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阮杏寄出一封不給月亮的信

和前任閃婚後,月亮送來退婚信 · 酸梅湯 · 1,533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第三張畫最後還是掛低了一寸。

十月十三日上午,阮杏抱著三張裝好框的近岸紙畫,到委託人的小茶店。店裡牆邊已留出地方,第一張是水巷,第二張是半開窗後的兩盆葉,第三張才是收繩人的手。

她把原先說好的位置指給對方看,一張張擺過去。水線在淺灰紙上安靜地亮,盆葉間那點留白也沒有被框吞掉。到了第三張,店主看了半天,說手是不是有些大。

阮杏心裡一緊,先將畫拿回面前。

這些天她改過那根手指,陶自己示範過的舊痕也留下了,不是要畫成什麼受苦的證據,只是握繩的人,手本來便不會像隔窗端茶的那一隻。

她沒有立刻說不能改,請店主退到門邊看,又將畫往下挪了一點。原來那個太大的感覺淡了,低處的手像真的會從畫裡伸出來,接住門邊晃動的繩影。

有個跟著大人進來的小孩經過,仰頭看了兩眼,把自己空著的拳也握緊。

阮杏忍不住笑,側過身,讓店主看見那隻小拳。對方這才點頭,說就這裡吧,低一點好,底下的人也看得清。

她將原來的掛點調好,三張在牆上各有自己的地方。不是把所有紙都排得一樣高,便算好看。

店主核過三張署名,照原約將餘款清給她。阮杏在收條上寫自己的名字,又站回門口看了一次,直到真的覺得沒有哪一邊還想再動,才將空包布折起來。

她沒有在旁邊添六個人的信,也沒有把畫名改成誰的愛情。水線和盆葉都是她自己看來,握繩那隻手也有一根讓她磨到夜裡的手指。今天有人願意為這三張紙停一下,她心裡的高興便慢慢滿出來。

走出門時,她甚至想再回頭看一次,忍了兩步,到底還是回了。

店主正在招呼新客,沒注意她。第三張前那個小孩已鬆開拳,伸手去拉大人的衣角。畫還在那個新位置上,沒有等她站在旁邊解釋才成立。

阮杏抱著空包布,自己笑了一會兒,才往工作間走。

幾張原草稿與試色紙仍在桌上。她把水巷第一次選得太深的線、盆窗舊底和那張手指太直的都留下,分進原來的稿匣,不和交出的三幅成品混算。

午間她吃掉自己買的熱飯,靠椅背坐了一會兒。商照眠今日仍在白日修棚,不會因她交完稿便忽然從哪個角落捧著花出來。她拿起手機,打了畫已交好四個字,停了停,又刪掉。

她想把今天寫得長一點。

桌上有新買的薄紙,摸起來比七日那張略粗。她拿一張鋪好,沒有取出燒過舊信後留下的空匣,也不必再替月亮寫一個地址。

商照眠:

今天第三張畫掛低了一寸。有個孩子站在下面,也跟著握了一下拳。我很想讓妳看見,又覺得自己先看見也挺好。

交畫以前,我怕人家嫌不好,手指那一小處又改了兩遍。妳昨晚看我一直不睡,問要不要把燈再挪近,沒有說肯定是最好的。我當時還有一點氣,後來發現,燈近一點確實有用。

今天我很高興,也很累。想先聽妳誇我,誇完再聽妳今天修了什麼,若妳也累,便坐下來慢慢說。

晚上想吃湯麵,蛋殼請留在外邊。我會帶青菜回去。

阮杏。十月十三日。

她讀過一遍,看到蛋殼那句,自己先笑出聲。筆尖在紙邊停了好久,最後又添了一行,我愛妳,今天也是。

墨乾後,她將信折進普通封套,外頭寫商照眠親收。沒有月印,只有她不太端正的一個眠字,最後那一橫長了些,也沒有另換一張。

清梧街白日代收處傳來訊息,是周翎十一日寄出的原副條今日已到。邵若汀白日來領,正好一併核了,給她們發了那格本人簽名與日期的照片,另說自己等會兒要去挑一把新椅子,不用特地過來。

阮杏把工作冊裡待收原條的小記補好,回一句知道了,沒有把邵再約回舊台。十日周已親領,今天紙本才回到邵手裡,這兩個日期都各在原處。

傍晚她提著青菜回雲梯街。商照眠已下班,正在門邊抖掉鞋縫的細沙,看她抱著空包布,先笑著接了一下她的手肘。

「畫掛好了?」

「嗯。還低了一寸。」

商說,那妳得跟我講講。阮杏將封套拿出來,親手交到她面前,說先看這一封,今日寄給妳的。

商的手在鞋邊停住,先去洗乾淨。她回來拿起信,拆的是阮杏剛折好的普通封口。從第一行讀下去,讀到蛋殼,嘴角果然抬了起來;到最後那句,又慢慢安靜。

她抬頭,沒有搶先把信收到身後,只向前半步,額頭輕抵住阮杏的。

「妳今天畫得很好。」

「還沒去看,就先會誇了?」

「我昨晚看過。想睡得要命,還抱著那根手指改。」

阮杏被她說得鼻尖一酸,嘴上卻說那妳昨天不講。商答,昨天怕一講,她便不肯讓自己再挪燈,今晚要自己坐在最遠的地方後悔。

她笑著捶了商肩一下,手沒收回,被那人低頭輕輕吻住指節。

青菜還在門旁,兩人還沒做晚飯,阮杏卻忽然覺得,今天這封信已經到了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4章 月亮沒說話,她們說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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