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寧太妃沒有送來毒酒

龍椅裂了,陛下說是貓幹的 · 青梅煮酒 · 1,625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初二,西院來請照微時,蘇菱正在核一張歸器帖。

是初九借比的裕王高椅與踏具。外尺寸與所見已留在掌器記中,今日依主人所請由側庫點交回西院,照微可隨掌器去,再問踏具來歷;不許因太妃另邀,就把兩件不經庫簽悄悄抬走。

普通座樣今日仍有祝與何照已核的部分作。管事先將她今日半日改列器物核問,日酬如原,照微讀過答允,早上再到院比過足框。兩處工時照實,不把同一段時辰在兩處都寫滿。下工前仍回院核今日所做,出宮的門時也先報清。

西院比明德殿安靜,窗外一盆石榴只剩葉。顧蘅讓人送茶。杯底在瓷托上輕響,她等那一聲定了,才問照微高椅看夠了,如何還想做一把低的。

照微答所用的人身量不同。高椅的原件已比記,今日歸還不等拿它改作幼帝的新座;踏具何時另配,尚想向主人問明。

顧蘅說那是去年冬裡另請人配,並非做椅時便有。裕王長大後嫌舊的太窄,才重做一件,原領料可再由府中查。照微請掌器將這句口述先記來處,沒有把一個新踏具,倒當成年高椅從前一直很合身的證明。

「人長大了,便該換。」顧蘅將茶蓋合上,「有些人卻要一張椅子永遠只等那一個。」

照微沒有接這句。太妃身後那扇屏風下,有人影一動,她回頭才見一個青年自外間進來。掌器依禮稱裕王,她便退半步見禮。

趙承佑比照微先前只在旁人口中聽來的,顯得瘦些。他先問母親今日為何取回椅子,顧蘅答自己的東西借了近一月,難道還收不得,語氣帶笑,眼睛卻沒有往兒子那邊去。

高椅已按簽交回,蘇菱退在照微看得見的側邊。裕王坐下後,腳確能安在踏具上;這是今日親見,照微仍沒有由此說他便適合坐明德殿那一張。

顧蘅偏偏問了。

她說御座幾代不壞,到了幼帝手裡卻裂,連外頭匠人也說原樣不能再用。朝中總有人要問,是否天意要人另想一步。若能坐穩的人已在眼前,何必再為不能合身的造一整把。

照微的手停在袖口,聽見自己心跳有些急。她可以答木與人是兩件事,答得很快,卻知道太妃並不只是來向她求一個木匠才懂的說明。

她仍照自己能答的說。

「原座缺件、短補與後加臺,已有實物與工樣可核。沒有一項,是木替朝中定誰作陛下。臣女呈新樣,是讓如今用的人能安全用,不是請另換一個人,替舊座看來合適。」

顧蘅問她是否怕太后不許。照微答,太后去年允臺的話也已具述,自己並未因誰的名字大,便少記一處所見;今日也不能因一句天意,添進木頭從來沒告訴她的話。

裕王這時將腳從踏具上移下,兩足落在地上。他向母親說,自己的水利司差事已定,九月仍須看城西兩段堤工,他要去,不想讓來請修木的人替自己說誰應坐何處。

顧蘅看著他,問若她從來沒替他爭,今日是否還有這份閒差讓他挑。

青年抿住嘴。照微以為他會立即否認,卻聽見他答,自己確因母親多問過,少等了許多人的門,不能今日說不願,便裝作往日半點便利沒有受。

「那些要問,我答。但兒子不接她方才那個意思。」

顧蘅許久沒有說話。茶漸漸不冒氣,照微也沒有急著把這一次拒絕,當作宮裡所有借名分說的話,今日都已止住。

她等掌器將歸器、踏具口述與待府核原記分清,才領今日問看已畢的回帖離開。高椅與踏具留西院,不再掛在側庫借件一欄。太妃送到廊邊,仍說她往後若想看好木,也不必只找宋家。

照微行禮謝過,沒有接料。

回院時,何正同祝核普通樣一側接處。她看過今日已合部分,另記西院問看,並未為趕門時將待試的寫作可用,隨後點工具依時出了東工門。

宋循在事先約好的街口等。他早上問過今日可否同走,知道她往西院,不知裡頭說了什麼。照微把親耳聽來的幾句說給他,只說自己所見所答,不替裕王把往後一生都定成無意。

宋循聽完,半晌道,有時旁人替自己爭的便宜,比自己伸手取的還難放下。

照微望他一眼,問他今日呈記可有回覆。他答已收列,仍待所司核,家供料的領驗另有人接,沒有因自己出府走到這裡,便算從此再無關係。

他們走到一段不擋行人的矮牆旁。夕陽照著他額角,照微忽然很想近些,又不願只把那個念頭藏在一路談木與旁人的話裡。

她停步,輕聲叫他名字。

宋循回身。她問可否靠近一點,他點頭,卻仍等她自己走過來。照微伸手碰了碰他左袖,仰起臉;他低聲問了一句,她答願意,便先向前輕輕貼住他的唇。

只有一會兒。街口的車輪仍在響,她退開時,兩人都忘了原先想說的下一句。宋循沒有將右手傷處勉強抬起抱她,只用左手接住她尚未收回的指尖。

照微掌心發熱,忍了忍,還是笑出來。他也笑,像兩個都會做不少事情的人,偏在此時只會將手握得小心。

明日宮中的樣還要試,宋家的回覆還沒來。她今晚卻可以先喜歡這一個人,然後照自己的路回家,並不須拿方才那一吻,去換誰替她免掉以後所有難答的話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9章 侯夫人請她坐下說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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