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高鳴問的,是周啟航

和青梅結婚後,陽臺總曬出明天 · 一隻貓的日常 · 1,570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7
那件深藍制服,右袖是濕的。

林予甜起初以為,周啟航昨夜洗衣服忘了收。走近,才看見袖子從肘下到袖口,顏色深了一大片,衣襟右邊也沾著水,布邊垂著,慢慢落下一滴。

水沒有落到原來那件上。

原制服好好地掛在臥室門後,乾的。她出來前,還從旁邊拿走了自己今天要穿的外衣。兩件左胸都縫著河岸影院的小標記。原制服先前也在這條綠繩上晾乾過,靠下那一針淺色線,她上回收衣時碰過,仍鬆鬆露著。

綠繩上的,也有那一針。

林予甜拿手機拍下來,先拍袖,再拍衣襟那個濕角。六點十二分,飯糰從椅腳邊走過,尾巴蹭到她小腿,她低頭,先讓牠過,才把照片放大。

今天是五月八日,星期六。

她今晚六點半要試講,周啟航明天則還有高鳴問過的那個映後。他一直沒答,淡藍字卡仍時常放在自己的桌邊,前兩天,她收水杯時,又看見上面多了幾個字。

如果這件衣服也像灰袖、圍裙那樣,是明天的呢。

林予甜的手指停在屏幕上。她沒看見人,沒看見臺,也沒看見那個讓衣服濕下去的動作。可是濕透的右袖垂在那裡,她竟先想起周啟航拿著話筒,低頭看自己袖子的模樣。

他若一句也接不上,下面的人會不會笑。

她知道自己沒有見到那一幕,心裡那個畫面卻越來越清楚。就像昨晚自己念到第二段前,還沒站上臺,已經先聽見一屋子等她出聲的安靜。

她將手機放低,回到臥室。

周啟航還睡著,眉頭鬆著,一隻手搭在被角。他昨夜十點多回來,洗好自己換下的衣服,又陪她將今天要用的東西放到門邊。林予甜原本想叫他看,走到床旁,卻只把他踢開的薄被拉回一點。

她先去了廚房。

煮水,洗杯,將餐桌上的紙移開。畫貓的真木夾從餐桌紙角拿起,放回夾籃,那張紙便被她摺好,收進抽屜。她忙了幾樣很小的事,才又往陽臺看。

七點,制服淡下去。

那一滴沒有落完的水,也跟著不見了。她摸摸原來的綠繩,手指只碰到繩上本來那一點粗,將手收回來時,背後傳來周啟航起身的聲音。

他說先沖一下澡,讓自己清醒一點。她答好,把水倒進兩只杯子。

浴室門關上,手機在餐桌邊響了。

高鳴打來的,打的是她的電話。

「啟航在妳旁邊嗎?」他問,「我剛給他發了消息,大概還沒看。妳幫我問一句,明天下午那場,要不要他試?」

林予甜看了一眼浴室。水聲已經起來,玻璃門上蒙著一層很淡的白。

「你說九號那個?」

「對,四點半放片,六點映後。開個頭,帶兩三個問題,之前給他那張卡,也可以照著寫。」高鳴那邊響了一下翻紙聲,「我今天上午得把人定下來,別讓門口海報一直空著。要他自己願意才行,妳幫我問問。」

林予甜望向門邊掛著的原制服。

袖子乾淨地垂著。她知道,只要等那扇門開,問一句,就能聽見他的聲音。可她腦裡先有了那張低著頭的臉,又想起他在小房間把卡片放到桌邊、讓飯糰一屁股坐住,自己卻只肯說「只是寫寫」的樣子。

他從來不擅長這種事。

她其實還記得那句我那天想去。樓梯口的毽子,淡藍卡上的問號,他說今天先不用時,自己已經往前挪過的那半寸椅子,都沒有真的忘。

可這次她看見了濕袖。她把兩件事放在一起,心裡那個很熟悉的他,便只剩一個可能會難堪、又不肯先說出口的人。高鳴問的要不要,她竟替他聽成了,能不能先別讓大家知道他害怕。

她想替他把那一點不好意思藏好。至於他若還想試,她沒有讓自己往那裡再想。

那句話在心裡一過,接著的一句,竟也變得很順。

「他這次沒什麼興趣。」她說,「你先找別人吧。」

電話那邊停了一小下。

高鳴說好,那他問柯盼。上回提到時,她說若缺人,願意先試一次。這個位置本來就得有人自己肯上,定了便要留時間準備。

林予甜答嗯。

高鳴又說,那就先不占啟航明天的時間,掛了。她將手機放到桌上,手掌還壓著杯底,過一會兒,才發現自己把水杯推到了桌子邊。

她把杯子移回中間。

浴室裡的水聲停過一下,又響起來。林予甜拿起手機,高鳴的聊天框裡,多了一句,那我改請柯盼,確認後跟他說。

她望著那行字,指尖懸了片刻,最後回:啟航這次不想,你另外安排吧。

發出去以後,屏幕很快暗了。

她站在餐桌邊,看自己今天要帶的台詞夾。小兔在前,母狐狸在後,折角都好好的。她還沒有去試,卻已經先替另一個人,把他可能會不知所措的那一回拿掉了。

這個念頭,最初竟讓她鬆了一口氣。

林予甜拉開椅子,把自己的包放好。浴室門後,周啟航叫她,問毛巾是不是留在外面的架上。她應了一聲,走過去,把乾毛巾遞到門邊。

他伸手接,隔著很窄的一道縫,對她說謝謝。

她站住,想說高鳴剛才打過電話。裡面的人已將毛巾搭好,問等下要不要煎蛋。她答要,聲音比平常輕一點,轉身走回餐桌,手機上的那句回覆,仍然沒有被她撤回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0章 她替他說出的那個不想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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