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她把船留下,把班換了

和前任閃婚後,月亮送來退婚信 · 酸梅湯 · 1,524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商照眠把自己的名字寫進白日班表時,阮杏正抱著一根比人還長的畫框邊條。

十月十二日早上,兩人從雲梯街一起走到近岸。阮杏要替明天交的畫挑框,商照眠則去了先前談過兩次的航修棚。四日飯桌上說過的白日工作,今天終於不是等這一季忙完再說。

棚前那張表上,從今日起先排三日有酬試班,八點到四點,之後的班另按雙方核好的時段接。商把今天的工項與日酬看完,在自己的名字旁簽好,領了這一班的工具牌。

阮杏站在棚外,聽見裡頭師傅叫商先看南泊位一組壞了的靠岸繩輪。她下意識朝小滿望去,那條自己的船仍繫在另一頭,船頭罩裡沒有裝新的夜翼。

商走出來,問她找到要的框沒有。她把邊條往旁邊讓,說選好了,正在請店裡按尺寸裁,不必為自己遲到第一日。

「我在問妳中午想不想一起吃。」

阮杏這才笑了,答想,自己十二點前送完框便到旁邊麵攤等她。商說今日先摸清輪架,或許要晚十分鐘,她答那自己先吃小菜,麵等人到再叫。

說定,兩人各往自己的地方去。

框邊太長,阮杏一轉身險些打到身後柱子。商伸出半隻手,又停在不礙她轉的那一側。她自己將長邊豎起來,仰頭看了一眼對方,說笑什麼,這是畫得好才需要大框。

「那我等會兒可得多吃點,不然配不上。」

她拿框邊輕碰了一下商的鞋,轉身走了。

午間,阮杏把三張畫逐一試過框口,退掉一圈會壓住盆葉的小內邊,才將裁好的料留在自己桌旁。第三張握繩的手也重畫過,那根先前過直的手指略彎,整個人便不再像站著發呆。

她提前五分鐘到麵攤,先點了自己要的小菜。日光把水面照得很亮,沒有夜裡那些能往屋頂上伸的影路,小滿安安穩穩停在原泊位,和旁邊等修的普通船一起,被水輕輕托著。

商照眠晚了八分鐘。外套沒有穿,手臂上一道灰印,自己拿濕布擦了擦才坐下。

阮杏把另一雙筷子遞過去,問繩輪怎樣。

「換了一顆偏磨的軸,繩槽也得重對。下午要帶著原船試靠,還不能說修好了。」

她說得仔細,手指在桌上比出那一點偏差。阮杏聽不全懂,仍看見她說到繩槽時眼睛有了熟悉的亮,像先前站在小滿船頭,真知道自己在把哪一段路轉過去。

「所以不是明年都不開自己的船?」

商抬頭看她,說當然不是。這一季結束本來就要收夜翼,小滿的船底和燈架都得養,明年接不接哪一段夜航,到時照自己想接的班談。

她頓了頓,又說,現在只是也想看看上午的霧汀。

阮杏順著她的目光往外望。白日有人在碼頭吃麵,有人捲起濕繩,有人在船上晾枕套,所有屋頂都只是屋頂,不必每次看見一塊新棚,心裡便先算夜裡還走不走得過去。

商說自己這幾年總在別人要睡時上工,睡醒又該備下一晚。如今有一段可以換,她想試,不是因妻子回家,便得把整條船丟掉給她看。

阮杏捻著碗沿,過了一會兒,說好。自己還挺喜歡那個站在船上的人。

商笑起來,問只有站船上的才喜歡?

「坐下來把我小菜吃光的,差一點。」

商低頭看碟,果然只剩兩片,趕緊推回她手邊。她笑著夾了一片,另一片還是給了對方。

午後阮杏回工作間,替三張框各試了不一樣的墊紙。水巷那張底色太冷,她又換回第一回看中的淺灰,停到自己真覺得好了,才把刀擦乾收起。

四點多,她依約到南泊位。商還在輪架旁,師傅站在岸頭看那條修好的船慢慢靠回來。原來歪著磨繩的輪槽轉正了,牽繩從上方滑下,不再一段緊、一段突然鬆。

船主又退開試了一回,親手拉過繩,點頭簽了今天這一項。商將拆下的舊軸交回修棚,清點領來的工具,自己的工具牌也掛回架上。

今日試班的日酬依約領到,她核過,放進自己的錢袋。阮杏等在台階邊,腳下那條影子已漸漸長了,卻沒有催她快點坐自己的船走。

收班後,商帶她去看小滿。

自己船上的燈翼座已清好,磨舊的一角用細布包起,十四日收季還得來卸架與繫入內泊位,並不是今天換班便撒手。商將原夜航冊夾回櫃裡,明早那張白日工項留在最外面。

阮杏摸了摸小滿的船沿,想起第一次上來時,連自己要站哪一格都得問。如今腳下空著,竟有些不慣。

「今晚不開?」她問。

商說不開,今天想走回家,又問她願不願陪自己繞一段水邊。

阮杏將袋子換到另一肩,走到她身邊。她們都餓了,先去街口買了兩只熱餅,一人捧一只,沿著不必等月亮才看得清的路慢慢吃。

商咬到燙處,嘶了一聲。阮杏笑她做了白日工也沒學會慢一口,卻在對方伸手過來時,把自己吃涼些的那一角送到她唇邊。

小滿留在身後。她不用丟掉自己的船,也已經陪她走到今天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3章 阮杏寄出一封不給月亮的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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