講講得更可憐。她低頭洗水壺,水打到不鏽鋼底,聲音有些空。周啟航站在旁邊,取下掛鉤上的擦手布,等她關水才遞過來。

她接過,說謝謝。

兩人回到小房間,各自拉開自己的椅子。她把今天停住的那一行指給他看,他看完,說這句好像確實練過時也會岔。

「嗯。我還沒練好。」

林予甜把夾子扣上,拇指在紙角按了一下。那一道摺痕仍有點翹,她停了一會兒,也就讓它留在那裡。

周啟航坐在自己的桌邊,打開筆記本。淡藍色的紙角仍在裡面。她沒有伸手去翻,將自己的台詞放回架上,讓兩張椅子中間,留著原來那一小段距離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2章 那件濕制服,原來沒有舞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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