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9章 無字的那一面也能飛

和前任閃婚後,月亮送來退婚信 · 酸梅湯 · 1,568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殷妙在電話那頭說,自己會穿一件白外套,袖子有一道藍。

九月二十九日下午,阮杏在寄月所聽她報完存條的記號,再與邵留下的外封核對。打的是原登記後由本人更換的新聯絡,白外套只是晚上好看見,並不拿一截袖色便當認完了人。

殷妙四十歲,搬家後仍按原來的班上工。她說今晚八點能到新岸的低石階,自己帶存條,願意照商先看過的那個接點等;若風不合,便不硬送,另排普通水路與她的休息日。

阮杏將時間記好,答應自己不會叫她一直站著。

這兩日商照眠已從水路繞去看過石階,今日又將圖攤開給她指一次。階旁有一根矮柱,能擋身卻也擋風,殷要站在柱右,接不到便讓翼落到岸面,不為一封信探身去抓。

邵將第五件取下來,內封仍完整。阮杏只核外套和夾處,把新裁好的厚白翼安到外面。二十五日那片已測過的翼留乾盒,今天用的是同批准用餘紙另做的新片,放封的位置卻照實測的記號,不再靠漂亮對稱猜。

外套一處舊折翹起,壓上去會把翼背也頂彎。阮杏重新鬆開夾處,只把外邊那一道慢慢捺順,讓封件平放,不拆裡面的字。她又照原厚度試了兩回,等兩片白都不被封角扯低,才將整件放進出航的乾匣。今天這一封比自己那張試信舊得多,不能拿一句上回飛過便省掉手底下這一點工。

入夜,小滿載女、商與陶,從近岸一段完整的影索上去。新的船燈翼亮著,紙罩角那艘深藍小舟也在燈下顯出輪廓,和手中要獨飛的這片白,清清楚楚不是一件東西。

到了潮邊巷分岔口,商先停在未斷的這側。

新弧棚仍在,舊索也沒有因她們準備好便忽然長回去。小滿不能越過那一截空白,船上的三個人都留在船裡,只把燈轉向另一邊能站穩的低石階。

阮杏看見白袖上的一點藍。手機很快響了一下,殷說自己到了,身旁那根柱子就是圖上那根,信還在妳們手裡吧。

她答在,又請對方將存條末尾的外記再報一回。說完,兩人都笑了,殷說自己第一次領一封舊信,像先要和今夜的風打好招呼。

風卻沒有立刻給臉。

阮杏托住翼,等到掌下有一點撐力,再看前方的小布條,還只低低垂著。她便把手放低些,讓陶扶住外匣,自己重新看過折口,沒拿封面的字來多添一點力。

過了一會兒,殷在那邊將白袖往上挽一點,靠柱站著。阮杏看時間,告訴她再等一刻,不合便按白日說的收,不會把她的夜晚全借完。

對方答好,背後一扇小窗亮起來,有人把洗好的碟擺到架上。那點尋常的聲響隔水傳過,使阮杏肩頭慢慢不再那樣繃。

布條終於揚了。

她的手跟著抬起,先讓那股風真正接到翼下,再放開指尖。新片托著完整封件,越過船邊,在沒有影索的那一段空白裡往前走。

阮杏的目光緊緊跟著。那兩片白不是鳥,也沒有自己知道該往誰心裡去,只在風裡微微下沉,又被下一陣抬起,向她們白日核過的那一小片石面落去。

殷妙等到翼到了自己這側,才伸手,先接住封件下邊。白翼輕碰她的袖子,沒有掛到柱上,她便將整件攏回胸前,站穩,抬頭看過來。

手機裡傳來一口很實在的氣。

「拿到了。是我的。」

阮杏這才鬆開握住船沿的另一隻手。

殷沒有在石階上拆信。她從口袋取筆,在自己的領回副條上簽下姓名日期,舉給她們看,又將那一小張的照片傳到登記聯絡裡,請邵回去核。

原封重新裝進她自帶的乾袋,獨飛翼也由她收好,問是不是要還。

商說那片可以留,別拿它當下次無風也會來的船。殷在那頭笑了一聲,答自己明天還得上班,會先讓它安穩放在桌上,不替它安排新差事。

她真轉身走上那一段低階,進到新住處的巷口。小滿沒跟過去,三個人仍沿完整的這側影索回,原缺口沒有被信飛過便變成人能走的橋。

臨掛電話,殷又說一聲謝謝,說自己九點還要上班,現在先去吃飯,今天不在岸邊拆。那句話帶著一點急,也帶著真放下等待的輕。阮杏答好,聽見電話那頭袋口收緊的聲音,才讓螢幕暗下來,沒再追問她紙裡究竟有什麼值得留這麼多年。

返泊時,船燈翼灰了。商將它取下,陶靠好船,阮杏抱著空匣先上石階,腳跟踏穩,才忽然想起今晚匣裡真的少了一件。

回到寄月所,邵核過本人傳來的副條與原外記,將第五張卡翻到背面。

桌上只剩周翎那一張。

阮杏看了一會兒,沒有立刻去替最後一個名字排出一條誰都沒答應的路。她先收好自己的工具,核過今夜這班的記錄,工款照原約記在月末一起清,還沒有說已經拿到。

商照眠站在身邊,手背碰到她。阮杏轉掌牽住,問回去還有沒有熱湯。

對方說有,留的兩碗,先喝一點再收明天的東西。阮杏答好,走出門時抬眼看了一下,月亮仍在那裡,手裡卻不必再替它抱著第五封信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30章 這次沒有請全城替她回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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