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 不把婚照貼滿整條街

和前任閃婚後,月亮送來退婚信 · 酸梅湯 · 1,566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姜照萍聽完,先把手裡那捆紙放到了秤外。

九月二十八日上午,阮杏站在母親的紙品鋪裡,將九月一日領證的事說清。她在路上想過怎樣開口,真到了櫃前,卻先叫了兩聲媽,才把那句話接下去。

「妳們結婚了。」姜照萍看著她,「到今天才來告訴我?」

阮杏點頭,說是自己拖著,一開始不知怎麼開口,後來越拖越難。她沒有把這一份遲說也推給四年前那個晚上,站在櫃前,好好承認母親會難受。

母親低頭,將那捆紙的邊角理了兩回。

有客人進來問尺寸,她先把人要的紙裁好,交過錢,再將剪子收回原槽。店裡重新安靜,阮杏看她抿著嘴,忽然覺得自己那幾天的硬,原來有一半也很像眼前的人。

姜照萍問商知不知道她今天來。她說知道,稍後會過來拿一包原本訂的墊紙,是自己約的,不是母親被排在她們生活以外。

母親哼了一聲,沒有立即被這一句哄好。

過了一會兒,她問有沒有照片。

阮杏把手機拿出來,翻到十一日橋頭那張糊照。商照眠笑得不夠端正,自己也沒有站得特別好看,可那一刻怎麼惹她笑的,她還記得。

姜照萍看了一眼,便又看一眼,手指在櫃面慢慢停下來。

「給我一張吧。」母親說,「我總得知道,妳現在笑成什麼樣。」

阮杏答可以,只給您自己留著,不發給親戚,也不放到外頭去。

她真的將那張傳到母親的個人對話。姜照萍點開,將手機拿遠些看,又皺眉說怎麼拍得這樣糊,不知道多拍一次。

她說自己喜歡這張。

母親沒再嫌,低頭點了幾下,螢幕卻忽然變成一張準備發出的草稿。照片在上面,下方已添了一小行字,說女兒有喜事,過些天請大家一起吃飯。

阮杏伸手按住櫃面。

「媽,先別發。」

姜照萍抬頭,臉上那點終於有的笑僵住。她說又沒寫日子,只想讓認識的人知道女兒好好過著,不是又沒人要,嫁了還得像藏什麼。

阮杏聽見最後那句,心口猛地抽了一下。

「沒人要,怎麼就成了我的壞事?」

母親張嘴,像本來要說誰說妳壞,又看見她臉上的樣子,沒有說完。

她說自己不是那個意思。四年前熱鬧成那樣,後來別人問起,她也不知怎麼答,如今兩人好好的,難道不能讓人高興一回。

阮杏把手收回來,讓自己的聲音不必一直往上抬。她說自己不是不想讓母親高興,可照片明明剛說只給本人留,怎麼一點開,便又要變成別人等著一起看的喜訊。

店門的珠簾響了一下,商照眠來了。

對方先看她,再看櫃後的姜照萍,沒有笑著叫一聲媽便將僵住的這一刻糊過去。阮杏告訴她,是照片與補酒,自己沒有答應。

商照眠將原本拿來裝墊紙的空袋放下,站到她身邊,說自己也沒有答應辦那一場。

姜照萍看她,問難道連讓家裡人一起吃頓飯也不要。

商答小飯可以另約時間問,不先把大家都請了,再等阮杏不好意思不來。自己四年前已做過,不想再拿另一件高興的事,讓她只剩一個能答的字。

阮杏聽見,胸口那一點被捏緊的地方慢慢鬆開。商說的是自己,不是叫母親替她們的婚姻負責,也沒有代阮先答哪一天都可以。

她跟著說,自己願意找一天三個人吃飯,現在先不辦補酒,照片也先不公開。

姜照萍低頭,手指仍停在草稿旁。

她沒有立刻笑著說都聽妳的。店外有人推車經過,紙包被風掀起一角,她伸手按住,按了很久,才將手機拿過來,當著阮杏的面把沒發出的文字與照片退出刪掉。

回到那個對話,原本收到的糊照還在。

母親說這張總可以自己看。阮杏答可以,剛才便是這樣說的。

姜照萍望著她,眼睛也有點紅,說自己還是有點不高興,結婚這麼久才知道,現在連一句恭喜都像要先想好。

阮杏站了一會兒,走到櫃旁,輕輕抱住她。母親起先手還抬著,後來才落到她背上,拍了兩下。

「恭喜可以現在說。」她低聲答,「不用一整條街陪著。」

母親哼一聲,說那就恭喜妳,往後真要好好過。阮杏在她肩側點頭,沒有將好好過說成自己從此不會再生氣或難過。

商照眠等她們放開,才拿起原訂的墊紙核數付錢。姜照萍將紙邊理齊,讓她橫著提,別從中間折下去。

出門前,姜照萍又叫住阮杏,問小飯到底哪天能問。她翻自己的工作冊,答十月四日中午可以先留,地點和吃什麼晚些再說,只有三個人。

母親這才將手機扣下,說知道了。

她又問飯要不要放辣,說從前看商不怎麼吃,別到時候一桌紅,兩個人都只夾白飯。阮杏回頭,答等定菜時一起說,自己現在會想吃酸,也不是每一餐都要同一種。母親皺著眉聽完,說兩個人過日子倒比賣紙還分得細,卻把這句先留著,沒急著撥電話去替她們訂桌。

走過珠簾時,商照眠伸來的手沒有立刻把她拉走。阮杏自己握住,回頭看見母親已拿起那張糊照,將螢幕亮度調高一點,又調回去,像仍有一點不甘心,也確實捨不得少看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29章 無字的那一面也能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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