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章 她仍然想去很遠的地方

和前任領證後,我們開始練習回家 · 清風徐來 · 1,606 字 · 上架:2026-10-27 17:06
八月三十日,以寧在材料間留出一格空處,準備收回明天撤展的原瓶。

她將旁邊的盒子挪開,桌面上放著榆城的邀請與自己寫過的幾行問題。這兩日,她已問清工作位置、住處和報酬,也與對方談過九月前期要完成的部分。駐作不是要她把花市再做一遍,而是和其他材料創作者一起,觀察紙、木與布在使用之後的變化,先交可以繼續往下做的記錄與習作。

她想做。想到一張自己還沒用過的桌子、幾種尚不熟的材料,心裡先亮起來的那一點,與想離開一個讓人難受的地方不同。她如今在晏城也有喜歡的人和工作,仍想去另一處試一試。

房東回來的訊息在上午到了。九月已付的一個月不變,若她要保留材料間到次年一月底,可以接著續。以寧看過自己的收入與這次駐作報酬,將十月至一月的四個月費用付清,收到確認,才把那一頁存好。

這裡的桌與櫃能繼續留下,她會分出十月要帶走的材料,其餘由自己付費保管,原瓶撤展後也回到自己的原型櫃。以寧在留空的櫃格上貼了張小紙,寫明明日要放回什麼,又將十月待分箱的清單壓在另一邊。兩邊留開一點距離,免得到時收拾匆忙,將原瓶也一併裝走。

傍晚,既白來接她。她把最後那份回信放在桌上,還沒發出,先告訴他自己決定接受。九月五日先過去,六日至十九日做前期,二十日回;十月一日起的四個月,也按邀請去做。

既白站在她留空的那格櫃前,安靜了一會兒,問她住的地方是不是有單獨的房。以寧說有,工作桌在另一處,通風材料間也已確認,今晚可以將安排再給他看。

「我會想你。」他說。

以寧望著他。這一句來得很直,反而使她準備好的許多解釋停住了。她走近,拉住他的手,答自己也會。

過了一會兒,既白才說,自己的鐘桌不能一起搬,原來已接的工也不能全推給何岸。她去做那四個月,他大概無法每次都在旁邊。

「我知道。」以寧說,「我不是要你把店丟下。」

她曾想過,若他肯立刻說全跟她去,自己是不是便能放心。可真正站在這裡,看他手指上仍有細細的工作痕,她又知道,喜歡的人也有一張不願意輕易交出去的桌。

既白握著她,問九月十二日下午有沒有已約好的事。她翻過前期安排,說上午有材料比對,下午原來便留空,可以走走。他答自己那日能不收新件,十三日下午的取件照常,想一日往返去看她。

以寧點頭,笑了一下,說她想帶他吃附近還沒試過的東西,未必挑得好。他說那也行,兩人總不能連吃一頓沒吃準的飯,也一定要先保證。

他們沒有在材料間就把八月底那場談話省去。以寧仍想在說好的日子,親口問他願不願意繼續這段婚姻,而不是因為已約下一次見面,便將他的答案也替他簽完。

她轉回電腦前,將接受駐作的回覆發出去,核過正式文件上自己的姓名與兩段工作日期,簽好交回。對方很快確認收到,連同九月五日入住的聯絡方式一併送來。

她又給母親打了一通電話,說自己已接受十月的工作,九月先去做兩週前期。那邊有熟悉的縫衣聲,停下來後,母親問這回是不是她自己很想做。以寧答是,聽見母親說那就把該帶的先想好,自己明早還有約好的取件,今晚不趕過來替她收行李。她笑著說現在也還沒要收,等從榆城回來,再聽母親講那三天的事。母親答好,叫她到時先問一聲,自己也不一定每晚都坐在鋪裡。

既白在旁翻著她桌邊一本材料冊,翻到一半,問有一片淡褐色的究竟是木還是紙。以寧把收到的確認存好,才湊過去答是薄木,能彎到哪裡,得看哪一面的紋路。他照她說的轉了個方向,手指放輕了一點。關上桌燈時,以寧仍有一點發抖,卻是知道自己真的要去以後,那種有遠方落到腳下的輕慌。

回家後,她自己訂了九月五日下午去程與二十日上午的回程。兩個日期都在她手機裡,姓名與時間由她核過,沒有將訂票的那一步交出去,等人按一個比較方便的明天。

既白把晚飯的碗收完,過來看她準備帶哪幾樣東西。以寧列了最常用的筆與記錄本,說前期只帶需要的小部分,十月的材料分箱另排,箱子不必一次都收好,兩週前期要用的那幾樣,倒得先找到。

她忽然想起灰色資料夾裡那張舊行程頁,胸口仍有一點酸。新的日期不會使舊時候的自己變成沒有等過,也不會使他如今一次問清,就能將以前全補完。可今晚她自己選好車,也告訴了想念的人,兩人還坐在同一張桌旁。

手機放下後,以寧將手伸過去,叫他坐近一些。既白靠過來,她倚著他的肩,低聲問等自己不在家,他是不是又要連吃幾晚一樣的菜。

他想了想,說有可能,但會換兩種。她忍不住笑,說這樣還算值得期待。兩人坐了一會兒,窗外有人拖著小車經過,聲音一點點遠了,以寧心裡那條已選好的路,沒有再因一點捨不得,悄悄往回收。

— 本章完 —

下一章:第40章 這一次,不用給婚姻寫到期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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